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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掉马进度50% 两个人像谁 ...

  •   偏殿内只留了一盏孤灯,光晕昏黄,堪堪照亮榻前那一小块地方。

      温去寒面朝里侧躺着,似乎正在熟睡。

      齐危在榻前停住。

      烛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上。

      冰冷的目光落在榻上那个蜷缩的背影上。

      像。

      太像了。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除却形似,还有神似。

      第一眼见到温去寒的时候,他惊喜到几乎失态。只看见她站在那里,便以为幼鱼回来了。

      可是不过刹那,他便清醒过来。

      幼鱼,早就回不来了……

      惊喜过后是巨大的失落。

      像是有人在他的心上挖了一刀,将那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撕得更大更开,让他不得不再次面对失去幼鱼的事实。

      他猜测她是谁送来的“棋子”,于是派出大半暗卫去调查她,几乎将她的过往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什么都查不到,才是最大的破绽。

      于是他想尽办法试探她,想逼她露出马脚,甚至……

      甚至在她命悬一线时,袖手旁观。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枚棋子而已,死了便死了。

      死了,还替他省事了。

      可真当她要被丢在围场里自生自灭的时候,照夜却又发了疯似的往回跑。

      照夜从不这样……

      除非……

      良久,他蓦地开口。

      “昨日照夜从围场回来后,便不肯进食。”

      “牧监说,它受了惊。”

      “后来,它叼着一件你的外袍非要往围场里冲,拉都拉不住。”

      齐危说着转到茶几前,轻轻拉过一把椅子,正对着温去寒坐下,自顾自道:

      “本王那匹马,是先太子还在世时送与本王的。当年还是匹小马驹,虽性格温顺,却也不是谁都能靠近的。”

      “这世间,除了本王,它只对一个人亲近过……”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涩。

      “那个人……已经过世十年了。”

      “本王想不通,它为何会对旁人这般亲近,甚至…”

      甚至不惜一切,也要冲进围场救人。

      榻上的温去寒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恍若未闻。

      齐危盯着她蜷缩的背影看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所以,本王在想……”

      “……它,是不是认出了什么。”

      殿内,烛火跳跃,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听见心底的声音不停的在呐喊。

      那个人……

      ……回来了吗?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温去寒依旧酣睡如常。

      齐危的目色逐渐变得莹润,见她睡态如狸奴般老实,自己却如痴人说梦,不由得轻嗤一声:

      “睡这么沉,被人抬走了都不知道。”

      话落,衣袍垂下,他起身往外走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直到屋外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一直沉睡的温去寒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蓦地吐出一口浊气,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狠狠呼吸了几口空气。

      心脏剧烈地抽搐着,疼得她整个人不自觉蜷缩起来。她紧紧攥着衾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中,任由泪水洇湿一切。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窗外,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

      天地间一片漆黑……

      成熙四年,春三月,帝自擎苍山归。

      銮驾所过,车水马龙,旌旗招展。前后皆有禁军开道护卫,左右文武随行,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自刺杀一事后,九公主时常前去探望温去寒。

      温去寒心中过意不去,亦常常回赠,以示礼节。

      一来二去,二人竟熟稔了不少,私下常以姐妹相称。

      出发前,齐婉婉拽着温去寒的衣袖,撒娇道:“好姐姐,就与我同乘一俩马车罢,我有好多好多话要与你说呢!”

      这几日齐危总是想方设法的试探她,她确实需要一个喘息的间隙,略微休整一下。

      思及此,温去寒面露为难,故意往齐危的方向瞟去。

      齐婉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不远处,一旁的下人正收拾着回程的箱笼。齐危与齐翊祯不知说着什么,两个人脸上都荡着笑意。

      齐婉婉瞬间明了,笑道:“你还怕小皇叔啊,不用担心,我差人去跟小皇叔说一声就好。”

      说着便吩咐初屏去传话。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从了我嘛~”

      她又拽着温去寒的袖子摇了摇。

      温去寒宠溺的笑了笑。

      “好好好,都依你,公主殿下~”

      初屏传过话,齐危一眼瞥去,只见着二女手挽手,相携离去的背影。

      他的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眼前晃过一只碍眼的手。

      “喂,齐十六,你有没有听我讲话。你看什么呢?”

