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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迎娶当朝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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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是死了吧?”
“就推了一下,这样能摔死人?”
“那她怎么不动了?老张头,你动的手,你上去看看。”
“什么我动的手!是老金推的,我没碰过她!”
祝颐头痛欲裂,分明阖着眼,眼前却天旋地转,耳中嗡鸣如潮,搅得她胃里翻涌,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没死!还有动静!”四周有人惊叫起来。
“三郎,好歹夫妻一场,你去扶她一把?”一个粗嗓男子开口道。
“我何正福薄,不配与她做夫妻。”何正冷笑一声,“既然没死,都散了罢,都别看热闹了。”
祝颐在杂乱的吵嚷声中恢复清醒,睁开眼回头一瞧。
自己正大字型趴在地上,四肢舒展,姿态堪称标准,就差有人拿粉笔沿着边描一圈了。
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热闹的乡邻,将这院门口衬得更像某经典现场。
这是个村落模样的小院,大约是乡间。地皮刚被雨水浸透,还泛着湿润的潮气。祝颐心中一跳,低头瞥去,果然满身泥泞,狼狈不堪。
她挣扎着坐起来,摸向泛着疼的额角,摸到满手的血。
按压的刺痛感令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别装了,不过摔一下而已,次次都这样,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何正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对着这位名义上的夫人,眼中没有半分关切,全是冷嗤。
“什么?”祝颐一头雾水。
何正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即转身面向四周不愿离去的八卦观众,开口道:“既然这样,乡亲们都做个见证。”
说罢,他从粗布衣襟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哗地展开,说:“和离书,各位都看见了,今日起我何正与祝氏再无干系,今后有关她的事,都与我无关。”
他手一松,一纸和离书如死去的枯蝶般缓缓飘落,正正好落到祝颐面上。
祝颐还是懵的,茫然地把和离书拿下来,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丑字。
何正似乎完成了一项大事,神情也松快下来,方才那副冷然模样不见了踪影,和声和气地对祝颐说:“就算往日里你对我多有拖累,我也不怪你,允你以和离的方式好聚好散,对外也不会说休妻。”
祝颐这下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场面了。
清理门户呢。
她眨眨眼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人家都看着呢,你把和离书丢我脸上。
对方脸上僵硬一瞬,却又恢复如常,继续他那番说辞:“我这般以德报怨,你也不必感激,不必顾念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说法,你我的情分到此为止,别再来找我了。”
他对着乡亲们颔首告辞,说还要回去看店,便匆匆离去了。
一个好心女子将祝颐扶了起来,看着她仍在流血的伤口,担忧道:“我家有伤药,是我兄长从军营里带回来的,好用得很,你快些随我去涂药吧,否则定要留疤的。”
好心女子叫林若兰,是村中里正的女儿,别人都碍于何正的情面,就算可怜祝颐,也不敢上前相帮。林若兰不怕何正,只要在这林家村里,她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祝颐道过谢后,以摔伤脑袋许多事情记不起来为由,将目前境况问了个大概。
何正是个木匠,手艺精湛,村里家中要打制桌椅床板都找他,加之他人大方,好讲价,因此与村民都混得开。
三年前,何正与祝颐成了亲。祝家有两个女儿,祝颐还有个妹妹叫祝生,五岁便被卖了。而祝颐因美貌出众,被祝父留在家中迟迟不允她出嫁,想多比对比对,将她卖个好价钱。谁料想一拖就拖到十七岁,再拖下去可就不值钱了。祝父没了办法,只好让何正以三十两银子的聘礼将祝颐娶进门。
与何正成亲的三年间,祝颐本本分分在家中务农,后院种了青菜白菜和红薯,田里还有葡萄架子。
可她那遮不住的美貌,却平白惹来数次祸端。隔壁的张老四借着买葡萄,当着何正的面摸她的手;去村头买菜,一把年纪胡子都白了的老金还对着她开黄腔;更有甚者,直接上门求娶,出言五十两让何正将媳妇让给他。
三番五次下来,何正对祝颐起了疑心,总觉得她在他出去干活时,背着他与人私下往来,但凡祝颐的目光在别的男子身上多停留片刻,便要被何正辱骂。
祝颐又气又急,一年前,主动用刀划伤了脸,将容貌毁去了。
如此一来,蜂啊蝶啊倒是都退散了,连何正也看她不顺眼了。
每次对着祝颐面上如蜈蚣般丑陋的伤疤,何正便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娶祝颐,是如何吃糠咽菜攒够三十两的,再看看她这般模样,深深觉得不值,再也没给祝颐好脸色。
过去的一年里,何正很少回家,时常宿在京中的木匠店中。
林家村就在京郊不远处,脚程大约半个时辰,每回祝颐问何正明日回不回,何正便推脱干活劳累,走不动路,要在店中过夜。
祝颐不愿像何正一样怀疑自己的夫君,可何正却反过来诬陷她与京中参军的儿子有一腿,还将谣言在全村散播开来,从此人人皆知,祝颐是个水性杨花的毁容女子。
如今何正终于忍不住休妻了。
林若兰平日里素爱在村头听八卦,对这些事了如指掌,说起来那是绘声绘色、有如亲临,祝颐听得冷笑连连。
她借着水塘,瞥了眼右脸的疤痕,约一寸有余,显眼而狰狞,显然原主当初下了狠手。
到了林若兰家,她上完药,招呼林若兰下回去她家吃葡萄。
顺便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房子是谁的?
