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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这真是……骇人听闻 江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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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安站起身来,走到殿中,朝御座拱了拱手。
他的声音清晰:“臣奉旨查盐税案,查得扬州黄乔宸父子勾结盐运使衙门,私吞盐税。黄乔宸被收押之后供出了宫中给他递消息的人,正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近侍太监藻井。”
太后的笑僵了一瞬,怎么也没想到江霁安竟然当众揭穿盐税一事,她气得发抖,但是面上还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她环视四周,四下皆惊,有些胆大之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你胡说什么江霁安,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讲。”
首先发话的则是神威将军府的大少爷林炜凛,他一拍桌子激动起身:“我将军府乃有从龙之功,太后娘娘更是受先帝索托垂帘听政,我林家满门忠臣,怎会做出贪污盐税之事!”
江霁安侧头看向林炜凛,一个眼神阴沉狠戾,一个神色急切,后者被他这么一瞟,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下意识地看向太后。
太后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哀家坐拥天下拥护,何必还要贪污银钱?”
江霁安抬眸,平视着太后,嘴角微微上扬,启唇:“臣竟不知太后娘娘才是坐拥天下之人,臣也不知原来将军府是唯太后娘娘之命是从。”
林炜凛哑然,他刚刚话说的急了,一时忘了场合,把林家和太后捆在一起,似乎是在拿林家的功绩威胁皇帝一般。
太后自然也明白了江霁安话里的深意,她抿唇,手指紧紧扶着椅子把手。
“信口雌黄,就算是要为皇后母家脱罪,可哀家清清白白,你可莫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臣将黄乔宸的口供呈给太后,太后娘娘当夜便派人杀了黄乔宸灭口。”
江霁安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念一桩公文,“太后娘娘以为人死了口供便断了,可臣早在将口供交给太后之前,便让人送了一份去大理寺,入了卷宗。太后娘娘改的那份口供跟大理寺原档一对,便知真假。杀害黄乔宸的暗卫,和黄乔宸的尸体都被臣找到了,暗卫早就招供了。”
江霁安已经做足了打算,决不能再让太后把持着玉玺,处处限制皇帝。
他不让太后有开口的机会,先行一步和盘托出。
殿中哗然。
太后攥着扶手的指节发红,声音冷了下来:“江霁安,你胡说八道!”
太后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满堂贵人,四下皆是人。
她独坐在高座之上,还要保持着镇定,众人的眼神似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乏力。
“臣有没有信口雌黄,太后娘娘心里清楚。”
江霁安从袖中摸出一份文书,双手高举,面向各位皇亲国戚和大臣们,“这是大理寺卿亲笔批注的卷宗抄本,上头有黄乔宸的画押和藻井的口供。太后娘娘若觉得臣作假,可传大理寺卿来当面对质。”
太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炜凛先站了起来,笑着打圆场:“太后娘娘息怒,江世子年轻气盛,查案心切,怕是有什么误会……”
许政和越众而出,拂袖跪下:“是否是胡言乱语,还请太后说明实情,与大理寺一同查明。”
皇帝从御座上站起来,殿中立刻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唯有柳卿恪从席间离开,一同跪在地上。
“皇上,世子当众指认太后,有待查明,自然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后这么多年对皇上,对朝廷,乃是尽心尽力,皇上切不可听江世子一面之词!”
江霁安斜眼看去,柳卿恪跪得笔直,话里话外都是想拖延时间,将他所说的话打成胡言乱语。
不过就是不想他当众去揭穿太后的罪行,否则在众人面前连挽尊的机会都没有了。
“臣倒忘了,昔日三司使次子也曾参与了科举舞弊一事,皇上对你网开一面,没惩处你,你如今又有何立场来说我胡言乱语?你可曾看过我手上这份证据?若是没有,你何来这般信誓旦旦?”
三司使主管钱谷出纳,早就是太后一边的人了,所以在面对事发之时,他才会如此紧张。
太后不愧是太后,浸淫宫庭多年,在众目睽睽之下,眼泪说来便来,声音说软便软。
“哀家年事已高,为着身边就几个用久了的老人,一直狠不下心去管制他们。若是身边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自然是要严惩的。藻井,便交给江世子处理!”
