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年》煤豆豆

9、我的协议丈夫很在意我呀

　　年忆推开门时，时针已经快指向凌晨一点。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她刚换好鞋，就看见常牧尧坐在沙发上，动作轻缓地顺着猫的毛。

　　听见动静，目光落在她带着疲惫的脸上，语气淡得像淬了冰：“还知道回家？”

　　年忆愣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工作室那边收尾晚了，耽误了时间。”
　　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拎着包，径直走向浴室，“我先去洗澡。”

　　常牧尧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指尖在小猫背上顿了顿。

　　等浴室里传来水声，他才起身，走进了厨房。

　　他熟练地煮了一碗阳春面，卧了一颗溏心蛋，还切了几片西红柿，码得整整齐齐，精致得不像一碗“剩饭”。

　　年忆洗完澡出来时，头发还带着水汽，餐厅的暖光下，那碗面正冒着氤氲的热气，香气顺着空气钻进鼻腔，瞬间驱散了深夜的疲惫。

　　“晚饭剩的，趁热吃。”常牧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坐在餐椅上，仿佛只是恰好在这里，而非特意等她。

　　年忆走到餐桌旁坐下，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目光落在那几片西红柿上，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你怎么加了西红柿？你知道我不爱吃的。”

　　“对身体好。”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一句简单的话，却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年忆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面，一口一口，连带着那几片她不爱吃的西红柿，也一起咽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常牧尧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

　　吃了大半碗，她才抬眸，看向对面始终坐着的男人，声音轻缓，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你其实可以不用等我的，你可以自己先睡。”

　　常牧尧闻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不想明天早上起来，在垃圾桶里看到你的西红柿。”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年忆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碗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隔阂，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碗热面的温度，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面，顺带拿起手机又开始了工作。

　　他没有起身，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陪着她，“吃饭不要看手机。”

　　“明天就要开工，工头突然回老家了，连着其他人也一起不干了，我烦都烦死了。”

　　“我帮你解决，但是你先把面吃完。”常牧尧的动作没有变，只是盯着年忆的眼神更认真了。

　　“真的！我去洗碗。”年忆起身，吃完最后一口端起空碗，声音欢快了许多。

　　“不用。”常牧尧拦住她“去睡觉。”

　　年忆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了主卧。

　　主卧里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

　　年忆擦着湿润的头发走进来，发丝上的水汽晕开一小片睡衣痕迹，她坐在床边的梳妆台前，动作轻缓地梳理着长发，余光瞥见常牧尧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真丝睡衣，靠着床头。

　　半夜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平淡的自然：“对了，跟你说件事，后天我要去一趟渥太华。”

　　常牧尧闭着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没立刻睁眼，只淡淡应了一声：“去做什么？”

　　“渥太华的总店，我回去对接一下货品，把总店的运营模式平移过来，也顺便整理些这边需要的设计稿和面料样本。”

　　年忆的语气平稳流畅，说辞早就反复斟酌过，完美掩盖了心底真正的念想。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破绽。

　　话音刚落，常牧尧缓缓睁开眼，没了睡意，反倒带着几分清明的审视，他目光落在镜中年忆的脸上，语气平静却直接：“城北这边的工作室地址不是刚选好吗？这么急着往加拿大跑？”

　　年忆梳头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梳子的指尖微微收紧“我的协议丈夫很在意我呀。”

　　这句话直直砸过来，常牧尧原本平静的神色，竟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喉结微微滚动，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说辞。

　　空气瞬间凝滞，年忆还等着他的回答，嘴唇微张，刚要开口追问下一句，常牧尧却先一步动作，伸手直接按掉了床头的小灯。

　　卧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藏住了他眼底的心虚与不自然，他背过身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硬，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