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有喜》皮卡秋崽

25、警校双煞星的校园传说 林

　　林家有喜·番外二

　　警校双煞的校园传说

　　公安大学流传着许多传说。

　　比如北食堂的打菜阿姨手从来不抖，比如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永远抢不到，比如每到期末考试周，教学楼大厅的打印机会集体崩溃。还有一个传说，流传范围不算广，但在刑侦和特警两个专业的小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

　　那就是“警校双煞”的故事。

　　所谓“双煞”，指的是一对姐弟。姐姐叫林悦，刑侦专业；弟弟叫林言，特警专业。至于这个外号的由来，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他们俩在新生入学摸底测试中包揽了各自专业的第一名，有人说是因为他们俩训练起来不要命的架势让人望而生畏，还有人说是因为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气场冷热交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真正让这个外号坐实的，是大一那年的一场校内模拟演练。

　　那场演练是公大的传统项目，每年秋季学期举行，模拟真实执法场景，由刑侦和特警两个专业的学生混合编组，协同完成任务。演练的成绩会计入期末总评，所以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林悦和林言被分在了同一组。

　　演练当天的场景设定是：一栋废弃教学楼内有多名“歹徒”劫持了“人质”，参演小组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突入、控制、解救等一系列任务。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因为扮演“歹徒”的是大三、大四的学长，经验丰富，手段老辣，往年有不少小组在他们手上栽过跟头。

　　林悦那组的组长是一名大三的学长，经验丰富，战术安排也很周密。突入过程前半段进行得非常顺利，他们成功清剿了一楼的“歹徒”，控制了楼梯口，向二楼推进。但就在他们准备突破二楼走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名扮演“歹徒”的学长从侧翼迂回，绕到了他们的后方，将一名组员“击毙”。

　　局面瞬间变得被动起来。前方有火力压制，后方又出现了敌人，小组被夹在走廊中间，进退两难。

　　组长当机立断，命令全员就地寻找掩体，准备强行突破。但林悦提出了不同意见：“从正面突破伤亡太大，我建议分两组，一组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另一组从外侧消防梯绕到二楼平台，从后方突入。”

　　组长犹豫了一下：“消防梯的路线你们熟悉吗？”

　　“我弟熟。”林悦毫不犹豫地说，“他入学之前就把整个校园的地形摸了一遍，哪栋楼有几个出口、哪条路最近、哪个消防梯能承重，他心里都有数。”

　　全组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言。

　　林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跟我来。”

　　后来的事情，成为了那届演练中的经典案例。林言带着三名组员从外墙的消防梯攀上二楼平台，利用屋檐的阴影掩护，绕到了“歹徒”防线的后方。林悦则带领剩余组员在正面制造进攻假象，吸引了全部火力。当林言从后方发起突袭的时候，“歹徒”的防线瞬间崩溃。整个行动从陷入僵局到完成任务，用时不到十五分钟。

　　演练结束后的点评环节，教官站在队列前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林悦和林言，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解散。”

　　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教官看着他们俩，表情复杂地说：“你们俩是不是在家里演练过？”

　　林悦嘿嘿一笑：“算是吧，从小配合惯了。”

　　教官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但从那以后，“警校双煞”这个外号就在公大流传开了。

　　当然，“双煞”的名声也不全是正面的。

　　有一件事，林悦至今不愿意提起，但林言偶尔会在饭桌上面无表情地揭她的短。

　　大二那年冬天，公大举办了一场校内冬季越野赛，全长十公里，路线穿越校园后山的林地。林悦报名参加了女子组，林言报名参加了男子组。比赛当天，气温接近零下五度，赛道上有积雪和薄冰，路况并不理想。

　　林悦起跑的时候状态很好，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队。但在跑到大约七公里处的时候，她踩到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冰面，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出去。膝盖和手掌都蹭破了皮，鲜血渗出来，混着雪水泥泞，看起来颇为狼狈。

