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他竟然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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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程雪臻此时正坐在消化科门诊外的椅子上。他戴着口罩，但仍然能闻到走廊里浓重的消毒水味，不知道谁在吃的饭团味，还有旁边人身上有些甜腻的香水味。
他忍不住往另一边挪了挪。
程雪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底是胃不舒服还是鼻子有问题。是不是应该再挂个耳鼻喉科？
刚想到这些，电子屏恰好喊到他的名字。程雪臻立刻起身前往诊室。
诊室里是位年纪比较大的医生。她问程雪臻拿了社保卡后，对着电脑屏幕看了看基本信息，然后问他：“哪儿不舒服？”
程雪臻把最近这段时间的毛病说了个遍，包括他对气味敏感的事情。
医生一边打字，一边继续问他：“持续多久了？”
程雪臻想了想：“也就前两天开始的吧。”
医生点点头：“你前面提到闻到气味会干呕是吗？”
“嗯，”程雪臻又补充说，“可能是因为我的工作关系，我天生对气味就比较敏感。这几天又加重了。”
“具体是什么气味呢？”
“嗯……食物的油烟味吧，还有动物的味道。”
“饭量怎么样？”
“也不行，基本吃不下东西。”
医生这时候忽然抬眼看了看他。
程雪臻原本以为接下来无非就是抽血、开药，估计还要开个胃镜之类的。
没想到对方问：“最近一个月有没有性生活？”
程雪臻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既然医生问了，他也就诚实地回答：“一个月以前，确实有次。”
医生继续问：“有避孕措施吗？”
这问题把程雪臻问懵了。他张了张嘴，才慢慢反应过来：“医生，我和他都是男的。”
医生平静地说：“嗯，我知道。”
程雪臻被噎住了，忍不住地问：“这个……跟我的胃有关系吗？”
医生一只手推了推眼镜，耐心地向他解释说：“是这样。男性自然妊娠现在虽然比较少见，但近几年案例数量确实比过去增加了一些。你现在有恶心、食欲变化和嗅觉敏感，又恰好在一个月前有过性生活，所以还是建议先排除这个可能。”
这些话像一连串子弹，砰砰砰地射击，将程雪臻的理智慢慢地击碎。他无法想象，他，一个男人，会怀孕？
医生看他那副样子，安慰似的说道：“只是按照流程排除下可能。查个血，很快的。”
“哦……”
程雪臻离开诊室，重新取号，抽血。但脑子至始至终地沉浸在医生之前的话里。
他这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对啊，他的症状，不就是怀孕初期的症状吗？
他确实知道男人能够怀孕这件事。
新闻里偶尔会有，短视频里也刷到过。
前段时间，好像还在公司茶水间里听别人讨论过，说现在男性自然妊娠的案例好像变多了。当时大家听完也就是感叹两句，医学真神奇啊，然后各自去吃午饭。
可那种事情离他太远了，远得跟中彩票头奖差不多。
更何况他只发生过一次关系。
一次……就那么一次！就算他真的天赋异禀，是个能怀孕的男人，那他跟陆承远结婚那么多年也没中过啊，怎么他跟裴凛一次就中了？
这不扯淡吗？
一想到这里，他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等待报告的时候，他几乎都能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万一真怀了，怎么办？
如果他是正正经经地结婚怀孕，也就罢了。
可孩子他爸……是裴凛啊。
这个事实真的太可怕了。
裴凛，他的甲方老板，他的前夫弟弟，如果真的要再加个孩子他爸的身份……厉害了，debuff叠满。
况且裴凛才二十四，他还那么年轻，刚刚回国做建立品牌，工作忙到风生水起，然后被拉到酒店跟前嫂子睡了一觉。
一个月后，前嫂子告诉他。
你好，你要当爸了。
……
程雪臻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他宁愿搬离这座城市或者原地去世。
血液报告大概半小时出来。程雪臻看了眼时钟，这时候刚过半小时。不管怎么样，他都得面对这些。
而且说不定，他只是得了胃炎之类的呢？还不一定是怀孕啊。
程雪臻下定决心后来到自助打印的机器，看着报告从出口处吐出来。
当拿起报告的瞬间，他从未感到薄薄一张纸是那么沉重。
翻开纸的刹那，他的目光一路从姓名滑到指标那栏……人绒……什么……
好吧，他紧张到连字都看不清楚了。只看到后面跟着的数字，挺大的，旁边写的非孕期参考范围只有0到10。
而他的指标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嗯，很好，世界崩塌了呢。
程雪臻这一刻只觉得眩晕。
“……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
程雪臻听到熟悉的声音。一回头，整个人跟雕像似的石化在原地，手里的报告都差点没拿稳。
程雪臻看着裴凛，而裴凛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报告。他下意识地想将报告藏在身后，可没用啊，他知道裴凛肯定已经看到他的指标了。
两个人僵在原地，谁都不说话。
“你好，麻烦让让？”排在后面的人忍不住了，只好开口让两尊大佛移开。
程雪臻只好一边说抱歉一边离开，裴凛一直跟在他身后。
“程雪臻？”裴凛在后面叫他。
“你先别说话。”程雪臻的脑子一团浆糊，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竟然怀孕了？
以后该怎么办？
他烦躁地在医院三楼绕了整整一大圈，等绕回起点的时候，发现裴凛仍然跟在他身后。
他只好停下来，转身，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裴凛那张无懈可击的脸后，又觉得词穷。
“你冷静一点了吗？”倒是裴凛先开口问他。
程雪臻缓过神来：“你怎么在这里？”
裴凛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在医院有事。”
“哦，真是巧，”程雪臻冷冷地看着他，“你也来消化科有事？”
裴凛知道程雪臻不相信，只好承认：“我打听了你在哪里看病。”
“你用得着那么关心我吗？”程雪臻别过头，“都说了当那晚没发生过。”
“那现在你还能当没发生过吗？”
程雪臻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而后又无力地将后背靠在墙面，任凭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感游向全身。
“你回去吧。”程雪臻望着前方的走廊。眼神空洞洞的。
“你让我回去？”裴凛不可思议地看着程雪臻，又压低声音说，“你怀孕了。”
程雪臻烦躁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裴凛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程雪臻又说：“放心，不会让你负责。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吧。”
很久，裴凛发出很短促的一声笑，有点生气地说：“行，程雪臻，你真厉害。怀孕了都跟我没关系，你是学会自体繁殖了吗？”
程雪臻好像第一次看到裴凛这样生气，他有些意外，但他嘴巴硬，看到裴凛这副模样他还能说一句：“我不会自体繁殖。但你怎么知道孩子是你的？我一天换个对象，说不定是别人的呢？”
裴凛看着他，笑了声，点点头：“嗯，你说的真有道理，那么你把那些人拉过来，我们一起验个DNA?”
