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琴叙》见春熙

5、好巧 黑色迈

　　黑色迈巴赫早已在车库等候，谭程见电梯抵达，立刻上前半步，低声汇报工作。
　　祁辞淡淡应声，单字音节低沉，车子平稳驶离会所，汇入港城夜色车流。
　　后座光线偏暗，映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冷静。
　　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掠逝的霓虹，目光放空，神色无温，常年被工作、博弈、利益权衡填满的思绪，难得有片刻空白。
　　此后几日，港城暑气渐盛，日光炽烈，城市依旧按着固有的节奏运转，资本轮转，人流奔忙，浮华不减。
　　许知予依旧如常在天上人间弹琴，生活清淡规整，波澜不惊。好似那朵矜贵的黑巴克从未出现。只是有时候会不经意的碰上那人。
　　他素来安分守礼，行事有度，待人温和疏离，即使在天上人间这样的地方工作也从不搭讪那是骨子里了父母留给他的教养和坚韧。
　　许知予上完白班走出来，午后的天上人间除了顶层还有很多吃饭谈生意约会的客人，人来人往，人流繁杂。
　　他抱着琴谱文件夹，站在电梯侧边等候，身姿清瘦素净，一身浅色系衣衫，在热闹人流里安静得格格不入。
　　电梯开门，祁辞立于其中。依旧是一身挺括正装，气场沉冷，谭程紧随身侧。
　　四目短暂相接，一瞬安静凝滞。
　　许知予下意识微顿脚步，眉眼温顺，浅浅颔首示意，没有多余表情，没有多余动作，坦然避让，规矩得体。
　　祁辞目光淡淡扫过他怀里的琴谱，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半秒，嗓音依旧平稳有礼：
　　「一齐上？」（一起吗？）
　　许知予轻轻应声：“谢谢祁先生。”
　　他侧身走入电梯，依旧选择角落位置，安静站定。
　　祁辞目视前方，余光却始终落在镜面里少年安静的模样。
　　看他垂眸敛神的温顺眉眼；看他指尖轻轻抚着琴谱边缘的细微动作；看他始终保持礼貌距离、不逾分毫的分寸感。
　　抵达楼层，门开。
　　许知予抬眼轻声道：“您先。”
　　祁辞没有推辞，迈步走出电梯，擦肩而过的瞬间，清淡茶香擦着耳畔掠过，转瞬即逝。
　　待对方身影走远，许知予才抬步离开。心下暗自欢喜“真巧”
　　两日后，许知予受邀到市区音乐厅演出，这天彩排散场，暮色垂落，晚风习习，吹散了室内练琴的燥热。
　　许知予抱着琴盒走出大厅，站在台阶边缘等候车辆，身姿安静，背影清隽，融在温柔暮色里。
　　身侧黑色迈巴赫平稳停靠，矜贵却不张扬。车门推开，祁辞下车。
　　应当是刚好结束附近的商务会谈，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得肩线愈发宽挺，
　　少了几分正式场合的冷厉，却多了些许松弛，却依旧疏离沉稳。
　　视线无意间对上，许知予眉眼微抬，浅浅点头，礼貌问候，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局促，不见闪躲，只剩妥帖淡然。
　　“祁先生好”
　　“好”
　　祁辞目光落他身上，停留片刻，开口语气清淡如常“练琴刚结束？”
　　简单一句随口寒暄，无探无问，普通至极。
　　“嗯。”许知予应声轻柔，“祁先生刚忙完？”
　　“是。”祁辞淡淡应声。
　　晚风拂过，吹乱额前碎发，少年抬手轻轻拢了一下，动作干净温柔，自然随意。祁辞目光静看两秒，没有再多言语。
　　随行人员上前低声请示行程，他收回视线，转身上车。
　　车门闭合，隔绝视线，迈巴赫缓缓驶离。许知予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汇入车流，随即收回目光，安静垂眸，继续等候自己的车辆，神色如初。
　　“他还记得记得我的名字”
　　一次次偶然，一次次擦肩，一次次简短交集。但他记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