      齐翊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顺着他的目光疑惑的望过去,什么都没有。

      齐危撇开他的手,故作仰天叹息的姿势道:

      “哎呀,想来本王也是落魄了,养不活下人了,还得让他们去其他宫里叨菜。哼,也是,自己主子是个病秧子,大难临头各自飞倒也是机灵。”

      传话的初屏闻言,默默的盯着鞋尖,不敢言语。

      “你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这满宫上下,谁还敢惹你不快?”

      齐翊祯没弄明白他,好端端的,怎又不高兴了。

      齐危却是不再言语,撇他一眼,自顾往马车的方向去了。

      “喂!齐十六!”

      “喂!我说齐十六,你怎么说翻脸便翻脸呢。”

      “喂!”

      任凭齐翊祯如何呼唤,齐危也不作理会。

      望着他飘飘然离去的背影,齐翊祯气不打一处来。方才还有说有笑的,作何翻脸不认人了?

      一转眼瞧见初屏低头捏着衣裙的模样,齐翊祯这才明了。

      原是温宫令被婉婉借走了,闹脾气呢。

      他一时觉得好笑,齐危这人,何时把旁人看在眼里过。

      莫非真如婉婉先前所言,齐十六对这温宫令……略有情谊?

      这倒有意思。

      他计上心来,决意好好试一试齐危。

      不多时,仪仗出发。

      齐危早上了马车,启程之际,车帘却被掀开,一个人影儿迅速闪了进来。

      他抬眸,身子微微前倾,待看清来人是谁后,又躺了回去,略有些不满的嘀咕。

      “怎么是你。”

      齐翊祯失笑,存心逗弄他。

      “不是我,你当是谁?”

      “你自己的马车呢?何必来同我挤一处。”

      “两个人多热闹,这一天的行程下来,咱们还能说会话,解解闷。”

      “随你。”

      齐危睨了他一眼,翻过身,背对着他,不做理会。

      见他岔开话题,齐翊祯犹觉不够,贱兮兮的凑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

      “不是我,难不成…你想是温宫令么?”

      “嗒”地一声脆响,齐翊祯捂着脑门后退半步。

      齐危回头,沉着一张脸,冷冰冰的警告道:

      “尔朝食过饱乎?再多嘴,就给我滚下车去。”

      “嘁,不说便不说。”

      齐翊祯瞥他一眼,一面嘟囔,一面捂着额头,索性翻过身靠着座椅看起书来。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了半个时辰。

      齐危半躺在马车内,他衣襟微敞,微眯着眼,一副倦怠慵懒的模样。

      齐翊祯捧着书卷,时不时偷眼打量他。

      见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撩了三五次车帘往窗外望去,又忍不住揶揄道:

      “齐十六,这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你一直掀帘子看什么呢。”

      “莫非……”

      他话还未说完,齐危懒懒的掀开眼帘,抬腿,轻轻蹬了一下他的后背,

      “这马车里多了只‘长舌鹦鹉’,我嫌吵得慌。”

      齐翊祯也不恼,眉眼弯弯,一副将他看穿的模样。

      “若是嫌我吵,要不要我另外帮你请一只不吵的回来?”

      齐危没搭话。却是偏过头,盯着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忽然低低说了句:“从前她也总爱跟别人走。”

      齐翊祯没听清:“你说什么?”

      恰时,车窗外响起阿绿的声音:

      “殿下,夏医士嘱咐的时辰到了。殿下可要进药了?”

      “进什么药!本王死了算了!”

      齐危一把掀开车帘。

      “本王死了你们正好另择明主,何苦被我这个病秧子拖累。”

      话毕,珠帘被重重摔下,阿绿被齐危一顿话劈得脑袋眩晕,望着摇晃的帘子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齐翊祯见状,放下书卷,好言相劝道:“婉婉不过是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脾性相合的人,把温宫令当朋友,这才亲密了些。”

      “且不说温宫令还救了婉婉一命,侍女无辜,你何苦发那么大火呢。”

      齐危冷哼一声。

      “正好啊。若是小九开口,本王自然是要成全的,她正好借着这救命之恩,搭上九公主飞黄腾达,也就不用在我这将死之人身旁受气了。”

      齐翊祯听得这话,脸色当即便沉了两分。

      他与齐危自幼一道长大,这些话语唬唬成熙帝还管用,唬他却是万万不能的。

      齐翊祯一脸正色的道:“这些死不死的话,你年年说,从去岁说到今岁,不还活得好好的?”

