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问揽雨一念有倾心 没有人能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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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霎时荡开一层杀意。老妖怪震怒道：“你说什么！”
说着，一掌狠狠劈下，看这势头，那青年非得化为齑粉不可。
“不要！”
芊芊喊住了他，低着头不敢把脸露出来，伤心欲绝之下，还有些早已习惯了的凄然：“爹爹，放他走吧。”
老妖怪堪堪收住手，恨极痛极，也只能重重哀叹一声。
薛定宝早被这一掌吓得屁滚尿流，在一地呕吐物里瑟瑟发抖，吐也不敢吐了，拿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巴，生怕又惹到了老妖怪。
“芊芊，”老妖怪道，“这世间多的是好男儿，爹爹再给你找，一定能找到的。你相信爹爹，爹爹一定能找到……”
“我不需要！”芊芊几近崩溃，但她还是不舍得对爹爹说重话，尽量控制语气道：“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奢求有谁能真心与我在一起。”
“芊芊……”
“呕……”
饶是青揽雨也有些不忍看了。因为在这令人崩溃无比的节骨眼上，薛定宝居然又开始呕吐了。
有的时候人越是强迫自己不干什么，就越是会忍不住去干。尤其是生理方面，越是不让笑，就越想笑，越是不让吐，就干脆哇哇大吐，根本憋不回去。
听见他还在呕吐，老妖怪心底的火是再也压不住了，怒不可遏一掌轰出：“本座要你死！！！”
凡人可受不住这一掌！青揽雨心头一紧，正欲跳出，身侧就有人道：“不必担心。胡子衿爱女如命，那个人死不了。”
青揽雨半信半疑，那一掌力道可不小。
果然，薛定宝并没有被打死，受了一掌后只是变回了兔子，在地上半死不活地趴着。
芊芊也看见了：“爹爹，这……兔子是你变的？”
青揽雨心里一咯噔，知道她这话问的不只是薛定宝，还有他们俩。当即紧张起来，若芊芊将他们藏在这里的事情告诉老妖怪，那麻烦可就大了。
老妖怪并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余怒未消，道：“饶他一命，算是便宜了他！”
青揽雨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但芊芊没有提到他们，而是心灰意冷道：“爹爹，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带人回来了。我不想再见到这些人。”
“芊芊，你听爹爹说，那些人通通——”
“我说的是真的。”芊芊第一次打断了老妖怪，疲惫又哀伤，“我真的……不想再面对这样的情况了。”
老妖怪沉默了片刻，沙哑道：“是爹爹对不起你。”
“不怪爹爹，天生我如此，就是我自己的命。”
她说完这句，苦涩无比，似乎站也站不住了，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山洞内最后只剩下了芊芊一个人。
她坐在梳妆台前，默默地看着镜子里破碎又残缺的自己，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不愿让人听见。
半晌，她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是这副样子。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她只能一遍遍地用那把银梳子梳理头发，竭力要把它们梳得更加整齐、更加乖顺。但无论努力多少次，那几根稀疏的头发也依然有自己卷曲凌乱的风格，根本无济于事。
她放下了银梳子，掰下了一块镜子碎片，无神地喃喃道：“难道我只能这样活下去吗……”
碎片闪烁着尖锐而危险的光芒，慢慢靠近着她脆弱的脖子。
青揽雨的心狠狠一跳，心道不能再等了，会出人命的！他扒开床帘，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芊芊听见动静，动作一顿，轻轻叹了一声：“我忘了，还有你们两个在这里。”
“不要做傻事！”青揽雨喊道。
芊芊听不懂他的叽叽声，摇了摇头，道：“罢了，叫你们看见也不好。”
她放下镜子碎片，微一扬手。一阵清风扫过青揽雨的身躯，他感到自己在迅速地变高变大，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原形。仍旧是那套青得发白的衣衫，背着包袱，腰间乱七八糟挂了一堆东西。
再看旁边，跟来的面具青年也已经变成了原样，一派江湖大侠的潇洒之气，俊美的眉眼隐在面具之下，朝他微微一笑。
青揽雨被他这么一笑，莫名其妙想到了当兔子时的情景，微微不自然地转过了身。
芊芊看见他，自然是认出来了，道：“是你。”
说着，又下意识抬袖遮掩自己的长相。
青揽雨赶紧道：“是我。芊芊姑娘，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不过当时我并不是被吓到了。此事已伤了你的心，你只管打我骂我，我绝无怨言。”
芊芊道：“我不曾怪罪过你。”
