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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首次联手 林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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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有喜·第十五章
首次联手
夜风在废弃厂房的缝隙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林言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父亲指引的阴影里。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心跳却沉稳有力——那种在训练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肌肉记忆,此刻正接管着他的身体。
父亲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步伐比他更轻,几乎无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缉毒警,在这片废墟中移动起来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猫。林言偶尔回头确认父亲的位置,每一次都看到父亲恰到好处地隐藏在某处阴影中,手中的对讲机闪烁着微弱的信号灯。
他们绕到了厂房东侧。
消防梯果然还在。锈蚀的铁架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冷光,从地面延伸到二楼平台,大约三层楼高。林言抬头估算了一下角度和距离,然后将热成像仪对准了二楼平台的方向。
屏幕上没有显示出明显的人形热源——平台上暂时无人值守。
他向身后的父亲打了一个手势。
父亲点了点头。
林言深吸一口气,握紧冰冷的金属梯架,开始攀爬。
第三级踏板。他记得父亲的提醒,右脚避开了那块松动的踏板,直接踩到了第四级。铁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随即恢复了沉寂。
他继续向上。
爬到顶端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冒头,而是先将热成像仪的探头伸出平台边缘,快速扫描了一圈。确认安全后,他才翻身跃上平台,落地时膝盖弯曲缓冲,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几秒钟后,父亲也上来了,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两个人蹲在平台的阴影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二楼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废弃的办公室,大部分房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那应该就是被困警员藏身的储物间。
林言正要起身,父亲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父亲指了指走廊中段的地面。
林言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地面上有几道不易察觉的细线,横跨走廊两侧,高度大约在脚踝位置。是绊线。
如果有人贸然走过去,触发了绊线,另一端连接的警报装置或者响物就会发出声响,惊动楼下的嫌疑人。
林言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差点犯了新手最常见的错误——急于推进而忽略了细节观察。
父亲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匍匐前进到绊线位置,小心翼翼地将其剪断。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林言紧随其后,跨过被解除的绊线,两个人继续向走廊尽头推进。
到达储物间门口时,林言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用手指轻轻叩了两下门板——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
门内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同样节奏的回叩。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灰尘和汗水的脸。那名被困警员看到林言和他身后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迅速将门拉开,让他们闪身进入。
储物间里挤着五个人。三名是今晚行动的警员,另外两名是父亲的老部下——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擦伤和灰尘,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其中一个人手臂上缠着临时止血的绷带,血迹已经渗透了布料。
“老林,你怎么上来的?”其中一个老部下看到父亲,声音压低了但掩不住激动。
“梯子。”父亲简明扼要地回答,“楼下什么情况?”
“对方知道我们被困在二楼,但他们没有强攻,好像在等什么。”那名老部下的表情凝重,“我怀疑他们在等天亮。天亮之后,视野开阔,我们更难突围。”
父亲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膝盖上摊开。林言也蹲下来,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低声说着什么。
林书站在封锁线外,手里攥着急救包的背带,指节已经发白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远处的厂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蹲踞在夜色中,吞噬了一切声音和光线。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悦发来的消息:“我这边刚收网,听说家里那边出事了?你们还好吗?”
林书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咬了咬牙,打下几个字:“爸和林言进去了。我在外面等。”
消息发出后,林悦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林书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悦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什么叫进去了?!进哪儿去了?!爸怎么也进去了?!”
