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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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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太华飞往城北的航班升空后,远在国内的人,日子反倒过得焦躁不安。
办公室里,室内冷气开得十足,却压不住他心底的躁意。
常牧尧对着电脑屏幕桌上的文件半天没翻一页,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等来一条消息。
沙发上坐着他的发小盛谦,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样子,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满脸无奈。
常牧尧终于按捺不住,抬眸看向盛谦,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却还要装出漫不经心的冷淡:“十几个小时的航班,有这么久吗?”
盛谦抿了口咖啡:“国际航班本来就耗时,宽且渥太华到城北又没有直飞,你问这话,是盼着她落地,还是嫌时间太慢?”
常牧尧别开脸,强装镇定,可语气还是泄了底:“她坐的经济舱,十几个小时挤着,会不会累?”
这话一出,盛谦翻了个白眼,放下咖啡杯,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常牧尧,我算是服了你了。光明正大的给自己老婆升个头等舱很难?”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隔阂,年忆对他始终疏离客气,他怕自己贸然示好,反倒惹她反感,只能把所有关心都藏在心底,连表露都要小心翼翼。
他刚要开口反驳,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助理小段拿着平板走进来:“常总,年小姐乘坐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就落地了。”
“那就叫人去接啊!”
常牧尧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语气急切得脱口而出,语速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助理段木连忙应声:“是,我马上安排。”
助理退出去后,盛谦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早干嘛去了。”
常牧尧没理会他的调侃,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他甚至悄悄盘算着,要不要亲自去机场接,可脚步刚迈到门口,还是停住,只能折返回来,攥着拳头,在屋里徘徊
一分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熬过去两个小时,常牧尧几乎是盯着办公室门,盼着助理带来年忆平安到家的消息。
“常总,年小姐已经平安落地了,不过……她没直接回家,去的工作室,说要赶首秀的筹备工作,晚上应该不回去了。”
常牧尧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懊恼与失落。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骨节泛白,心底又酸又闷,却又没法发作。
盛谦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她刚回来忙工作也是正常的,你要是真担心,晚点给她送点吃的过去,总比在这自己憋着强。”
常牧尧没说话,只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可他心底却满是暗沉,满心的牵挂与担忧,最终只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轻叹。
连靠近她的资格,都要小心翼翼,连一句关心,都不敢直白说出口。
常牧尧回到家后在空荡的客厅里坐了一整晚。
客厅只开了盏暖光落地灯,明明没有等谁的理由,他却硬是耗到了十点。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无数次想打过去,又怕打扰她工作,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颓然放下。
盛谦说得对,与其在这里闷着,不如做点什么。
厨房里许久未动过的厨具派上用场。
他笨拙却认真地熬着鸡汤,汤底炖得奶白,又亲手包了一小碗小馄饨,都是年忆从前随口提过爱吃的口味。
动作生疏却格外仔细,连盐味都反复试了三四次。
装好保温桶,他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一路驶向年忆的工作室。
新店还在装修,灯光只留了几处工作灯,四下安静得只剩隐约的装修余味。
常牧尧轻手轻脚推开贵宾区的门,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人。
年忆是真的累极了。
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衬衫,低马尾洒落,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就那样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睡着了。手边还摊着房屋图,笔帽滚落在地毯上。
常牧尧瞬间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压低。
他没叫醒她,只是轻手轻脚把保温桶放在一旁,拉过旁边的薄毯,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毯子料子太薄,根本抵不住凌晨的凉意。
他犹豫片刻,终究是轻轻脱下自己的风衣,俯身,一点点盖在她身上。
布料宽大,足够将她整个人都裹住。
他放轻动作,在离沙发不远的单人椅上坐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他心底又涩又闷,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懊恼。
时间流逝,凌晨的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常牧尧微微倾身,想帮她把毯子掖得更紧一些,指腹快要碰到她脸颊时,又猛地顿住,硬生生收了回来。
于是就只能这样,守着,像守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不敢用力握紧的宝贝。
保温桶里的小馄饨还冒着热气,而他就坐在那,等她醒来。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沙发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年忆醒过来时,身上还裹着常牧尧那件灰色风衣,鼻尖一痒,人便彻底清醒了。
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撞进常牧尧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绷紧。
年忆下意识坐起身,把身上的长风衣轻轻拢了拢,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客气又生分:“你怎么来了?”
常牧尧指尖微紧,面上却依旧冷淡,淡淡移开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
“路过。”
他目光落在她眼下青黑上,终究没说出更狠的。
年忆沉默着把他的长风衣叠整齐,放在沙发一角,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刚想说谢谢,就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鸡汤鲜香。
常牧尧顺着她的视线,瞥了眼脚边的保温桶,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提:“家里剩的速冻馄饨,煮了点,不爱吃就扔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锅熬了一个多小时的鸡汤、一个个亲手捏的小馄饨,真的只是冰箱里随便拿出来的速冻食品。
年忆愣了一下。
她太了解他了。
她没拆穿,只是轻声应:
“谢谢。”
常牧尧也没接话,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鲜香瞬间散开。
怎么看都不像是速冻货。
他把碗往她面前递了递,下巴微抬,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赶紧吃,凉了就扔。别等会儿又累晕过去,别人还以为我亏待你。”
年忆捧着温热的碗,指尖被烫得发红。
她低头小口吃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