      “你若真想死,我这就去给你拿毒药来,你自己喝了一了百了,省得天天拿生死吓唬人。”

      齐危嘴唇动了动,没接话,只是盯着那摇晃的珠链出神。

      齐翊祯见状,心中不忍,语气又软下来,好声好气的劝和道:

      “温宫令是父皇母后赐给你的女官,她什么脾气什么秉性,自然经过坤宁宫层层考察选拔,不然也不会被选中赐于你。”

      “再说,若温宫令真想借着救命之恩飞黄腾达,早就同婉婉说了,何苦留到现在。”

      齐翊祯说完犹嫌不够,末了又添一句:“还平白受你背后言语,若让人家知晓,真是想想都心寒呐~”

      齐危自知理亏,沉默许久,抬眸睨他一眼,低骂了一声:“……啰嗦。”

      这边宝马香车行进,齐婉婉与温去寒已互咬过一阵耳朵。

      那些压箱底的话本子平时没机会与人分享,齐婉婉此刻只道相见恨晚,如数家珍般的同温去寒细细道来。

      这本书的主角是她的最爱,那本书的将军与小姐让她读来感动,说到兴奋处,对比宫廷八卦,她一个劲儿的感叹还是这些书会先生会编故事。

      “还有这本,我与你讲,这本的男主是个为爱成魔的情痴,把女主角囚禁起来……”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脑袋靠着脑袋,齐婉婉低低说着什么,忽然拔高声音,娇骂一句:

      “可恶的反派居然伪装成男主!”

      温去寒被她的反应逗的噗嗤笑。

      “想不到,人前端庄淑女的九公主,背后……”

      “竟然是位爱看‘才子佳人’、‘烟粉灵怪’这类话本子的娇妹妹!”

      温去寒捂嘴,咯咯笑起来。

      齐婉婉被她笑得一阵脸红,忙去捂她的嘴。

      “好姐姐,别笑了,仔细被旁人听了去!”

      “哎呀你不许笑啦!”

      两女正打成一团,銮驾休憩,队伍也就此原地休整。

      温去寒伸手挡住齐婉婉的胳膊,讨饶道:“好妹妹,好小九,咱们就此休战,休战。”

      恰时车窗外响起“笃笃”的叩门声,是初屏的声音。

      “公主,裕王殿下身边的婢女求见。”

      齐婉婉闻言,登时正襟坐好。

      “宣。”

      窗帘打起,露出阿绿慌慌神情。

      “婢子见过九公主,温宫令。”

      见她一脸忧虑,温去寒不禁追问:“阿绿,你不是在殿下身边服侍么,为何来寻公主,可是殿下出什么事了?”

      “温宫令,婢子求您,可快些回去看看殿下罢,殿下今日又不肯进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说些……说些……”

      “殿下说什么了?”

      阿绿眼神怯怯,压着声音道:“殿下说……‘本王死了算了’……”

      哐当一声,小几上的茶盏被打翻,碎成了几瓣。

      齐婉婉吓了一跳,待定睛回神,身旁哪里还有温去寒的人影,只留被掀起的马车帘子在空中晃了晃。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她方才着急忙慌跑走时的话语——我先回去看看。你若有事,再差人来寻我。

      窗帘放下,齐婉婉低头,看着软垫上的凹痕,嘟囔道:“走这么快。”

      她怎么感觉,这两个人像谁也离不开对方似的呢?

      纵使心中万般不舍,可她更盼小皇叔与温去寒早日成双。

      那才叫是天大的美事!

      桀骜不驯孤高自诩的臭脾气皇叔和冷静克制大智若愚的聪慧女官。

      这要是让书会先生来写,指不定多精彩呢!

      瞧这两个人,一个撒脾气不肯喝药,另一个听见了,急匆匆的便要赶回去。

      当事人不清楚,她作为看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齐婉婉美滋滋的浮想联翩,连初屏进来收拾碎片也未曾注意。

      初屏无奈的摇摇头:早知道就该让公主少看点话本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掉马进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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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尺素归(破镜重圆)》由于最近新章节刚发出来就被爬虫爬走了,后续新章节会先更新【废章】防盗,等爬虫爬走后再替换成原有章节。待章节名显示正常后,可正常阅读。感谢各位读者朋友支持理解~ 【本期无榜,保底更新七千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