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了》塔普西

19、神经

　　陈了对何时这种突然的好意特别的膈应，她肩膀一抖甩开他的手：“干了坏事就尽早交代，别想着用好处敷衍带过昂。”

　　“哎，我说真的。”

　　宋惊慈凑上来，跟陈了是一个路子：“你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这都能同意？”

　　何老师开始讲述他的哲学了，何时手一指，架子是摆足了：“你看啊……”

　　宋惊慈看何时这样就大概知道他接下来要干嘛，他实在不想耳朵长茧子，抬手打断何时的施法：“你说得都对，买，看书好哇，看书能学习知识，对陈了有好处。”

　　何时摇头，硬要拉着宋惊慈讨论：“不不不，你听我说……”

　　宋惊慈无语，他仰首捂耳。

　　何时扒拉宋惊慈的手，致力于把他的魔音悉数灌进宋惊慈的脑子里。

　　陈了正在做数学题，听到后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头也不回，一肘打在何时的桌沿，何时一秒安静，宋惊慈终于得以逃出魔爪，还不忘评价一句何时：“出息。”

　　陈了不准何时闹，何时就安安静静地在本子上画图，他只依稀记得学校外面有那种卖二手书的店铺，但里面有没有陈了要的那种书他就不知道了。

　　何时把笔夹在鼻下，他盯着前面陈了的后脑勺，又看了看她旁边低头看书的鹿鸣哟，他决定下课的之后去问问鹿鸣哟。

　　下课铃一打何时就叫住要跟陈了出去的鹿鸣哟。

　　“呃，鹿鸣哟，我物理有道题不是很会，你来帮我看看。”

　　陈了闻言就让鹿鸣哟留下，说：“你去教他吧，就凭何时那生锈的脑子，绝对有能力把你气到半死。”

　　何时微笑着看陈了，陈了同样朝他笑，笑得要多假有多假。

　　鹿鸣哟坐在宋惊慈的位置上，看着何时桌子上没有任何关于物理的东西，她问：“你喊我干嘛？”

　　何时嘿嘿笑两声，“我就是想问问，陈了看的那些书你知道不？”

　　鹿鸣哟心想果然，但凡何时说要问她事情，十次里面有九次是关于陈了的，还有一次就是关于怎么整宋惊慈的。

　　鹿鸣哟见何时十分好学的样子，她配合的回想了一下陈了曾经给她提过的书：“她看的类型挺广的，你买书的时候别买那种花花绿绿的就对了，买简洁一点的。”

　　鹿鸣哟交代完了就想起身离开，动作进行到一半又突然说：“千万别买bl的，千万别买bl的，千万别买bl的。”

　　这句话被鹿鸣哟重复了三遍，可见其重要性。

　　何时立马正襟危坐，虚心请教说：“bl是什么？”

　　“通俗来讲就是俩男的，gay你知道吧，你买的时候问问书店老板就好了。”

　　何时在心中将这条注意事项列为重中之重。

　　到快放学的时候鹿鸣哟还专门把她看的书的封面拿给何时看了一眼，让他别拿这种，说她这种是初阶版本。

　　何时想起之前的鹿鸣哟：“我记得你之前是不看小说的吧？”

　　鹿鸣哟点头：“对啊，但自从了了给我看过一本之后，我就迷上了，只不过呢，我现在才刚开始，看的基本都是了了之前看过的，她提不起兴趣，可能到后面了我就向她靠拢了。”

　　陈了看着眼下和曾经不一样的鹿鸣哟说：“你可别靠太拢，要是你俩都变成一样的性格，又凑一堆，天天窜天遁地的，那还得了？”

　　鹿鸣哟对何时的话表示不服，嘴角一翘：“嘁。”

　　“你看你看，我说吧，你之前从来不会这样讲话，跟着陈了净学些阴阳怪气的。”

　　鹿鸣哟的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右手一指，告状：“了了，何时骂你。”

　　何时跟贼一样，一个急转头，目光在后门处寻找陈了的身影，肢体语言十分的猥琐。

　　后方传来鹿鸣哟的笑声，何时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何时眼神幽怨的看她。

　　鹿鸣哟笑：“好了，我不逗你了，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就快说。”

　　“有，”何时在座位坐下，指尖转着笔，在转满三圈后骤然一停，问：“她最喜欢的是哪本书，我直接照着这个选。”

　　鹿鸣哟摊开手：“不知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她，了了说如果她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一个东西的话，她是不愿意将最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别人听的，哪怕是身边最亲密的人。”