林若兰不屑道:“自然是祝家的,何正为了凑那三十两,连地契都卖了,说是娶你,却光明正大住进你家里。”
祝父在两年前说去京城逛逛,当夜一身酒气回到家中,躺在地上睡了一夜,第二日又说要去,之后便没再回来。
祝颐去京城寻了三日,酒楼、客栈的老板都说没见过此人。
从此那间屋子便归何正和祝颐夫妇。
祝颐安心了,离婚之后,该滚的不是自己。
她回到陌生的家中,一脸惊奇地追了会儿院子里的鸡,又去葡萄架参观一圈,给菜地除除虫,最后面无表情地坐在破旧小木凳上,开始思考人生。
怎会如此?
别人都是穿成公主、侯府庶女,再怎么样也得是个宫女吧?
哪个穿越的有她惨?
况且她也没做错什么,从小到大都没和老师领导顶过一句嘴,当时兢兢业业地正在大堂招呼客人,眼前一黑,就到了这里。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仔细回忆穿越前的细节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脑中。
【接下来为你消除疤痕,你坐在原地不要动。】
祝颐人傻了,什么声音?
难道原主还有什么精神疾病?
就在她呆愣的几秒,祝颐感到右脸涌窜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电流,从嘴角窜到耳根,游移到哪个部位哪里就发麻。她不由自主得打了个颤,再吸气时,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祝颐缓缓低头,就着碗中的清水一照。
疤痕消失了。
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水中女子面容清丽,眼尾微挑,瞳仁乌沉,因那双眼太过沉静,平白生出几分疏离感。的确是美的,却有种高不可攀之感,这样的脸完全不该出现在一位农妇身上。
“你......”她一时语塞,对着空气问:“您是哪位神仙?”
她本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却有些动摇。连穿越这种事都让她碰上,那么神仙的存在也不是没可能。
【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
它不等祝颐反应,接着说:
【恭喜你被选中,为你消除疤痕是对强行拉你来到大盛王朝的补偿。现在为你颁发主线任务。】
【迎娶当朝太子少师。】
“等会儿!”祝颐打断道。
信息量太大,她要一句一句消化。
首先,这是个看起来像金手指的系统。祝颐知道并不是所有系统都是好的,毕竟它为自己将这丑陋的疤消了,暂且先给它发个好统卡。
而她当前所处的朝代是架空的,历史上并没有这一段,也就是说,一点参考都没有。
最后,她要干什么来着?
祝颐问了出来。
系统重复:【迎娶当朝太子少师。】
“太子少师是谁?”
【孟府嫡长子,孟观行。】
“我不是问这个,主要是,我都不认识他啊。”祝颐有点懵,“而且我是平民百姓吧?甚至还结过婚被休了,现在你让这么一个大官娶我,显然不太现实啊。”
【请注意,你的任务是:迎娶当朝少师。】
这回祝颐听出了不对劲,“迎娶?”
这草台班子系统怕不是搞错了,本想拉一个男人进来,错拉成了她。
不对,少师也是男人。
啊?
祝颐的左脑和右脑互搏了一阵。
【是的,迎娶。】
“......”
人无语到极致真的会笑出声,祝颐极其缓慢地笑了几下,站起身走到院中,学着刚睁眼那会儿的大字躺法,往地上一趟。
片刻后,她问:“奖励是什么?”
【回到现实世界,并实现你一个愿望。】
祝颐眼睛一眯:“完不成呢?”
【一年后,若任务失败,则宿主死亡。】
哦。祝颐懂了。
非常直白的主线任务。
她安详地闭上眼,还不如现在死了呢。
过了会儿,她乍然睁眼:“系统,我有没有什么身世秘密?比如我其实是当朝公主,或者什么大官失落在外的女儿,过几天就有人找上门把我接回家,这样迎娶少师就很合理了!”
她为自己的聪明机智而窃喜,小说和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写的。接下来她就要走上开挂人生,打脸前夫,风风光光地把驸马娶进门,回到现实世界成为暴发户躺平一生。
系统无情打破她的幻想:
【没有呢。】
祝颐不甘心:“什么?”
系统的声音简直充满恶意:
【没有呢。你叫祝颐,是祝松堂与李三娘的亲生女儿,你妹妹也是亲生妹妹,现在与木匠何正和离。你父亲欠了五百两赌债自尽而亡,妹妹发卖,现在你可以开始完成你的任务了。】
一阵静默后,院中传出杀猪般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