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有喜》皮卡秋崽

14、危机降临 林家有

　　林家有喜·第十四章

　　危机降临

　　林悦出发后的第三天，一切如常。

　　林书照常去医院见习，林言照常回基地训练，家里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母亲开始收拾院子里的枯枝落叶，父亲把书房里积攒多年的旧档案整理了一遍，准备移交归档。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四天的凌晨。

　　林书的手机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响了。

　　她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林书吗？”

　　对方的声音很陌生，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背景音里有电流的杂音和对讲机的呼叫，隐约还能听到风声。

　　“我是。您哪位？”

　　“我是省厅禁毒总队的李涛。你父母现在和我们在一起，他们安全，但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

　　林书的困意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坐起来，声音压低了但异常清醒：“什么事？”

　　“你哥哥林言，现在在哪里？”

　　林书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特警训练基地。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李涛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今晚在城东收费站拦截了一批货物。情报有误，对方火力远超预期。行动中有一组兄弟被困住了，其中包括你父亲以前的几个老部下。你父亲坚持要参与救援，但我们缺人手，需要一个熟悉周边地形的人做向导。”

　　“那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林言上周在基地附近的山地拉练中绘制了一份地形图，标注了几条隐蔽的小路和制高点。你父亲说，那份地图现在能救命。”

　　林书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他。”

　　她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林言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林言，出事了。”

　　她用了最短的时间把情况说清楚。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拉链声。

　　“我二十分钟内到。”林言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磐石，“你留在家里，别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林言——”林书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那不只是你爸的事，那也是我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家门口等我。”林言说，“五分钟。”

　　林书挂断电话，飞快地套上外套，冲出卧室的时候撞上了同样被惊醒的母亲。

　　母亲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手机，脸色发白。她显然也接到了电话。

　　“妈，我去接林言，我们一起过去。”

　　“不行——”母亲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妈。”林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母亲的眼睛，“我是未来的医生。如果有人受伤，我在现场比不在有用。”

　　母亲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她只是快步走进厨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急救包，塞进林书怀里。

　　“注意安全。”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是坚定的。

　　林书点了点头，推开门冲进了夜色里。

　　林言比她预计的来得更快。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小区门口，发动机没有熄火，车灯在黑暗中射出两道雪白的光柱。林书拉开车门跳上副驾，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子已经蹿了出去。

　　林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导航地图上标注着一条曲折的路线。他的表情比林书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专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到底怎么回事？”林书问。

　　“情报泄露。”林言的回答简短到极致，“对方知道警方今晚的行动路线，提前设了埋伏。现在两队人被压制在城东废弃工业园的一栋厂房里，对方有重型武器。”

　　林书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爸呢？”

　　“他和李涛在一起，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

　　“妈说他也想参与救援——”

　　“他不会冲在第一线。”林言打断了她的猜测，“他有经验，但体力已经不是当年的水平了。李涛不会让他冒险突入。他应该是负责外围指挥和地形研判。”

　　林书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还是悬着。

　　车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驰，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速度快得让人心悸。

　　废弃工业园区位于城东郊区，占地广阔，到处是废弃的厂房和锈蚀的钢结构。多年前这里曾经是市里的工业重镇，随着产业转型逐渐衰败，如今只剩下一片荒凉的钢筋水泥丛林。

　　林言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隐蔽位置，熄了火。

　　两个人下车，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工业废料和野草混合的气味。远处隐约能看到几盏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扫过，那是警方设置的封锁线。

　　林言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背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两件防弹衣和一台手持热成像仪。他把其中一件防弹衣递给林书：“穿上。”

　　林书接过来，没有犹豫，利落地套在身上。防弹衣比她想象中要重，压在肩上有一种沉闷的踏实感。

　　两个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渠向园区内部摸进。林言走在前面，步态轻盈而警觉，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林书跟在他身后，尽量压低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穿过一片废弃的堆料场后，他们看到了前方的封锁线。几辆警车横在路口，车灯全开，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穿着防弹衣的警员们在车后戒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到极致的肃杀感。

　　林言亮出证件，带着林书穿过封锁线。一名负责人模样的警员迎上来，快速说明了情况——被困的警员躲在厂房二楼的一个储物间里，暂时安全，但弹药有限。对方至少有五人，持有两支长枪，占据了厂房主入口和一楼的主要通道。谈判专家尝试过沟通，对方拒不回应。

　　林言听完汇报，蹲下来，在地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那是他上周拉练时绘制的，用铅笔标注了每一栋建筑的层高、出入口位置和可能的隐蔽路线。

　　“厂房东侧有一道消防梯，通往二楼的外部平台。”他用手指在图上一处点了点，“从这里上去，可以绕过一楼的封锁，直接到达被困人员所在的区域。”

　　“消防梯的位置暴露吗？”负责人问。

　　“白天暴露，晚上有遮挡。厂房屋顶的阴影可以掩护到梯子下方三米的范围。”

　　负责人沉吟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林言：“你受过近距离作战训练吗？”

　　“特警专业，目前在训。”

　　负责人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和可靠性。时间紧迫，他没有犹豫太久：“你需要多少人？”

　　“两个就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算我一个。”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言和林书同时转头。

　　父亲从一辆指挥车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防弹背心，手里拿着一台对讲机，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爸——”林书脱口而出。

　　父亲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目光落在林言身上：“那条消防梯十年前我走过。那时候这工厂还没废弃，我在追一个嫌疑人，就是从那条梯子上去的。梯子承重没有问题，但第三级踏板有松动，落脚的时候注意避开。”

　　林言看着父亲，短暂地点了一下头。

　　“我跟你一起上去。”父亲说。

　　“爸——”林书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你留在这里。”父亲转向她，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有人在里面受伤了，你是离现场最近的医生。你的位置在这里，不是在梯子上。”

　　林书咬住了嘴唇。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但那种被留在安全地带的感觉，比让她冲进去更煎熬。

　　父亲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力道沉稳：“你妈在家等我们。我们会回去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林言，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厂房投下的巨大阴影中。

　　林书站在原地，双手攥紧了急救包的背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她头发散乱。她盯着那片漆黑的厂房，耳朵捕捉着每一点细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封锁线外，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远处，城市的方向，天边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

　　但在这片废墟之中，黎明还远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