青揽雨早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姑娘，料到她会这么说，微笑道：“你不怪罪是你大度，我更要表明歉意了。”
芊芊从没有同男子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起了兴趣：“你要做什么？”
青揽雨看了看，取过她手上的镜子碎片，极其自然地说道：“你的镜子坏了，我帮你换一面吧。”
说着，还真就一丝不苟地开始把碎裂的镜子拆下来，又把自己腰间的那面小镜子挂上去。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看着新镜子里芊芊微微呆愣的脸，笑眯眯道：“好看。”
镜子里的人，看着看着，突然就落下了一滴泪。
青揽雨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拿了手帕递过去，道：“抱歉，芊芊姑娘……”
有人在一旁不冷不热道：“你是喜欢道歉吗？”
青揽雨棘手得很，才没空回答。人家默默垂泪，根本不接手帕。他也不敢贸然有什么接触，只作一副递手帕的姿势不知所措。
芊芊哭了一阵，想起还有两个人在旁边看着，胡乱擦了泪，道：“见笑了。”
青揽雨道：“没事，哭出来就好。”
芊芊眼眶湿润，看了他一眼，道：“谢谢你。我以为……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听见那两个字了。”
青揽雨道：“你以后还会听见许多次的。”
芊芊笑了，一边笑一边落下了眼泪，满足道：“够了。哪怕只有一次，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青揽雨听了这话，连忙道：“人生那么长，还有许多好事没有发生呢。你不想看到你爹爹平安渡过天劫吗？”眼看芊芊并无反应，他用胳膊肘捣了捣旁边的人，“你也说两句啊，陈大侠。”
面具青年道：“这一关，你爹可不好过。”
青揽雨扶额：“不是让你这样说啊……”
芊芊听出了面具青年的意思，蹙眉紧张道：“我爹已经渡过几次天劫了，这一次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青揽雨心道不好，看来芊芊并不知道老妖怪给她灌输灵力一事。这老妖怪抓了成百上千的凡人，虽有不小的罪责，却实实在在是个心疼女儿的好父亲。父亲都未曾言明的隐秘，他们作为外人，又如何能插手。
青揽雨闭口不言，瞥了一眼始作俑者。
但芊芊是个聪明的姑娘，只微微思索，脸色便大变，起身道：“难道……”
这时，有人突然进来，大喝一声：“是你们！”
一看，居然是老妖怪去而复返。他见了不属于山洞的两人，神情却并不怎么愤怒，甚至有一丝极力掩饰的紧张，先是不着痕迹地看了芊芊一眼，才道：“尔等闯入此地，意欲何为！”
老妖怪的演技实在太差，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明显是在外面偷听已久，见灌输灵力之事即将暴露，这才顺势进来抓人。
青揽雨心里轻叹一声，道：“胡老先生，我们是你亲自抓回来的，说成闯入，是不是不太恰当？”
老妖怪老眼一瞪，不悦道：“离山乃本座管辖之地，抓你便抓你，你一个年轻小辈，难道还要与本座争论顶嘴吗？！”
“……”青揽雨虽颇感无奈，但也察觉到了老妖怪似乎没有敌意，便道：“不敢。”
芊芊走到老妖怪身旁，低声道：“爹爹，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既抓了他们，便好好送回去吧。”
老妖怪哼了一声，没说要不要放人，而是上下打量着他们。
准确来说，是在打量青揽雨。
青揽雨被他打量得浑身发麻，忍不住后退一步，便听见老妖怪问道：
“你，是青揽雨？”
居然认识他。青揽雨颇为意外，道：“正是。”
“你刚才所言，可都是真的？”
青揽雨想了想自己说过什么，没想起来，谨慎问道：“胡老先生指的是哪一句？”
老妖怪眯起眼睛：“你对本座的女儿芊芊，意下如何？”
“？！！”
青揽雨呆了，看了看老妖怪，又看了看芊芊，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而芊芊的脸已经涨红，拉着老妖怪的袖子，小声道：“爹爹，你说什么呢，青公子……青公子没有那个意思！”
老妖怪置若罔闻，只紧紧盯着青揽雨，神情略微严肃，又问：“本座不与你废话，你只需告诉本座，若本座将芊芊许配给你，你愿还是不愿？”
这都什么跟什么！青揽雨哭笑不得，他与芊芊不过认识一天，怎么可能谈婚论嫁。正想直言拒绝，免得多生事端，却蓦然看见了芊芊的眼神。
那是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满怀希望的眼神。
她想要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夫婿，而是一个认可。他若直截了当地拒绝，岂不是让芊芊误会自己厌弃她的容貌？镜子的碎片好不容易收走了，难道又要逼她打碎一扇吗？
话到嘴边，就这样卡住了。
正左右为难，不知所措之时，身旁蓦地响起一句：“他不愿！”
一瞬间，青揽雨簌然抬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问揽雨一念有倾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