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负得正》墨文花

11、我没睡 两人其实都

　　晴乐觉得许策真的有病。

　　明明许策没有那么深情，却偏偏喜欢看自己流泪的样子。

　　明明说着不在乎，却能狠狠戳中自己的敏感点。

　　晴乐皱着眉拎起那两幅画：

　　“你什么时候变得性，平时你也不是这个s样。”

　　许策松开搂着人的手，一本正经的说：

　　“好玩啊，看你哭的时候滑稽的样子。”

　　晴乐还在往外冒的眼泪戛然而止，他觉得这人根本就没有变，搞半天就自己是小丑。

　　他的眼泪又掉了几滴，但不是感动，是被气出来的。

　　许策还在想自己演的有点过，下一秒迎接的就是晴乐怒火中烧的一巴掌。

　　唉。这人是真的喜欢扇别人巴掌。

　　张博宇和陈默一直在打卡墙的地方拍照，没有注意这边的两人。

　　张博宇接过自己的手机，看着成片满意的笑笑：

　　“唉！乐乐，你们好了没，我们照片拍好了，走吧。”

　　陈默看向晴乐和许策。

　　晴乐赶忙抹了抹自己哭花的脸，推开许策，朝张博宇两人走去。

　　“画不要了？”许策冷冰冰的话在背后响起。

　　“你可以扔到垃圾桶，也可以撕了。”

　　晴乐头也不回的说。

　　许策没有再应，转身拿了两个相框付款。

　　晴乐走到自己两个好朋友面前，拉着他们就走。

　　“哎哎哎，我的乐，你不等学霸啊？”

　　张博宇边叫唤边往后扭头看许策的方向。

　　“让他自己回去，还有不要叫他学霸了。”

　　张博宇倒是不觉得晴乐最近性格的极大转变有什么奇怪的，只是点着头换到了陈默身边站着。

　　三个人先做地铁回去了。

　　在地铁上的时候，张博宇和陈默还在讨论两人画的杰作：

　　是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金丝雀，在枝头而立。

　　反观晴乐，他没有坐在位置上。

　　刚才他看到一个上车的女生一直捂着小腹，他看着旁边还在笑的两人，没有打扰。

　　只是起身拉住了扶手，让那个女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现在他正微笑的靠在一根柱子上，端详着手里蓝色的兔娃娃。

　　这从别人的视角，怎么看都是一个175的温柔大帅哥在看着手中的玩偶回忆。

　　只有晴乐自己心里毫无波澜，嘴角的弧度只是长时间形成的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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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角切到许策这边，他正打算直接打车回去。

　　许策感觉到一些灼热的目光。果然，身旁走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双手握着自己的手机，不敢和许策对视。

　　许策把手机踹进裤兜里，面容温和的微微下蹲，眼神和女生齐平。

　　他看到女生手机上的微信界面，又看看旁边里女生不远的几个脑袋，明白了一切。

　　他从腰间摘下那只酒红色的兔子，递给女生看：

　　“不好意思啊朋友，我喜欢的是男生。”

　　女生听闻抬头，和许策的眼神交汇。

　　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真的是会让人一眼就沦陷。

　　女生没有遭到拒绝就撇嘴，她扬着笑点点头，终于开口：

　　“既然不方便加微信，那可以和你拍一张照片吗？”

　　许策看着她亮晶晶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咔嚓”。快门键按下，女生开心的跑开了。

　　许策眼神回归，脸上的活人感渐渐褪去，回到最初的面无表情。

　　他觉得一直保持着笑容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自己并不想笑的时候。

　　许策不敢想晴乐这么多年是怎么咽下所有负面情绪，把笑容死死刻在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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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已经是十一点，许策推开门看到坐在书桌前写东西的晴乐。

　　他收好自己的钥匙，先进浴室冲了澡。

　　许策出来的时候，晴乐已经从桌子上趴着转移到了在床上趴着。

　　许策右手拎着白毛巾擦了擦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看着床上埋头奋笔疾书的人，像个鬼一样无声的飘到了晴乐背后。

　　“在写什么？”

　　突兀的一声把晴乐吓了一跳。原本勾着脚晃悠的小腿一下蹬在许策的肩头。

　　许策被踹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又踹我干什么？”

