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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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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惊慈将书包朝背上一甩,接陈了的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脸皮厚得能凿墙?别把鹿鸣哟往沟里拐。”
“我问你了?!”陈了说着就给了宋惊慈一脚。
“诶!”宋惊慈闪身躲过,再回身挑衅:“诶?打不着!”
“我去你的!”陈了伸手去打他。
宋惊慈就一边抓着何时的袖子,一边在他周身蹦来蹦去。
陈了追着宋惊慈打,自然也跟着宋惊慈在何时身边绕。
一个宋惊慈,一个陈了,回回变道换方向的时候就还在何时身上借把力,两个人拽得何时晃来晃去的。
何时觉得自己就像是老式洗衣机里的抹布,被他们搅得一会儿顺时针转,一会儿逆时针转的。
陈了感觉宋惊慈在把她当狗遛,她一下子就从何时的前侧方蹦起来了,还试图将手臂越过何时的肩膀,从而打到他身后的宋惊慈。
然而陈了忽略了她那微不足道的弹跳力,她伸出去的手打在了何时的肩膀上,跳起来落地后还差点没稳住重心,踉跄了一下。
还好何时跟站在一旁的鹿鸣哟出手扶住了她。
这一幕又被宋惊慈看到了,他又拿这事儿去笑陈了,还贱兮兮地学陈了差点摔倒的动作。
陈了气炸了,铆足了劲儿去逮宋惊慈。
鹿鸣哟已经习惯两人之间的打闹了,而且她一直认为宋惊慈不长脑子的,他哪儿能在何时面前逗得了陈了。
果然,何时单手拉住宋惊慈的衣领把他摁在原地,陈了眼里冒着杀气,秒冲上去揍他。
鹿鸣哟再一次看到了这个结局,她叹口气,摇摇头走到教室门口,‘啪嗒’一声,鹿鸣哟把教室的灯关了,室内瞬间变得昏暗,在里头打架的人也停下了动作。
鹿鸣哟关完灯之后就朝楼梯口走,走了五个台阶后,原本空荡荡的身边便挤满了人,其他三个人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吵。
宋惊慈骂何时不厚道,骂陈了作弊,陈了陈述宋惊慈的欠揍,承认她找外援,最后来一句:“你有本事也去找个人帮你呀,你找鹿鸣哟,让她帮你打。”
何时帮腔:“对啊,你就是不长记性,早就让你把鹿鸣哟策反到你阵营了。”
鹿鸣哟始终在听他们讲话,见他们第一万次挑起这个话题,她不厌其烦地再次重复:“我不帮哦,你们三天两头就打架,我不掺和,怕被你们两个误伤。”
陈了听完后就笑:“宋惊慈哟,孤家寡人哦。”
“呵呵,你们仨一起上都打不过我一个的,我根本就不虚的好吧。”
陈了点头:“哦哦哦。”
何时秒跟:“对对对。”
然后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鹿鸣哟,鹿鸣哟没憋住笑,跟在他们队伍后点头:“嗯嗯嗯。”
宋惊慈见状,他捂住心口处,指着陈了,仿佛一个向皇上告状的妃子,他做作地说:“你们把我当朋友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帮她。”
何时早料到他最后要来这一出,他把虚放在宋惊慈后脖的手按实了,‘啪’一下。
宋惊慈嘴里的一句“你干嘛”还没说出来,前方的陈了又转过来掐他的手:“又乱说又乱说又乱说,每隔几个月你就要问出这种神经问题,最近问得尤其多,你是不是欠收拾。”
鹿鸣哟重重地嗯了声,义正严辞说:“就是。”
宋惊慈的脖子被何时抓着,胳膊被陈了狠掐着,还要受鹿鸣哟的眼神谴责,他嘴角却弯着,宋惊慈举高双手,作投降状:“OKOK,我的错,我不乱讲了。”
陈了撒开手:“再讲些屁话,我撕烂你。”
何时:“我砍你。”
鹿鸣哟:“我说你。”
何时转而去勾着宋惊慈,把他用力往下压,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倾到他身上,“让你满嘴都是屎。”
宋惊慈弯低腰,反手去箍着何时,带着他往右倒,回嘴:“你管得宽。”
何时的脚翘起来,旁边的陈了跟鹿鸣哟紧急闪躲,于是何时的鞋底堪堪擦过陈了的书包而过。
何时和宋惊慈一路打打闹闹到陈了跟他们分开。
……
随着时间推移,陈了他们离高考越来越近,在别人都还在查缺补漏的时候,何时的皮反而是越来越痒了。
基本每次下课几人聚在一起讲话的时候,何时都会来一句:“怎么还不高考啊,我每天坐在窗边,风吹日晒的,人都要风干了,老师天天就让我们自习,书都快被我看出花儿来了。”