　　裁判跑过来问她需不需要退出，她摆了摆手，站起来继续跑。

　　最后她以女子组第三名的成绩冲过了终点线。冲线之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医疗点，让校医用碘伏清洗伤口。消毒棉球按上去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愣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林言比她晚几分钟完赛。他走到医疗点，看了一眼她膝盖上正在被处理的伤口，然后说了一句：“丢人。”

　　林悦当场炸了：“你说谁丢人？！”

　　“摔了一跤还能跑第三，不丢人。”林言面无表情地说，“但你要是因为这一跤落下病根，影响以后的训练，那就丢人了。”

　　林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说得对——特警和刑侦的体能训练强度都很高，如果膝盖的伤没有处理好，确实可能会影响后续的训练和考核。

　　她咬着牙，没有再反驳。

　　那天晚上，林悦的宿舍门口出现了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没有包装袋，没有便签，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林悦一看那管药膏的牌子就知道是谁放的——因为那是林言自己训练受伤时常用的牌子。

　　她没有发消息感谢他。他也没有问药膏用没用。

　　但第二天早上，林悦的膝盖上多了一层厚厚的药膏。

　　这就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交流方式。

　　除了训练场上的事迹，“警校双煞”在生活中的“恶行”也不少。

　　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他们俩联手整治食堂插队事件的传说。

　　公大北食堂的午餐高峰期人流量极大，排队是常态。大多数人都会遵守秩序，但偶尔也会有人试图插队。大多数情况下，被插队的人会选择忍气吞声，或者小声提醒一句，很少有人会较真。

　　但那天，林悦排在队伍里，看到一个男生大摇大摆地走到队伍前端，挤到了一个女生前面。那个女生愣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林悦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身后一个声音比她先响了起来：“喂，到后面排队。”

　　是林言。他端着餐盘，站在林悦身后两个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插队的男生。

　　那个男生回头看了林言一眼，大概觉得他看起来不算特别强壮，不屑地嗤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林言没有说话，只是把餐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朝那个男生走近了一步。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走近了一步。但那个男生看着林言的眼神，忽然就不说话了。也许是林言身上那种长期训练出来的压迫感，也许是他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威慑力。总之，那个男生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然后灰溜溜地走到了队尾。

　　整个过程中，林悦站在旁边，双手抱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事情平息了，她拍了拍林言的肩膀：“不错嘛，我弟长大了，会替人出头了。”

　　林言拍掉她的手，面无表情地端起餐盘：“我只是饿了，不想等更久。”

　　林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拆穿他。

　　后来那个被插队的女生专门打听到了林言的班级，送来了一袋水果表示感谢。林言看着那袋水果，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不用谢，下次遇到这种事，自己敢开口就行。”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那袋水果最后被林悦和林书瓜分了。林言一个都没吃——他不爱吃甜的。

　　但林悦注意到，他把那袋水果拎回宿舍的时候，嘴角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弧度。

　　大四那年，林悦和林言同时面临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校园里的梧桐树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们在校园各处合影留念，笑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

　　林悦和林言并排站在图书馆门前，等着林书帮他们拍照。林书举着相机，调整了半天角度，最后说了一句：“林言，你能不能笑一下？今天是毕业典礼，不是追悼会。”

　　林言面无表情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比不笑还难看。

　　林书放弃了，按下快门。

　　照片里，林悦笑得露出牙齿，一只手比着胜利的手势，另一只手搭在林言的肩膀上。林言站在她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那是他那天唯一一张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的照片。

　　拍完照之后，林悦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说了一句：“林言，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怀念这里？”

　　林言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会。”

　　“为什么？”

　　“因为以后再也没人叫我们‘双煞’了。”

　　林悦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夏日的风中被吹散，飘向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年，他们二十二岁。

　　“警校双煞”的传说，留在了公安大学的校园里。

　　而他们自己，带着这个传说赋予他们的名号和底气，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