《探雪望情归》木鱼很困

15、铁网渐收 皇城朝堂风

　　【皇城，七皇子府邸。】
　　烛火通明，密室之内气氛压抑。
　　被擒的信使五花大绑跪在地面，伤痕累累。
　　那封从信使身上缴获的密信平铺在案几上，墨字清晰，字字皆是沈知遥亲笔。
　　七皇子指尖轻轻抚过信纸，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冷意。
　　“长公主私自派遣密使连通北疆手握重兵的苏女侯，互通朝堂机密，这便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身旁谋士低声献策：“殿下，择明日早朝，当众呈上书信与人证。私结边臣乃是大忌，即便陛下再看重长公主，也难以偏袒。届时便可顺势削去沈知遥权柄，再下旨召苏临朔回京问责，北疆兵权便可重新安排人手。”
　　“正合我意。”七皇子扬唇，吩咐左右，“严加看管这名信使，不可让人劫走，待到明日拂晓，一同随我入宫。另外暗中派人盯紧长公主府，防止沈知遥提前察觉风声，动手销毁其他证据。”
　　一众属下领命退下。
　　窗外夜色沉沉，乌云遮蔽月色。
　　一张针对沈知遥与苏临朔的罗网，已然编织完毕，只待天明朝堂收网。
　　长公主府，沈知遥依旧伏案整理漕运官吏贪腐卷宗。
　　距离信使出发已有数日，按脚程估算，信使应当早已抵达北疆。
　　她时常抬眼望向北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焦灼。
　　迟迟没有北疆传来的回音，太过反常。
　　侍女走入书房，神色不安：“公主，方才府外暗线回报，七皇子府多出不少游动暗卫，一直在长公主府四周徘徊窥探，形迹可疑。”
　　沈知遥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心头警铃大作。
　　“盯着我们？”
　　她迅速思索其中缘由，一个最坏的猜想浮上心头，“莫非……北上信使中途出事了？”
　　若是信使被截，密信落入七皇子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密信之中记录了夜宴交锋、七皇子针对北疆的谋划，虽无逾矩言辞，可在有心人刻意解读之下，很容易被扣上私通藩镇边将的罪名。
　　沈知遥当即起身：“立刻派遣心腹，分几路沿信使原定路线向北探查，务必打探信使下落。动作隐秘，切勿惊动七皇子眼线。”
　　“是！”
　　侍女离去后，书房只剩沈知遥一人。她走到窗前，晚风侵袭，周身泛起寒意。
　　她不怕朝堂对峙，可害怕自己的牵连，最终拖累远在北疆的苏临朔。
　　千里荒原，苏临朔守着疆土，本就内外承压，倘若再因为自己身陷朝堂漩涡，腹背受敌……
　　沈知遥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眼下慌乱无用，只能做好两手准备。
　　她取出所有与北疆往来的信件底稿，筛选甄别，将极易引来非议的文稿妥善焚毁，只留下纯粹商讨边防政务的文书。
　　【与此同时，北疆。】
　　数支斥候小队星夜南下探查，陆续返回大营，带来的消息不容乐观。
　　“侯爷，南方隘口查到打斗痕迹，地上残留血迹，沿路追寻许久，没有寻到信使踪迹，山道之中发现蒙面人活动的脚印。”
　　苏临朔站在舆图之前，银甲未卸，荒原寒风灌入营帐。
　　听完回报，周身气压愈发低沉。
　　信使失联，大概率已然被俘，沈知遥送出的密信恐怕已经落入敌手。
　　副将忧心忡忡：“侯爷，一旦书信被七皇子拿去朝堂构陷长公主，长公主处境危矣！我们远在北疆，鞭长莫及，如何相助？”
　　苏临朔沉默良久，指尖重重按在舆图上皇城的方位。
　　山海相隔，她无法即刻领兵奔赴京城，北疆边境异族虎视眈眈，她一旦离开，万里防线顷刻危殆。两难绝境，横亘眼前。
　　“传我两道命令。”苏临朔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第一，挑选一名身手顶尖的斥候，走隐秘小道赶往皇城，不计代价，设法联络长公主，告知信使被俘、密信失窃之事，让她提前防备明日早朝发难。”
　　“第二，整顿三万精锐兵马，加强南线边防戒备。对外宣称防备异族突袭，实则以备不时之需。但严令所有人，没有朝廷诏令，绝不越疆半步，不给对手抓住任何出兵滋事的把柄。”
　　她不能起兵入京，那只会坐实所有诬陷。
　　唯一能做的，一边设法传递预警消息给沈知遥，一边稳住北疆局势，守住自己的防线，不让敌人双线得逞。
　　营帐烛火摇曳，映出苏临朔紧绷的侧脸。
　　她心中牵挂难掩。
　　知遥，千万撑住。
　　皇城朝堂风波骤起，她虽不能奔赴身侧，却会倾尽所有，与她共扛这场危机。
　　天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皇城通往紫宸殿的御道之上，百官陆续入朝。
　　七皇子端坐马车之中，怀中妥善存放着那封密信，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今日早朝，便是沈知遥跌落的开端。
　　沈知遥整理好朝服登上马车，心底悬着一块巨石。
　　她尚没有收到北疆传来的警示，只能独自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南北两处，所有人都静待着早朝到来，决定二人命运的对峙，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