　　晴乐转过头来斜眼看着许策：

　　“你跟开了静步似的，能给人吓死，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许策没接话，他看向晴乐小臂下压着的本子。

　　“你到底在写什么？”

　　“不是大哥，这不是你的私人岛屿，我在写什么用不着和你报备。”

　　“快期末了。”

　　“我当然知道，用你说？！”

　　许策眼神平静的看着晴乐，晴乐也冷淡的盯着他。

　　“你TM想说什么？”

　　晴乐已经开始不耐烦，嘴巴微张，热气一下又一下重重的呼出，眼里的戾气藏都藏不住。

　　“你的数学题做完了吗？”

　　许策硬邦邦的话砸在晴乐脸上，生疼。

　　晴乐面色不改的把自己身下的本子往被子里塞了塞。很明显，他又在写小说。

　　至于数学题嘛，好像被自己扔到哪个垃圾桶里了。

　　许策眉头微蹙，他抬手钳住晴乐的一只手，不等晴乐反应，就把人从床上扯了下来。

　　他的速度很快，很轻松的就从被子下翻到了晴乐的本：

　　“还知道要考试啊，有功夫写小说没时间做题。”

　　许策反手把本子夹到腋下，抬腿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从堆得满满的习题册的最底下抽出一本和原来一模一样的练习册。

　　“原来的那本不能要了，送你本新的。”

　　晴乐本来是冲过来要抢本子的，结果许策突然一个转身，自己就这么扑倒了许策怀里。

　　许策刚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山茶花味儿，清新淡雅，很好闻。

　　晴乐忙推开许策，保持一米距离。

　　他伸手把许策手里的练习册拽过来，什么也没说，扭头将练习册丢到自己桌上，跑去那许策买的午饭去了。

　　许策好气又好笑的嗅了嗅晴乐扑上来的地方，也走到了寝室中间的大桌子上。

　　晴乐正费力的解塑料袋的结。

　　他死死捏住袋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在塑料边缘刮出刺耳的轻响。袋绳像条滑溜的蛇，刚绕出个圈又倏地缩回去。

　　他咬着牙往反方向扯，塑料膜被扯得变形发皱，却仍固执地缠成一团死结。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呼吸渐渐粗重。

　　忽然“刺啦”地一声，袋绳在掌心勒出红痕，他猛地将袋子撕开一道口子，胸口起伏着，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连耳根都泛起薄红。

　　许策属实没想到晴乐会因为一个解不开的袋子而生气 ，他抬手潦草的揉了揉晴乐炸毛的脑袋。

　　“明明有剪刀，还因为这个生气？”

　　晴乐感受到许策的抚摸后气稍稍降了一点，但他还是不说话，转头又把三个饭盒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上。

　　许策在晴乐对面落座。

　　他撕开一盒小笼包，又从原包装中拿了包一次性餐具。

　　许策右手捏住包装往上轻怼，木筷顶端顶开塑料皮。抽出筷子，向两边拽，指尖泛白的同时筷子被分成两根。

　　因为是直接坐车回来，许策没有走晴乐他们需要多走的一段路，直接到的学校，所以是去食堂买的饭。

　　周末学校食堂没有厨师做饭，只有存在保温箱简单的几样给留校的学生当早饭吃。

　　这就导致许策带回来的都是包子一类的吃食。

　　许策埋头吃了两个小笼包，感觉对面的人没有动作，于是抬头。

　　正巧对上晴乐无语的神情。

　　“你不吃？”许策顶着两个鼓鼓的脸颊问晴乐。

　　晴乐看着平时和自己冷脸说话的人现在和个傻子一样问自己话。

　　呵呵，非常的想打人。

　　晴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就不觉得你少买了什么吗？”

　　许策低头看看自己买的饭：一盒小笼包，一盒8个的蒸饺，两根油条，还有两个茶叶蛋。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啊。

　　晴乐也是气急了：

　　“许策，是我空调开太低给你冻傻了是吗？你光买吃的不买喝的啊？！”

　　许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买豆浆。

　　还没张口，晴乐已经起身拉开了寝室门。

　　“你干什么去。”

　　“我去给你买水喝，行呗？大傻砸！”

　　许策咽下嘴里碾碎的食物，轻飘飘回了句：

　　“那我可谢谢你，乐乐小仆人。”

　　晴乐砸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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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钟，晴乐踹开了门。

