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契机 这里是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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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哼着小调，一路上心情颇好。
“小姐，你和裴大人聊了什么？”银翘好奇的问道，“心情这么好。”
谢棠停住脚步，清清嗓子，故作认真道：“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说完，顺手揉了揉银翘的脸。
“好事？是什么好事？”
“不告诉你。”
“哎呀，好小姐，你就告诉我吧。”
银翘抓住谢棠的衣袖摇了两下，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见状，谢棠点了点银翘的额头，无奈道：“好了，收住。”
她低声说道：“我同裴大人说，过几日带我们一同去南安。”
“南安？”银翘高声道。
谢棠赶忙捂住她的嘴，“小点声。”
见银翘点头才放下手，“我知道这件事很不可置信，我也没想到，裴砚之会同意。他人还挺好的，刚刚……”
银翘打断她的话，不安道：“小姐，你疯了？南安距京城一千三百多公里。”
“且不说这路程遥远，国公爷和夫人定然不会同意。”
“但好在裴大人名声不好，跟他一起总不会有没长眼的撞上来。”
银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谢棠只觉得天塌了，眼里的光瞬间暗淡。是啊，她怎么忘了？还有阿爹和阿娘那一关。
她从没出过京城，这次去南安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怎么办？难不成偷偷溜走？
不成，只怕还没出京城就被逮到了。
谢棠猛地一拍额头，真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岁岁。”
谢棠闻声抬头，走近两步，细细看向来人，震惊道：“锦安公主，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来人身着布衣，脸上灰扑扑的，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活像是逃难来的。
“岁岁，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公主，这是？”
谢棠指了指萧月身后，一脸疑惑。
“啊，这个……你跟我来。”萧月走在前面，支支吾吾道，“不要跟其他人说，还有你的婢女也是。”
萧月四下张望，拐进小巷子，接着道：“就是，前几日，我去了一趟角门。”
“角门？那不是收容难民的地方吗？”
“是，我看那些小孩子经常吃不饱，就带了点东西。”
闻言，谢棠拉住萧月的手腕，皱眉道：“你是不是被骗了，前不久朝廷才拨了一笔钱让他们安家。”
萧月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是带她进了角门。
“呜呜呜”哭声不绝入耳。
一进角门，路边四处可见衣衫褴褛的难民，每个人脸上都是麻木。周边的小棚里挤满了人，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喊声、骂声、哭声。
谢棠心头一颤，她没想到京城，天子脚下竟会如此。
“小，小姐，这里……好恐怖。”银翘亦步亦趋的跟在谢棠身后。
两人身上的衣裳与这里格格不入，就算是镇国公府的下人都比这些难民好上不少。
旁边是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轻哼摇篮曲，耳中传来他们的对话声。
“阿娘，我饿。”
“乖乖，忍忍。睡一觉就不饿了。”
闻言，萧月蹲下身，从包裹里掏出馒头。
孩子眼里瞬间散发出光彩，怯怯的伸出手，甜甜的说了句“谢谢姐姐。”
“啪”的一声，孩子母亲跪倒在地，“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萧月摸了摸孩子的头，扶起一旁的女子。
银翘扯了扯谢棠的衣袖，低声道：“小姐你看，这旁边的人都想冲上来。”
她抬眸一看，果然有几个人余光一直往这边瞟，手上蠢蠢欲动。
“太危险了，跟我回去。”
“不行，我答应他们了。”
“这些人是难民，不是普通百姓。他们人多，万一起歹心……”
“我知道，所以我乔装打扮了。”
谢棠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语气平和，“锦安，太危险了。你刚刚拿东西，很多人都看到了。”
她伸手拉萧月，人却在原地迟迟不肯动弹。两人僵持不下间，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
“小姐不必担心，我们都知晓这位姑娘好意，不会伤害她的。”
人群中一个高瘦的男子走了出来。
谢棠走上前，将两人护至身后，上下打量他，厉声问道：“你是这里管事的人？”
谁知，他听后哈哈大笑，“非也非也，在下只是一介穷困书生，略微识得几个字，在这里教孩子们读书罢了。”
“那你能做什么保证。”谢棠冷笑一声，“花架子。”
“我能保证，你那位朋友的善举到他应有之人手中。”
见他神情认真不似作假，谢棠接过萧月手中包袱递了过去。
男子蹲下身，对旁边小孩耳语几声，小孩跑进角门深处。
不一会儿，一群五六岁的小孩跑来，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男子一边打开包袱，一边说：“这角门在京城西南边，你们这种官家小姐怎么来这儿，这里可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了。”