“现在还只是个胚胎，怎么验？”
“那你生下来。”
程雪臻嘶地深吸一口气，心想你认真的吗？
“滚，我都不要你管了你还缠着我你有病啊。”
裴凛忽然抓住他手腕，这力道不轻，程雪臻吃痛，眉头拧在一起，但没吭一声。
“程雪臻，你性格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程雪臻笑：“你很了解我吗？我们见过几次面？”
确实见的不多。裴凛想，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程雪臻离婚前？那至少已经过了四年……或许更早些，五年？应该是裴凛回国过春节的时候。
他印象中的程雪臻脾气很好，坐在陆承远旁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陆承远说话。偶尔陪笑，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梨涡，很漂亮。哦，程雪臻本来就很漂亮，皮肤是鸡蛋白的那种。当时坐在餐桌旁的裴凛想到他的同学们，很多白人，但其实没那么白，有很多雀斑，生气的时候整张脸连同脖子一起涨红。
程雪臻和他们不一样，感觉整个人是透明的白，裴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可能陆承远给人的感觉是人群的中心，而程雪臻好像永远只是陪同在旁。
就这样的程雪臻，现在在他的面前，他说一句，程雪臻就顶一句。
他在想对付程雪臻这样的人是不是该强硬点比较好。可他又立刻想到，程雪臻刚知道自己怀孕，应该比他更不知所措，更混乱。
裴凛松开手，低低地说：“我确实不了解你。”他尝试用比较温和的语气跟程雪臻说：“听着，你怀孕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想自己解决，没这个可能。”
程雪臻又想张嘴反驳什么，裴凛提前打断了他：“你也不要说孩子不是我的。如果你那么肯定孩子不是我的，我反而确定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行，话被你说完了。你喜欢戴这顶绿帽子我也没办法。”程雪臻偏过头，气焰消下去些。
裴凛：“……”
裴凛还是尽可能地安慰他：“先听听医生怎么说，然后我们再来讨论孩子的事情，好吗？”
程雪臻不想继续反驳裴凛了。裴凛现在就是把他当小孩哄。他不至于这么不识相，反正总要去见医生。
—
诊室内，医生看了眼报告单，表情产生了从意外到欣喜的丰富变化。
一开始程雪臻也不知道这医生有什么可高兴的。后来想起来她曾说过现在男性妊娠的数量很少，或许这是把自己当珍稀动物看了。
“程先生，这确实符合怀孕初期的指标，我这边建议您先做个B超。”
听到这个结果，程雪臻的内心已经掀不起波澜。他抬头看了眼裴凛，裴凛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位是……？”医生犹豫地问道。
“我……”裴凛刚刚开口，程雪臻立马打断他：“朋友。”
裴凛：“……”
“哦……”医生在他们之间扫了一眼，但没有多问。转而向裴凛关照：“你们需要先付费，然后去四楼做B超，做完后再来这里。”
裴凛愣了下：“嗯。”
——
医院里人来人往，裴凛拿着程雪臻的社保卡，忽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慢慢转头看向程雪臻：“刚刚医生说……？”
程雪臻理所当然地回答：“先去付费啊，然后再去四楼。”
“嗯……”裴凛又沉默了会儿，“去哪里付费？”
程雪臻也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问：“裴总，您该不会从没看过病吧？”
“我当然看过病，只是……”裴凛看着周围人忙碌的样子，“我刚从国外回来。而且……我从来没在公立医院看过病。”
程雪臻：“……”
“行了，”程雪臻一把抢过自己的社保卡，“我来吧。您请回。”
裴凛又将卡抢回来：“第一次你教我不就行了？下一次我就熟了。”
“你还想有下一次？”
“那肯定有下一次。”
“……”
裴凛四处观望，总算看见了自助缴费机，他将程雪臻安排坐在附近的长椅后，就乖乖地去排队了。
坐在椅子上休息的程雪臻，忽然真的有种孕期的妻子在等待丈夫的感觉。
可是他立马就为自己产生这种想法而感到羞耻。他是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的，绝对不可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