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年》煤豆豆

13、开业

　　暖灯亮起，年忆一身风尘赶回住处，连日泡在装修场地，浑身都透着几分倦怠。

　　刚踏入家门，抬眼便看见常牧尧系着浅灰围裙，正将最后一碗热汤端上桌。

　　平添了几分居家烟火气，这般模样，让年忆下意识停下脚步，心底生出几分不自在。

　　听见动静，常牧尧看向她：“洗手吃饭。”

　　年忆快步走去洗手，平复了些许心绪才走到餐桌旁落座。
　　桌上菜式清淡适口，皆是合她口味的家常菜。

　　两人隔着一张餐桌相对而坐，一时之间只余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空气里悄然漫开一层淡淡的尴尬。
　　从前的隔阂从未彻底消散，纵然如今同处一屋，朝夕相处，彼此心间依旧存着几分拘谨与疏离。

　　年忆低头小口扒着米饭，犹豫许久，才率先轻声开口，打破沉寂：“今天怎么下厨了？”

　　常牧尧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闲来无事，随手做了几样。”

　　年忆不知该再接什么话，指尖不自觉轻抵着碗筷，气氛再度陷入安静。

　　片刻后，常牧尧先寻了话题，语气平缓自然：“工作室那边，装修还顺利吗？”

　　“事情挺多，各处都要亲自盯着，难免费心。”年忆如实应声，说起工作上的琐事，神色放松了许多。

　　“凡事不必太过较真，劳逸结合。”

　　年忆弯了弯唇角，轻声道谢：“我知道了，多谢。”

　　这一声客气的道谢，反倒让二人之间的尴尬氛围更浓了几分。

　　“最近天气转凉，早晚温差大，出门多添件衣裳。”沉寂许久，常牧尧再次开口。

　　几句简单平淡的寒暄过后，席间又恢复了安静。

　　两人都想着多说几句话缓和气氛，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过往的隔阂横亘在心底，纵使心意渐渐靠近，相处之时依旧免不了局促别扭。

　　一顿温热的家常晚食，暖意漫过肠胃，可桌前二人之间淡淡的尴尬与拘谨，却久久未曾散去，内敛的情愫藏在沉默举动里，迟迟未能坦然表露。

　　深秋的日光褪去了燥热，带着着淡淡的桂花香。

　　工作室门口没有铺张的红毯与喧闹的锣鼓，只错落摆放着雅致的花艺，白玫瑰搭配浅绿尤加利，间或点缀几枝淡粉桔梗。

　　临近十点，受邀的宾客陆续到场。

　　大家轻声寒暄，目光落在即将开业的工作室屋内。

　　吉时将至，工作人员铺好简短的红绸，摆上鎏金剪刀。
　　年忆站在红绸前，身旁是几位相熟的业内友人，没有显赫的权贵嘉宾，全是一路陪伴她、认可她的人。
　　阳光恰好移至头顶，落在她身上。

　　掌声响起，年忆抬手握住剪刀柄，指尖微微用力，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她看着眼前的红绸。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红绸应声断开，掌声再度响起。

　　剪彩结束后，众人移步室内参观，年忆耐心地陪着大家讲解每一套设计的理念，沉浸在热爱里的模样。

　　忙乱间隙，年忆无意间瞥见门口角落，摆着一只格外出众的花篮，没有簇拥在人群前，安安静静地放在一隅，花材都是顶好的品种，与其他花篮截然不同。

　　她缓步走过去，目光落在花篮上的素色卡片上，上面没有落款。

　　年忆指尖轻轻拂过卡片边缘，让她瞬间联想到某个沉默寡言的人。

　　她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将那张小巧的卡片取下，折好后轻轻塞进了随身的米色手包内层，像是藏起了一份不能言说的小秘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路璐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只花篮，眼底立刻泛起打趣的笑意，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的，“这花篮一看就不一般，匿名送的。”

　　年忆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抿了抿唇，避开路璐的目光，伸手接过柠檬水，岔开话题：“别乱猜了，兴许是哪位客户送的，那边还有前辈等着，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她的语气淡然，可眼底的慌乱却没能逃过路璐的眼睛，路璐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也不再戳破，陪着她转身走向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