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瘾》亓聿

9、他怎么也不搭理我 在意想不到

　　这通电话来得过于突然，靳温盯着发亮的手机屏幕，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喻嘉延见他看着手机发呆，迟迟不接电话，好奇地探过头来看：“谁的电话啊，怎么不接。”
　　“推销电话。”靳温立刻按下了挂断键。
　　他刚刚才决定好不接许连枝电话的。
　　虽说看见来电显示是许连枝的名字，他是有那么小小的雀跃一下。
　　喻嘉延撑着脸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随后饶有趣味地说：“你的手机不是除了联系人以外打不进来吗。”
　　“……”靳温瞥了他一眼，语气坚定：“就是推销电话。”
　　“好，好好好。”喻嘉延连声应过。
　　车子停在山脚下，喻嘉延下车后还活力满满地蹿了两下，扭头一看靳温又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看。
　　“咋了，你手机真坏了？”喻嘉延靠过去，想看看手机屏幕。
　　靳温立刻熄屏，“没事。”
　　他依旧皱着眉，距离刚才那通电话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许连枝没再给他打电话。
　　不会是在跟他爸告状他不在家吧。
　　告状也无所谓，靳温出门后已经发消息和住家阿姨报备过是去找喻嘉延了。
　　……难道是拒接他电话，他生气了？
　　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道个歉……
　　靳温又重新打开了手机，指尖悬停在许连枝的电话号码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大少爷诶，你到底是不是来爬山的。”喻嘉延站在台阶上冲着靳温喊，“别站那儿了，快点过来！”
　　靳温咬咬唇，关了手机塞进口袋里：“我来了。”
　　两人并肩走在上山路上，喻嘉延见他一直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便问：“你到底咋了？没接到那通推销电话，不能帮人完成业务，很愧疚？”
　　愧疚吗……
　　靳温仔细品味着心中的情绪，倒是不好说是不是愧疚，他故作淡然地说道：“没有那种事。”
　　喻嘉延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靳温的反常。
　　频繁看手机，不敢在他面前接电话，又对着手机犹犹豫豫的，所有线索指向一个答案——靳温八成是偷摸处对象了。
　　“哦。没有那种事。”喻嘉延哼笑两声，收到了靳温的眼刀，他捂着嘴背过身，笑得肩膀发颤。
　　靳温不明所以：“你干嘛。”
　　“只是想起了开心的事。”喻嘉延说道，转回身，看见靳温就又想笑，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儿，你处对象我不会说什么的，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爸的。”
　　靳温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没处对象了，喻嘉延读书把脑子读坏了，还是把耳朵读聋了。
　　“不是对象。”靳温再次重申。
　　“不是对象你这样遮遮掩掩的干嘛。”喻嘉延摊手。
　　“真不是。”靳温懒得和他争辩，加快了上山的脚步，几乎是跑着上山：“不走快一点的话，纪念勋章要被领完了。”
　　“怎么突然加速啊。”喻嘉延赶忙迈开步子跟上。
　　只要开始运动，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会逐渐消失。
　　至少靳温在登上山顶之前，满脑子都只有登顶。
　　等来到山上之后，站在山顶俯瞰风景时，靳温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之后得带许连枝也来一次才行。
　　登顶的勋章是可以刻印名字和登顶时间的，来爬山的人有不少，不过都是情侣居多。
　　两个人可以选择把双方的名字刻在一个勋章上，刻两个一样的，也可以分开刻。
　　喻嘉延一开始说要把他俩刻一起，靳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如果要和谁的名字并排的话，他比较想和许连枝一起。
　　包括靳温现在眼里看见的风景，他也想和许连枝一起看。
　　他说不定会喜欢，会趴在栏杆上看风景。
　　山顶吹来的那些风里，都会夹杂着许连枝的香气。
　　那种感觉一定很棒。
　　不对，怎么又会想起许连枝。
　　靳温原本还惬意的神情，瞬间沉郁了下来。