谢棠愣愣的站在原地，就算是前世谢家落罪，她也从未踏足此地。
同样是在京城，角门和达官显贵住所真是天差地别。
许久，她才哑声问道：“那钱呢？”
男子回道：“贪了。”
他手上动作不停，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银翘急切的问：“那这些百姓怎么办？”
男子抬眼看了一眼三人，“他们不会考虑。”
谢棠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一路上，她浑浑噩噩，脑子里全是角门里难民苦苦挣扎的身影。
谢夫人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见人无精打采，问道：“岁岁，你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魂不守舍？”
朝一旁银翘问道：“你们今日一早去哪里了？”
“阿爹阿娘，我打算去趟南安。”谢棠突然开口。
谢父闻言拍案而起，厉声呵斥：“荒唐，不行，我不同意。”
谢夫人瞟了他一眼，他轻咳两声，解释道：“你从小就没出过远门，更何况还是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还有银翘陪我。我不是一个人去。”谢棠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固执，一字一句道，“我想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还嘴硬。”谢父恨铁不成钢，但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一旁谢夫人，想让她劝劝。
谢夫人盯着谢棠的眼睛，澄澈坚定，不似在说笑，轻轻叹气，“我同意了。”
“听见没，你娘同……同意了？”谢父满脸疑惑，一副你是不是说错了的表情。
谢棠本来不抱希望，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计划偷溜。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
“阿娘！太好了。”
“嗯？同意？”谢父背过身，嘟囔道，“肯定没睡醒，听错了。”
谢夫人一把拧起他的耳朵，“别装聋作哑，这件事我同意。”
“不是做梦啊！乖女，那地方太远咱不去。”谢父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去安城，安城也挺好的。离京城还近，半日不到就到了。”
“也能见见世面，南安太远了，路上都要一个月。”
谢棠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我要去南安。”
谢父：“……”
谢夫人一锤定音，“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谢父一夜未眠，一想到谢棠要去南安，他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夫人，要不我们也去？”
谢夫人往里挪动，嘟囔道：“别管，岁岁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别去讨人嫌。”
翌日一早上朝，谢父顶了一个黑眼圈，路上诸多同僚嘲笑他，“镇国公昨晚被赶出家门了？”
谢父低头叹气，双眼无神，“还不是……”
“陛下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谈话。
皇帝端坐上位 ，地下乱哄哄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卿，过几日是该启程去南安了吧？”
“是。”裴砚之穿着绯红色官袍从一旁出来，弯腰应答。
谢父闻言灵光一闪。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裴砚之也要去南安。说点好话，求裴砚之在路上照看一下岁岁，也未尝不可。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谢父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既然岁岁一定要去，那就找一个靠的过的人在她身边。
下朝后，谢父迅速上前两步，拦住裴砚之，作揖道：“裴大人，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裴砚之压下嘴角笑意，问道：“何事？”
谢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侧身低声道：“小女最近也想去南安，不知裴大人可否方便捎上一程。”
裴砚之皱着眉头，故作犹疑，沉默不语。
“裴大人，小女自幼没出过远门，这次是铁了心要去。若是裴大人愿意帮忙，以后你有什么请求，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闻言，裴砚之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冷声道：“两日后，京城东门，辰时。”
说完，不卑不亢行礼离开。
有裴砚之在，岁岁路上应该不会出意外。
他回到镇国公府，高声喊道：“夫人，夫人。”
“裴砚之，就是大理寺卿，人称裴阎王那位。他也去南安，多亏你家夫君面子大，他同意在路上照看一二。”
“你有那么大本事？”
谢夫人狐疑的看向他。
谢父摆手道：“反正他同意了。”
他当然不敢说，是求了好久他才同意，要不然他这镇国公的脸往哪里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契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