　　手里拎着四瓶矿泉水。丢到了许策面前。

　　“俞医生说了，你不能喝超过40度的水，也不能喝冰水。”

　　晴乐边说边把几瓶水摆在桌上，分成了两拨。

　　“所以，你喝常温的，我喝冰的。”

　　许策看看自己的两瓶水，又看看晴乐那两瓶好像还在冒凉气的水。

　　伸手拿走了晴乐的一瓶水，和自己的一瓶换了换。

　　晴乐没搞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你有胃病，不能喝太凉的。这样也公平点。”

　　晴乐想反驳，但念在自己确实有胃病，还是默认了许策的做法。

　　许策是在今年的5.24号转来的市青二中，也是在同天认识的晴乐，和晴乐成为了室友。

　　两人距离相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周了。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两人也总是互怼互扇，总是谁看不惯谁。

　　但彼此一些换做别人都不会注意的小细节都被对方记在心里。

　　许策会记得晴乐有胃病。

　　晴乐也会记得许策的特殊症状。

　　像是两人不约而同的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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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策吃饭从不拖泥带水，一盒小笼包、一个茶叶蛋和一根油条很快被消灭。

　　反观晴乐呢？

　　虽然晴乐长得瘦，但食量还是不小的。就是不知道为啥死活不吃鸡蛋。

　　“怎么不吃鸡蛋？”

　　许策一边收拾自己和晴乐吃完的餐盒一边问。

　　“小时后吃鸡蛋吃积食过，现在一看就想吐，以后别买了。”

　　许策点点头，没有过多追问，转身把收拾好的一袋垃圾丢进垃圾桶。

　　因为刚吃完饭着急做题写作业容易供氧不足，两人都靠在椅背上消食。

　　仅有两人的寝室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空调吹出的冷气和椅子上两人呼出的热气相互交缠，最后凝成水汽附在窗户上。

　　许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他们住的还是旧的寝室楼，新生才会住到新寝楼。

　　天花板上的墙皮有几块已经脱落了，露出了一些明显的霉斑，虽然已经刷过了新漆，但原先的痕迹仔细看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片刻，视线落到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晴乐身上。

　　“晴乐。”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难道睡着了？这么快。

　　许策尽可能的把动作放到最轻，站到了晴乐旁边，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

　　见人确实是没反应，许策就想把人抱到床上去睡。手还没碰到…

　　晴乐突然张口：

　　“你想干什么？我没睡。”

　　许策其实早就觉得晴乐不可能睡那么快，于是自己把人的嘴巴撬开后又回了自己座位。

　　“下下周是不是就期末了？”

　　晴乐没睁眼，闭着嘴嗯了一声。

　　“考试前一天晚上，能来一趟学校天台吗？”

　　许策看着不想睁眼的晴乐再次发问。

　　“嗯……嗯？”

　　晴乐真的有点想睡觉，差点儿没听清许策在说啥。

　　“去天台干嘛？你要寻死啊。还是个白狼王，死前还得带一个走…”

　　许策眼神依旧阴沉暗淡，好像在别人面前眼里满光的人不是他。

　　“不是，说点事。”

　　“现在说不行吗？”

　　许策见晴乐有点说不动，直接抛了个晴乐的心结出来：

　　“你还记得你一直不会的一种题型吗？”

　　晴乐闭上的眼睛终于舍得睁开了：

　　“哪个？三角函数还是勾股定理？”

　　晴乐的语气带了点不屑。

　　“忘了告诉你，我学东西可是有天赋的，那两个我早就学透了，还挺简单的。”

　　许策低头用气声笑了笑，算是对自己教学成果的满意。

　　“那你符号搞懂了吗？”

　　“啥符号？加减乘除？”

　　晴乐觉得符号能有什么不会的。

　　“加减乘除是小学就学的玩意儿吧，你把我当啥了？”

　　许策眼神瞟向旁边，就是不看晴乐。

　　这一般是他憋笑的表现。

　　晴乐抬手掐住许策乱晃的脑袋：

　　“你笑个屁，到底是啥？你能不能说。”

　　许策的头被迫扬了几分，像是斜眼看着晴乐。他握住晴乐纤细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其腕内的几根青筋。

　　有点戏谑的问：

　　“你搞懂为什么负负得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