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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只是他不好意思啦 ...


  •   除了孩童,乡间最常见的是带着草帽扛着锄头、皮肤黝黑笑时露出一口白牙的农民。
      有村民路过,面色疑惑朝两人看了一眼,又因为要忙着回家做饭匆匆离开。

      有一只带着铃铛的小黄狗吐着舌头跑过来,围着两人转了个圈,往肖淮安轮椅前一坐,不走了。
      肖淮安:“单身狗。”
      单礼:“你不是?”
      “别说了,心痛。”
      男人捂住胸口,看起来很是悲怆。

      他们手上都没有什么吃的,只能陪小黄狗眼巴巴互相看着,见他们什么都拿不出来小黄狗尾巴一摇,转头就走。
      “好势利的狗,”肖淮安说:“没吃的就走了。”
      单礼不想搭理他。

      “那天晚上我们只是亲了一下。”
      肖淮安抬头看过来:“抱歉,之前一直没有和你解释这件事,让你困扰到现在。”
      “……只亲了一下?”
      “怎么,哥哥嫌少?”
      单礼从后面推了他一下,扫了一眼肖淮安的脖子,没再说话。

      那天密密麻麻的吻痕到现在他还印象深刻,可不像是亲了一下的样子。
      男人伸出手往自己肩后,搭在单礼的手上:“那天确实是亲了挺久,不过哥哥放心,我还是……处男。”
      单礼很轻眨了一下眼睛。

      前面就是他们小时候住得地方,那架有些老旧的秋千架子上爬满了藤曼,秋千的座椅倒是干干净净的,被风吹着来回雀跃跳动。
      肖淮安自然也看到了:“我小的时候喜欢站在上面玩。”
      “知道,看见你摔下来过。”
      男人的声音幽幽从身下传来:“就那一次……我记得当时周围没人。”
      单礼拍一下他的肩往前走去:“我在家里窗户看到的。”

      肖淮安摔成这样,两人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
      回来一趟不回家看看那肯定说不过去,要是回去了又得害的老人家担心。
      思来想去,两人还是决定各自回家看看。平时太忙,本来回家的机会就没多少。

      推开门的那一刻,单礼闻到了浓郁的烤蛋糕味道。
      这房子是爷爷奶奶从别人那买的,院子的们是老式木门,只要动它就会传出“咔呲—”的声音,比门铃还管用。
      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树木,有棵树上长着又像玫瑰又像月季的花,单礼不能确定那是什么。

      “回来啦?”
      奶奶的声音隐隐从厨房传来,带着烤鸡蛋糕的香气:“今儿菠菜几块钱一斤?”

      叫了半天也不见老头子搭理她,奶奶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带着巨大的隔热手套。
      “……小礼?”
      见到来人,庆洋脸上笑开了花,没带手套那只手直接拉着单礼:“知道你今天会回来,烤了蛋糕,还特意给你准备了奶油。”
      “怎么样,香不?”

      单礼被庆洋拉着到厨房,他要过对方手上的隔热手套,等烤箱“滴—”声过后,自己打开门。
      热气和赋予的香甜扑面而来。
      “香,”他说:“奶奶的手艺又精进了。”

      鸡蛋糕取出来得涂上奶油,等放了一会后庆洋让单礼送一盒去给肖奶奶。
      一盒四个,加上肖淮安也足够。

      单礼往肖家门口一站,敲门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动作呢。门自己开了。
      “小礼来啦?”
      肖淮安奶奶一脸欢迎:“快请进快请进,刚刚还和肖淮安在家念叨你呢。”
      单礼:“奶奶好。”

      厨房传来劈里啪啦的炒菜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遗传,肖淮安奶奶做菜也是人间地狱。

      到了老了退休了,肖爷爷终于忍不住了,以心疼老伴为借口堪堪保住自己味蕾和脾胃的晚节,这才得以让肖淮安的胃不用跟着受苦受难。
      至于每月回肖家老宅那一趟……这么愉快的时光,暂且先不提了。

      之前发生的事爷爷奶奶差不多也知道,秉持着不做扫兴家长的观念,简单关心一下肖淮安的身体状况就没有多问,特别是在单礼过来后提都没提。

      包装精美的蛋糕盒被打开,铺面的香气传来,肖奶奶止不住哇了一声:“洋洋手艺还是这么好。”
      “这样,我孙子一块,我一块。我老伴一块,我一块。”
      奶奶划分好鸡蛋糕的归属后,非常满意地拍了拍手:“完美!”
      这样看来,肖淮安遗传谁真是黑白分明。

      肖爷爷从厨房里探出头:“小礼来啦?留下来吃个饭。”
      肖奶奶:“闭嘴吧你!人老单俩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孙子回来,你倒得瑟上了?”
      “小礼,吃完饭再来玩啊!”