林书压低声音,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悦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林言那小子……”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努力维持着镇定,“他训练了那么久,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我知道。”
“你也别慌。你是医生,医生不能慌。”
“我没慌。”林书说,但她的声音出卖了她——尾音在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林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林书,你听我说。爸和林言不会有事的。他们一个是老缉毒警,一个是特警尖子,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站在原地,准备好你的急救包,等他们把伤员带出来。”
林书握着手机,用力点了点头,尽管林悦看不到。
“我知道了。”
“那我挂了。我这边完事了就赶回去。”
“好。”
电话挂断。林书把手机塞进口袋,重新握紧了急救包的背带。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至少手不抖了。
储物间里,林言和父亲已经制定好了突围方案。
对方的优势在于一楼的主通道和重型火力。警方的优势在于人数和高处的视野。如果能在二楼制造一个突破口,用绳索从东侧平台降落到地面,就可以绕过一楼的封锁线,从厂房的背面撤出。
问题在于——需要有人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为其他人创造撤离的时间窗口。
“我来。”林言说。
父亲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年轻,跑得快。”林言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且我带了闪光弹。制造混乱之后,我可以从西侧的雨水管滑下去,绕一圈跟你们会合。”
父亲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你知道雨水管承重够不够?”
“来的时候观察过了,铸铁管,直径十厘米以上,固定支架完好,承受我的体重没有问题。”
父亲没有再问。他伸手拍了拍林言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三分钟后行动。”
林言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装备,将一枚闪光弹扣在手中。他靠在门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接下来的路线。
三分钟到。
他拉开房门,闪身而出。
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不轻不重,恰好能让楼下的人听到。
楼下立刻传来一阵骚动,有人用方言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林言跑到走廊中段,故意放慢了脚步,制造出一种“有人在慌乱中寻找藏身之处”的假象。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正在沿着楼梯冲上来。
就在对方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的一瞬间,林言拉开了闪光弹的保险栓,用力掷向楼梯间的方向。
刺目的白光在密闭空间中炸开,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走!”
父亲的声音在储物间里响起。五名警员迅速将绳索固定在窗框上,一个接一个地滑降到地面。父亲是最后一个,落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白光已经散去,林言的身影正沿着走廊向西侧飞奔而去。
他咬了咬牙,翻身跃下。
落地后,父亲带着五名警员沿着预定路线快速撤离。身后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但没有追兵跟上来——闪光弹的效果至少能争取三到五分钟。
三分钟,够了。
林言冲到走廊西侧,推开一扇破损的窗户,翻身跨坐到窗沿上。雨水管就在右手边半米处,他探出身去,双手抓住管壁,身体悬空,然后一节一节地向下滑落。
铸铁管在他的体重下发出嘎吱的声响,但没有断裂。
距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他松手跳下,落地一个翻滚卸掉了冲击力。
他蹲在原地,屏息听了两秒周围的动静——没有异常的声响。
他站起身,朝着父亲他们撤离的方向追去。
封锁线上,林书看到了夜色中奔袭而来的身影。
六个人,一个不少。
她攥紧急救包的手终于松开了。
父亲跑在最前面,呼吸急促但步伐稳健。林言跟在队伍末尾,作训服上沾满了铁锈和灰尘,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林书快步迎上去,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个手臂受伤的警员身上。
“我来处理。”她蹲下来,打开急救包,动作利落地剪开已经被血浸透的临时绷带,检查伤口。
贯穿伤,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动脉。
她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消毒,加压包扎,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手法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多余的抖动。
那名警员低头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熟练的操作,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学医的?”
“首医临床,大二。”林书头也不抬地回答,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绷带,“好了。到医院之后再重新清创缝合,目前没有大碍。”
她站起来,把用过的医疗废物收进密封袋里,拉上急救包的拉链。
直到这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肾上腺素褪去之后的生理反应。
她抬起头,看到林言正靠在旁边的车门上看着她。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渗着血珠,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
“你受伤了。”林书说。
“小问题。”
“坐下。”林书的语气不容反驳。
林言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林书从急救包里取出碘伏棉签,蹲在他面前,仔细地清理他脸上的伤口。动作比刚才给那位警员处理的时候轻柔了不少。
“疼吗?”
“不疼。”
“撒谎。”
林言没有再说话,任由她处理完了那道伤口。
父亲站在不远处,看着三个孩子中的一个刚刚和他并肩完成了突入救援,另一个正在利落地处理伤员的伤口。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只说了一句话:“都安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然后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哽咽:“回来就好。”
父亲挂断电话,抬头望向东方。
天边,第一缕曙光终于撕裂了夜幕。
黎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