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可依？》鱼柒渺

5、喜欢的人 此刻她被姜

　　这日，段明珠独自出门到河岸玩耍。突然，她感到一阵不安，好像后面有什么人一直在跟着自己。她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那个身影都一直盯着她，盯得她毛骨悚然。于是，她加快了步子，以最快的速度向家中跑去。
　　到了门口，她气喘吁吁地拍着门，大喊着开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姜恒。他在书房正抄着书呢，一听动静便连忙丢下笔跑了出来。
　　“姜恒，救命，有人跟着我！”段明珠气喘吁吁道。
　　姜恒伸出手去，一把将她拽进了门。正当他打算关门时，远方却忽然跑出一个身影，高喊道：“等一下！”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女子喘着粗气，追到了门口。随后，又一个女子从远处追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小......小姐，您慢点跑！”
　　段明珠觉得这来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张小姐？”姜恒认出了来人。
　　哦！段明珠想起来了。她就是姜恒提过的那个，县衙的小姐——张昕芷。
　　她来这里做什么？她跟自己一路做什么？
　　“姜先生？你怎么也在？”来人抬脸，与姜恒正好打了个照面。
　　“我还以为是谁！”段明珠松了口气，没好气道，“原来县衙张小姐，这么爱偷看跟踪别人吗？”
　　跑了一路，可把她给累惨了！
　　“我就是想看看，姜先生喜欢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张昕芷一边说着，一边还在喘着粗气。
　　她从小被教育“行不露足，笑不露齿”，极少像方才那般跑过。如今这样子，她已是将大家闺秀的形象甩在了身后。哪想到正好被姜恒见着了。她十分尴尬地将脸别开，不去看他。
　　“姜恒......喜欢？”段明珠一愣，喃喃地重复。
　　“张小姐想多了。我目前心思全放于学业之上，根本无心儿女之事，并无喜欢之人。这是我的普通朋友，段明珠。”没等她说完，姜恒便打断道。
　　段明珠？
　　张昕芷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额，写着大大的“段宅”二字，又看了看只穿了中衣的姜恒。
　　“都住人家里来了，这么‘普通’呀？”张昕芷阴阳怪气道。
　　“我......”姜恒被怼得哑口无言。
　　段明珠不知为何脸上越来越热，心跳也莫名地加速。
　　“姜先生，我想要一个你选她不选我的理由。”张昕芷直言道。
　　“我......”
　　“我不想再听什么‘心思全放于学业之上，根本无心儿女之事’般的废话。”张昕芷打断道。
　　姜恒张了张嘴，又合上。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道：“她单纯，善良。我低落时她哄我，有好东西头一个分我，我遇事情也是她第一个替我着急。她与我一同长大，说喜欢我读书时的样子，说那时的我眼里有光。她总告诉我‘不那么努力也无所谓’，却又倾尽所有去支持我......”
　　半晌，姜恒终于将心里的话说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顿时如立于炕上一般，全身热热地，面上通红。
　　他又转头去看段明珠，只见她也已低着头，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但从她通红的耳尖来看 ，她此刻的思绪，大约也同自己一样。
　　像是憋了很长时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他反倒松了口气。再看段明珠那窘迫样时，他又觉得好笑。
　　张昕芷听完，愣了一瞬，随即垂下了眼。
　　“好，谢谢，我知道了。”她道。
　　被姜恒当面拒绝，失落那是必然的。但至少得到了答案，她便不会在执着，也不会不甘了。
　　她目光转向跟着来的丫鬟，轻声道：“琼枝，走吧！”
　　丫鬟跟在张昕芷身后，二人缓缓离开了段宅大门。
　　“明珠，姜恒，发生什么事了？”林兰香刚走到门口，身上还带着一阵烧菜的油烟味。
　　她刚刚听明珠在门外大喊开门，本来也要跑去开门。但经过院中，发现姜恒已先自己一步冲去了，想到厨房里还烧着菜，便又折了回去。
　　此刻，她终于烧好了菜，抄起灶边的冷灰，一铲子盖在火上，便走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结果一出来，她便见段明珠低着脑袋，姜恒在一旁看着她笑，一时间竟摸不着头脑。
　　“没事，伯母。”姜恒勾着嘴角，淡淡道：“方才一个朋友找过来了。”
　　“朋友？永乐村的吗？”林兰香热情道，“怎么不请他上家里坐坐？”
　　忽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诶呦！我菜做少了。等等我到厨房再添个菜去。”
　　林兰香说罢，便又欲往厨房走。
　　“不必麻烦了，伯母。”姜恒道：“她忽然有事，又回去了。”
　　这样吗？林兰香感到莫名其妙。
　　她又看了看二人，道：“饭菜都做好了，你们俩快去洗手，准备用午饭吧。”
　　段明珠与姜恒应了一声，便都去洗手吃饭。
　　临近过年，段逸出门采买年货，段瑾行又在外经商，有好久都没回家了。这日午饭，是只有段明珠、姜恒，同林兰香一起吃的。
　　夜晚，段明珠路过客房，只见房中灯烛未熄。她敲门走入房内，见姜恒正于书笈旁，捡着自己的书和一些衣物。
　　“你要走了？”段明珠疑惑。
　　“嗯，京城路远，得早些动身。”姜恒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
　　段明珠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与失落，喃喃道：“你这么有才干，将来定是要入朝为官的。此次一别，是不是将来也难再相见了？”
　　姜恒看向她。察觉到她的失落，他便走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你你你你干嘛？！”段明珠忙挣着要脱身，他却抱得更紧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十二岁的她，隐约也有了男女意识，早不再像儿时那般大大咧咧地与他亲近了。
　　此刻她被姜恒抱着，小脸涨的通红，已是什么事都想不出来了。
　　“不会的。”姜恒温声道，“我向你保证，待我中了进士，便会回来寻你。”
　　可段明珠还是不高兴。她小声啜泣道：“可是......此去京城，少说也得好几个月时间。到时......到时你早便忘了我了！”
　　见段明珠哭了，姜恒无奈。他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一手在她的背上不住地拍了又拍，一遍遍地安慰道：“不会，怎么会呢？怎么会忘了你呢？等我中了进士，再见面，我们便再也不分离......嗯，对，这辈子也不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