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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师母教我东西啦 挑水、打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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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教东西很奇怪,她不教招式,不教口诀,不画经络图,不发功法书,她教的第一样东西是——挑水。
瓦索观后面有一眼山泉,从石缝里渗出来的,细细一股,接满一桶要等小半个时辰。
山上三个人——后来是四个——喝的用的洗的全靠这眼泉,师母给了我和烧烧一人两只木桶,指了指后山。
"每天挑四趟。"
就这?
烧烧拎起桶就跑,一炷香后回来了,桶里洒了半桶,鞋湿了一只,她嘻嘻哈哈地把剩下的半桶往水缸里一倒,拍拍手说"完成"。
师母没说话,喝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
我也去挑了,我走得很慢——倒不是路痴的问题,后山只有一条路,想走岔都难,是桶重!
九岁的我瘦得像竹竿,两只桶装满了水,扁担压在肩膀上,骨头咯吱响,走到半路腿就软了,坐在石头上歇了三回。
布依然没去挑水,她站在后山路口,靠着松树,还是冷冷淡淡的,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别人又欠了她几百万一样。
我以为她在偷懒,后来才明白——师母不让她挑水,因为以布依然的力气,两只桶不够她挑的,她一巴掌能把山泉旁边的石壁拍裂,让她挑水,水桶比她先到山顶。
师母给她安排的是另一件事,
"你去林子里猎,每天两只。"
布依然点头,走了。
从那天起,山上的伙食从"偶尔有饼"变成了"每天有肉",她猎回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兔子、山鸡、偶尔还有一条不知道从哪条溪里捞的鱼,全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皮去了,内脏掏了,用溪水冲得发白,整整齐齐地码在厨房的案板上。
烧烧第一次看见案板上的鱼,眼睛瞪得铜铃大。
"大师姐!这鱼是你钓的?"
布依然没回答,
"怎么钓的?用钩子还是用手?"
还是没回答,
"……是用手抓的吧?"
布依然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翻译过来是:问完了没有。
烧烧缩了缩脖子,端着鱼跑了。
···
挑水挑了三个月,师母才教第二样东西——打坐。
不是修行的那种打坐,就是坐着,盘腿,闭眼,什么都不想。
烧烧坐了半炷香就受不了了,
"师母!我屁股麻了!"
"接着坐。"
"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就感觉'什么都感觉不到。”
烧烧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我比烧烧好一点,因为我的脑子本来就空,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对我来说不是修行,是日常。我六岁追蝴蝶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蝴蝶,追着追着连蝴蝶都不想了,只剩脚在动,师母说这叫"空性"。
"别人打坐,是要把脑子里的杂念清出去,你不用清——你本来就没有杂念,别人费十年功夫才到'空',你生下来就在'空'里。"
"那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什么,空是空的,可空的东西不装东西就还是空,你得学会往里填。"
"填什么?"
"感应。"
师母说,修行不是练力气,不是练速度,不是练招式。修行是练感应,感应天地,感应万灵,感应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在动。
"你的内丹在丹田里。" 师母把手放在我肚脐下三寸的位置,没碰到,隔了一层衣裳。"每个人生下来就有,有的人大,有的人小,你的——"
她顿了一下,
"你的不小,可它转得太慢了,像一扇生了锈的门,轴还在,可推不动。"
"怎么推?"
"别推。" 师母收回手,"你去挑水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肩膀疼?"
"疼。"
"疼完之后呢?"
"……不疼了?"
"不是不疼了,是你的肩膀变强了,强到不觉得那点重量是疼了。" 师母喝了一口茶,
“内丹也一样,你不用推它,你用,用它运转内力,用它感应周围,用得多了,锈就磨掉了,门就开了。"
我似懂非懂。
但那天晚上打坐的时候,我试着去"感觉"丹田,以前打坐就是坐着,什么都不想,这次我坐着,想了一个东西——肚脐下面三寸。
什么也没感觉到,第二天还是什么也没有。
第三天,有一丝热,极淡,像有人在我肚子里面点了一根线香,烟气还没出来,只有一点温度。
我高兴坏了,跑去告诉师母:"我感觉到了!热的!"
师母点头,"嗯,那是你的内丹在转第一圈。"
"第一圈?一共几圈?"
"看人,有人三十六圈,有人七十二圈,有人一百零八圈。"
"我几圈?"
"不知道,走到头就知道了。"师母淡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