　　何时能理解陈了这种想法，但同时也有点说不明道不清的嫉妒，作者到底是塑造了怎么样的人物能让陈了那么念念不忘。

　　何时对鹿鸣哟比了个OK的手势。

　　等放学后何时就跑到书店去给陈了买书去了，他跟着鹿鸣哟取经也是学聪明了，他拿起一本书专挑最后几页看，看到一些特定的字眼就拿来放在篮子里。

　　最后结账的时候足足有十本，何时估计到了高考陈了都看不完。

　　……

　　第二天陈了一到座位就看到凳子旁边累起的一堆书，陈了粗略数了一下，六本，她撇了眼后面正观察她表情的何时，在何时见不到的另一面脸，陈了的酒窝浮现。

　　她放下书包，在何时期待的眼神下捞起了最面上的那本书。

　　陈了看到了标在书脊的作者名和书名，挑眉，何时眼光还不错，这个作者刚好是她比较喜欢的一个。

　　但陈了故作深沉，她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将书轻飘飘地放回去了。

　　何时在后面看得心一紧，蹙眉，这反应不对啊，他昨晚回去把那十本书挨这搜过的，还淘汰了四本准备今晚去找老板退货退款，并且连书籍的排放何时都是有讲究的，他把自认为最能符合陈了口味的书放在最上面，往下依次递减。

　　但是陈了看到第一本就不喜欢，那底下的不就全翻车了？

　　何时单手撑桌，他越过桌面去拿最面上的书，刚摸到书皮就被陈了摁下了。

　　陈了侧头：“干嘛？”

　　“我看你不喜欢，我就拿回去找书店老板退款。”

　　“还行吧，将就着看。”

　　何时抬头，刚才陈了面对何时的是左脸，现在换方位变成右脸了，于是陈了的酒窝便大赖赖地撞进何时的眼睛。

　　何时一句“你好装”已经卡在喉口了，最终却还是没说出来，因为这把他的脑子追上嘴了，他已经预料到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会遭遇的结局了。

　　他挂在桌上，上半身在墙壁和陈了中间，陈了埋首，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支着身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何时一整节早自习都在暗喜自个儿掐准了陈了，然而，等早自习下课后，陈了从包里拿出一袋零食分给了他们。

　　何时一见这阵仗就不对，他挎着脸看陈了一边分零食，一边喜滋滋地跟鹿鸣哟谈天说地，跟宋惊慈怼过来骂回去。

　　待陈了分完后，何时大致算了那些摆在他桌上的零食的价格，果然，比起他买书的价钱，只多不少。

　　何时没忍住笑了一下，呵，他觉得心莫名跳得很快，可能是心梗了吧。

　　关系都到这儿了，陈了还跟他算得那么明白，永远不乐意占他一点便宜的。

　　何时烦躁地搓了搓脸，把脸揉得乱七八糟的。

　　旁边的宋惊慈被他突然散发的丧气吓了一跳，止住讲个不停的嘴，伸出一只手指戳他：“你咋了？”

　　何时心情随着脸重置了一遍，抬头想装作无事发生，结果眼睛跟他/妈开了雷达一样，自动就锁定了陈了。

　　陈了一副仿佛不知所以的样子看得何时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

　　妈/的，真气啊。

　　何时咬牙。

　　宋惊慈看何时脸都是绿的，像便秘，他好心地拍拍何时，关心地问：“你生病了？生病了就请假回去吧，我看都难受得咬后槽牙了，而且你脸都绿了，哦，不对，是又红又绿的。”

　　何时骂宋惊慈缺心眼儿。

　　鹿鸣哟，这个洞悉全局的人在旁边看热闹，鹿鸣哟每回看到这三人一台戏时她都会给他们贴标签。

　　陈了——负心女，看清一切但就是不解决，也不解释。

　　何时——对回避型女人无能的窝囊废，不敢生气，不敢质问。

　　宋惊慈——呃，没眼力见，纯一地主家的傻儿子。

　　鹿鸣哟都不指望宋惊慈能给何时出谋划策，因为宋惊慈不仅不会看情况去适时地安慰受挫的何时，还会特别精准地往何时心口插刀。

　　陈了低头整理空荡荡的书包，何时则手撑着额头，对宋惊慈说滚。

　　宋惊慈还在鼓动何时去请假。

　　鹿鸣哟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关爱的看着宋惊慈。

　　宋惊慈还委屈着呢，觉得自己又被何时针对了。

　　宋惊慈先是看向陈了，但陈了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去搭理他，于是宋惊慈转而望向鹿鸣哟，鹿鸣哟丝滑地和他避开视线，抬头看天花板。

　　宋惊慈：“……”没一个靠得住的，所有情绪还是只能自己消化。

　　宋惊慈推开何时，进行一个深呼吸：全世界都在逼他长大，无人给他温暖港湾。

　　宋惊慈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将指尖“眼泪”朝唯一可能关注着他的鹿鸣哟一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