太后与藻井划清了界限,只差明着说自己对此事不不知情,可藻井一个小小太监,哪里来的权利贪污盐税呢?
但太后能这样说,也是有几分把握的,她一直很小心谨慎,银钱从来都不会过自己的手里。
只要出事之后,她能全身而退,只是底下的人到底都是她的人,她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能定罪。
可黄乔宸、藻井、柳卿恪甚至是神威将军府,都和她脱不了干系,可谁也无法证实,是太后要他们这么做的。
光凭口供和江霁安手里的那些证据,可不能将她拉下马!
太后怒目圆瞪,顿时反应了过来,江霁安这是反将了她一军。
她竟然亲自,给了他一个机会,亲自举办了这个宫宴。
一个,拉她下马的机会。
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脸色阴沉似墨,果然是林静华那个贱人的儿子,一样的阴险狡诈!
“太后年事已高,身子不好,容易亲信他人。即日起移居慈宁宫静养,宫中事务暂由皇后代掌。”
皇帝冷笑着起身,他从座位上缓缓踱步而出。
既然太后自己都说了她年纪大了,有心无力,那便趁此逼她交出手中的权利。
“还有……母后一直把持着玉玺,这些日子怕是不能时常来养心殿了,不如今日,把玉玺交还给朕。”
皇帝的声音清楚地落在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说完,偏过头去看了太后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落定了的结局。
“母后,操劳这些年,也该歇歇了。”
太后站在凤座前面,攥着扶手的手指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皇帝,哀家是你嫡母!哀家无罪无过,当着众人的面,你可还顾半点孝道?”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神阴沉,面色凝重,声音却上扬几分:“太后何出此言?朕希望太后好好休养,再者说,玉玺本就不该是太后娘娘您拿着。于朕多有不便啊……”
说着,说着,皇帝四下一望,众人皆起身跪拜。
“皇上所言极是。”
“皇上所言极是。”
为首的几个大臣高声呼喊,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英姿勃发,如光在上。
太后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慢慢消退,脸色惨白。
好一个江霁安,好一个皇帝,竟当众逼她退位。
从科举舞弊一事之后,太后一党是步步后腿,难以再在朝中安插人手,所以现在才会被人当众拿住把柄,失了威望不说,更是被夺了权利。
皇帝不再看她,目光扫向殿中众人,声音拔高了几分:“江霁安查案有功,加封太子太保,赐宅邸一座。”
太后面色冷凝,心中却不断冷笑,好一对豺狼虎豹的兄弟,算计算计到她的头上来了。
只可惜……
她禁闭双眼,随即睁开,一双有些混浊的眼睛中透出了几分精明之色。
太后离席,宴席照旧,只是哪还有人敢安心吃饭了。
觥筹交错之间,唯有江霁安站在其中身上的清冷气质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舒宁一直龟缩在最底下,食不下咽,索然无味。
她亲眼看着太后那样一个风华绝代、聪明沉着的女人,被江霁安摆了一道又一道。
从她在国公府做丫鬟之时,他就已经在布局了,科举舞弊之事削弱了神威将军府和柳卿恪的势力,让太后一党在朝中失去人心。
安插寒门子弟,放他们到合适的位置,一边盯着太后一党,一边又让他们各司其职,逐渐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舒宁端起一杯茶,手指颤抖,茶水晃动,差点洒到自己的衣裳上。
“皇上厚爱,臣愧不敢当,封赏更是不敢受。臣有一事,要请皇上做主。”
皇帝此时心情大好,他瞟了一眼江淮澈的方向,沉吟片刻:“爱卿且说,朕无有不应。”
众人吃了一惊又一惊,此时江霁安还在不断加料。
“砚堂!今日宫宴,你怎可为了自己的事让皇上烦心!”
江淮澈闻言,如坐针毡,他立刻起身打断了江霁安的话。
“父亲别急。”江霁安打断了他,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平平的,“儿子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江淮澈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江霁安缓缓道:“臣查盐税案时,偶然查到一桩旧事。”
江霁安从袖中又摸出那几页纸和两封信,举在手里,“此乃二十四年前的一桩京郊易妻案,记述了京郊两户人家易妻而取乐,四人成行。一床之上,榻枕而眠,以寻刺激。”
皇后闻言,脸色微红,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这真是……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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