      轮椅上的肖淮安朝这边挑眉,他张嘴说什么,油烟的声音有些大,听得含糊,但单礼听清了。
      他说的是:“幸好我们回来了。”

      -
      回程路上单礼看着窗外山脉起伏的弧度,眼神有些涣散。
      肖淮安凑了过来,准确来说应该是上半身往这边靠了靠:“在想什么?”

      回头扫了他一眼,单礼没搭话,只将手上那两盒打包好的鸡蛋糕给肖淮安一份。
      如果肖淮安现在打开的话就能发现,这一份上面满满当当铺着的都是奶油,又香又甜。

      快到村口的时候,一群人把他们的车子给堵住了。

      “单先生肖先生。”
      因为肖淮安不方便下车,那群人就远远围着车窗眼巴巴向这边看:“你们要走了?”
      肖淮安:“嗯,你们还缺什么吗?”
      他说这话时微微侧着头,村民们恍惚有种这位肖总是把他们当朋友看待的错觉。

      一位村民站出来,他的头发像稻草一样,面黄肌瘦皮肤黝黑,脚上那双鞋却是崭新的。
      他“扑腾—”朝车子这边跪下来:“感谢两位菩萨爷!”
      额头还没碰到粗糙的土地,村民的动作被一双手给拦住。
      他抬头,正撞上单礼那张面色称不上好的脸。

      一路下车冲过来,单礼的呼吸粗重,他把村民扶起来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要矮很多。
      可这明明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对方个子矮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驼背,腿形也不直,用专业术语来说有些膝超伸。

      他的脊梁,是被生活压弯的。

      被单礼这么看着,那位村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得单先生不快,大气都不敢喘。
      见单礼站在那儿不说话,表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过了一会村民试探着道:“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单礼叹了口气,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说。

      其实按道理,他不会是冲出来的这种性格。一定是和肖淮安待着的时间太久了,不知不觉间他真的变了很多。

      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单礼最终憋出来一句:“中国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妻子,别跪我。”
      说完他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在那些村民愣神的时候他又补充道:“ 你们用不着这样,没有你们也没有我们平时吃的粮食蔬菜。”
      “我嘴笨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们很尊敬你们。”
      肖淮安从车窗探出头附和:“对!我和阿礼就是希望大家好好生活,都能吃上香喷喷的米饭!下跪什么的就误解我们的意思了。”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附近几个村子实在困难的,虽不至于饿死,但也辛苦劳累。除了肖淮安和单礼这一趟外,也经常受到他们爷爷奶奶的帮助。
      一群人泛红了眼眶,掌声雷动。

      车子再次发动的时候,肖淮安在人群中看见了月亮。
      月亮对他做了个鬼脸,似乎在说:“你人不错。”
      等肖淮安再喊单礼去看时,月亮已经不在那里,不知道是在人群中别处还是又跑到哪里去玩了。

      车子呜呜向前行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车子的声音有些不太对。
      过了一会,单礼才反应过来是前面开车的魏新在抽泣。
      从后视镜看过去,对方的眼睛都红透了。
      单礼:“想哭就哭出声吧。”
      魏新十分配合:“呜呜呜呜呜—”
      肖淮安:“您还在开车嘞,悠着点儿。”

      好一会儿魏新才反应过来,对着副驾驶的周历道:“历历,帮我擤一下鼻涕呗。”
      周历板着脸给他弄了半天。
      魏新:“你真好。”
      周历:“毕竟是你在开车。”

      眼泪鼻涕都被擦了干净,魏新吸了两口气,说出自己想说了很久的话:“BOSS,你变了好多。”
      本来还在看戏的单礼一顿,运动鞋踩着的脚垫向下陷进去几分,他低着头看着呼呼向外吹的空调风口,好一会儿才道:“是吗。”
      “是啊,要是换做以前……当然我没有说以前您不好的意思。”
      魏新急匆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以前的您,肯定是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做的。”
      周历:“那单总会怎么做?”
      “怎么说呢,”魏新思考了一下;“就今天这个情况,搁以前的BOSS,十有八九会让我下去处理。倒也不是他不乐意,只是他不好意思啦。”

      “给你。”
      肖淮安不知从哪摸出一瓶包装奶茶贴到单礼脸上,温温凉凉的:“喝点降降温。”

      他身旁这人,脸上的火已经快要烧到脖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只是他不好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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