宋惊慈后仰,翘着板凳勾着腿,脚还一抖一抖的,说:“人陆班都说了,要是熬不住可以申请回家自学,可以到了高考的时候再来学校,你有本事就去打报告申请。”
何时使坏地把宋惊慈的板凳往后拽了一下:“你净说些废话。”
宋惊慈对何时的动手动脚早就有准备,他落在桌下横杆上的脚卡在死角处,不会让他随着何时的力道而重心失衡。
陈了写下解题的最后一步,再增噩耗:“之前数学老师不是说最后要留整整一周时间给我们复习吗,连老师都不会进教室的那种,学生有问题了只能拿出问,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难熬。”
陈了一脑补最后的日子就想翻白眼,跟在油锅里煎似的。
要是运气佳,找到事情做了都还好,最难受的是做不进去题,看不进去书,就这么硬坐七天,简直是痛不欲生,在陈了内心,这完全可以排进现代中国对高中生量身打造的十大酷刑的前五了。
鹿鸣哟的书底下依旧垫了本小说,她听陈了说的话,问:“你要小说吗?我给你带几本来。”
陈了的十指在空中左右摆了两个来回,说:“不要,我俩看的不在一个赛道。”
因为他们四个人里,何时跟宋惊慈只知道她们俩爱看小说,却没问过看的什么类型,现在陈了这么一说,宋惊慈来劲儿了,他挤眉弄眼地说:“你看的该不会是啥限制级的东西吧?”
陈了不屑地嘁一声,再送给宋惊慈一个巨大的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呢,不仅龌龊,还戴有色眼镜看人。”
宋惊慈对陈了的嘲讽不放在心上,他现在比较关心陈了到底看的是哪类小说,宋惊慈继续问:“那你自己讲嘛,你看的什么类型的小说。”
陈了蹭了蹭鼻尖,十分坦然地说:“就是言情啊,不过就是鹿鸣哟看的都是出版社不卡内容的一类,我看的就是会被出版社卡一把的那类。”
宋惊慈:“…那不就是我说的那种吗?你换种说法就显得清新脱俗了?”
“两者表示的含量不一样好不好,跟你讲了你也不懂。”
何时在旁边听完了全部,他毫无感情地给陈了鼓了几个掌:“哇塞,陈了,你不得了。”
刚才还和宋惊慈大谈特谈的陈了被何时的几个字搞得有点不自在了,她撑着场子回:“怎么了嘛,看都不让人看了。”
那人家谈情说爱,谈到最后了,水到渠成就是会干一些事情的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没说不让看,你等着,我今天放学了就去给你买,包你喜欢的。”
每回何时一开始阴阳怪气,陈了的太阳穴就跟着跳,为了不让自己的脑子一直阵痛,陈了决定快刀斩乱麻:“好,你有经验,你去买。”
宋惊慈和鹿鸣哟在同一时间看向何时,何时的脸都是黑的。
“我有你大爷的经验,陈了。”
陈了摆摆手:“哎呀,我这些都是说着玩儿的,你别放心上。”
何时的脸臭得可以,但下一秒他又想着,陈了看这些东西,即使再过分,他都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理由去约束她。
何时再往深了想,食色性也,何时觉得陈了看那种书也是情有可原的。
扪心自问,何时自己每隔一两个月都会看一部动作片,凭什么要求陈了就不能接触这种东西。
是什么让何时下意识就产生这种想法,他到上课都还在为研究。
最终何时得出一个结论——仅仅只因为陈了的性别为女。
就像男生在头一晚看了动作片、打了飞机之后的第二天,他们能把这件事当谈资一样自如地说给周围的兄弟听,毫无羞耻。
还有某些生物课上意味不明的笑声,以及在下课时聚集在一起时会冒出来的一些字眼。
他们从不避讳谈这些,且大部分人对这都习以为常。
然而女生就不行了,但凡有人从女生嘴里听到那种话,大概率会用鄙夷和震惊的眼神看向她,内心想:怎么她一个女生能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
想到这里,何时的思维发散,他从这件小事上拓宽范围,记起曾经在新闻里听到的一些关于男女主权的报道。
何时突然感到悲哀,他下意识会有的这种想法,原来是在社会这种畸形又微妙的环境下长期得到驯化的结果,只不过他作为男性,他是得益方而已,所以他从没主动去思考过这件事。
何时一时间觉得自己亏欠了陈了许多,然后何时在上课期间,在想通这件事的瞬间就去拍了拍陈了的肩膀,说:“我给你买书,你可以点单,只要不那么过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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