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年》煤豆豆

14、心绪

　　常牧尧一早抵达公司，周身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他刚落座翻阅文件，办公室门便被推开，两道身影熟稔地走进来，是发小盛谦和陈溢林。

　　两人径直走到待客沙发坐下，一副惯常来串门闲聊的模样。

　　“够忙的啊，一大早就扎进文件堆里。”盛谦往沙发上一靠，随手拿起桌上的杂志翻了两页。
　　“听说年忆那工作室开业了？我们路过文创园，看着排场不大。”

　　陈溢林也跟着开口，目光看向办公桌后的常牧尧：“人家姑娘自己打拼事业，够独立的。你小子不行啊，老婆开业，你不去现场撑场面，反倒躲在公司，够冷淡的。”

　　常牧尧指尖捏着钢笔，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神色没半分波澜，只是笔尖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如常：“她不喜欢这些，没必要去。”

　　盛谦凑上：“行了，别装冷淡了，我们还不了解你。说说，你跟年忆现在到底什么进展？当初联姻签协议，说好的一年期限，现在快三个月了吧，你俩还跟之前一样客客气气、不咸不淡的？”

　　陈溢林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操心：“是啊，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早不像当初那样对这段婚姻无所谓了，别嘴硬了。”

　　常牧尧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没什么进展，还是老样子。”

　　他不愿在外人面前表露半分对年忆的在意，即便心底早已泛起波澜，也不肯轻易承认自己动了心。

　　盛谦翻了个白眼，直言：“我敢打保票，你肯定还没忘记这段感情，毕竟是初恋。”

　　这话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常牧尧垂在桌下的指尖攥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闷。

　　他沉默片刻，重新将目光落回文件上：“协议是当初说好的，还有没有感情，都是要放对方离开的。”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说出这句话时，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涩然。

　　从前觉得一年长，如今却忽然意识到，时间过得远比想象中快，他早已习惯了家里有她的身影，习惯了留意她从没变过的喜好。

　　再也做不到像当初那样，坦然接受分开的结局。

　　盛谦和陈溢林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也不再多劝，知道他性子执拗，劝也没用，转而聊起了别的生意上的事。

　　常牧尧看似专心办公，耳朵却不自觉留意着关于年忆的只言片语。

　　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终究还是被他死死压着，像他这个人一样，内敛又别扭，连面对心意，都不肯轻易低头。

　　工作室开业后步入正轨，年忆手里多了几个海外定制单，她借着对接工作的由头，订了飞回渥太华的机票。

　　收拾行李时，她只简单带了几件换洗衣物，跟常牧尧提起时，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要去加拿大一趟，对接个海外客户的婚纱设计，大概一周左右回来。”

　　彼时常牧尧正坐在客厅看电影，闻言抬眸，目光落在她拖着的小型行李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已经是这几个月以来，她第三次飞往加拿大，每次都说是工作，可次次都去得匆忙，待得也不算短。

　　他没多问，只是淡淡应了声：“路上注意安全。”

　　年忆没察觉他的异样，便拖着行李箱出门，全程不过寥寥数语带过。

　　抵达渥太华后，她第一时间赶回家中，推开门看到小小的身影扑进怀里，软糯地喊着“妈妈”，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抱着女儿细细温存，这部分时光，她藏得极深，不愿被任何人打扰。

　　而国内，常牧尧在年忆走后的第二天，便忍不住在办公室里，对着段木沉声开口：“年忆最近几次去加拿大，到底对接的是什么工作，还有，她每次飞那么久，航程十几个小时，她就不嫌累？”

　　助理愣了愣：“常总，年小姐确实是和加拿大的几位客户有设计合作，行程都合理，只是长途飞行确实辛苦，每次回来都要休整一两天。”

　　常牧尧坐在办公椅上，神色沉郁。

　　他不是不懂，长途跨洋飞行的煎熬，她一个女孩子，一次次独自往返，怎么可能不累。

　　他要主动，要推进两人的关系，要走回她的世界，弄清楚她所有的隐瞒。

　　这份傲娇之下的真心，藏着他从未有过的笃定，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想要抓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