　　喻嘉延在今天早上一直怀疑靳温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平常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人，今天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气的。
　　不过，如果靳温是在恋爱的话，那又很合理了。
　　以喻嘉延陪同喻恩庆观看众多爱情综艺和爱情电影，还陪同叶临月看了众多爱情漫画和爱情小说的经验来看，恋爱中的男人，就是这样，情绪特别的敏感。
　　“那边儿小卖部有甜筒，两支七折，买不买？”喻嘉延用胳膊肘捅了捅靳温的胳膊。
　　靳温摸摸口袋，拿出一张卡：“你去买两支自己吃，跟老板说不用打折。”
　　喻嘉延看了一眼卡，又看了一眼靳温，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两支七折问你买不买，是要和你一起吃的意思。”
　　靳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哦，我知道，但我不吃甜食。”
　　“你，我收回之前说你处对象的话。”喻嘉延扶额，这种比木头还木讷，比石头还冷硬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对象，就算只图他脸，他一开口说话，绝对会被他气死。
　　“本来就没处。”靳温晃了晃手上的卡，“你到底吃不吃？手腕酸。”
　　喻嘉延一把夺过卡，气愤道：“吃！我要吃四个！”然后气冲冲地走了。
　　靳温又重新俯身靠在了栏杆上，低头看着风景。
　　旁边是上下山的缆车，要是之后能和许连枝一起过来，如果他不想爬山，也可以坐缆车。
　　这座山不怎么高，就是山路弯弯绕绕的，靳温和喻嘉延两个人一路半跑半走地上来，也花了半个小时。
　　喻嘉延两只手各夹着两支雪糕，朝靳温走了过来，“你真的不吃吗？”
　　“真不吃。”靳温见他这副有些滑稽的模样，问道：“为什么一次性买四个，不能吃完一个买一个吗。”
　　喻嘉延一口咬掉甜筒的半个雪顶，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几个人排队呢，我一个一个买，不得排半天队。”
　　“那就排队，反正不着急。”靳温摸摸口袋，拿出那张刻印勋章的呼叫号码，转头向景区的电子屏幕看去，上面缓慢地跳动着数字，离他的号码还远得很，“这个勋章不能寄到家里去吗。”
　　“能啊，刚才不是问你要不要邮寄，你说要现场取。”喻嘉延侧过身，“帮我看看是不是快到我的号码了。”
　　靳温：“离我的号还很远。”
　　“哦，好吧。”喻嘉延吞下甜筒的尖尖，又开始吃第三个。
　　靳温看着远处发呆，手又不自觉地摸进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喻嘉延以为他要拍照，攥着甜筒比了个耶。
　　靳温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谁要拍你了，联考第一的人真的是你吗。”
　　“那当然是我了。”喻嘉延囫囵吞下第三个甜筒，又开始吃第四个，“所以我得吃甜食，用脑是很消耗能量的，某些不用脑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靳温斜了他一眼，又在不知不觉中想到了许连枝，家教老师肯定很消耗能量，那他会喜欢吃甜食吗？
　　距离许连枝早上打来那通电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靳温翻了翻社交软件，又翻了翻通话记录，许连枝之后真是一通电话都没打，一个消息也没发。
　　……那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根本不在乎他接不接电话啊。
　　要是告状的话，这个点儿，也够靳明成打电话过来骂他了。
　　偏偏什么都没有。
　　“你在找推销电话吗？”喻嘉延吃完了最后一个甜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刚刚那边的工作人员说，前几天风雨太大，不知道哪儿飞来的树枝压断了信号塔的几根电线，这几天山上信号不好。”
　　靳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确如此，这下连信号都没有了……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许连枝后来联系过他，但是因为信号不好，所以他什么都没有收到。
　　“下山吧。”靳温说。
　　“叫号叫到我们了？”喻嘉延从口袋里摸出号码条，看了看远处的电子屏：“我去，这还得等半小时吧。”
　　“不等了，走了。”靳温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我去买下山的缆车票。”
　　“卡还给你。”喻嘉延把卡递了回去，随后沾沾自喜地说道：“我还是太会过日子了，四个甜筒让老板打了六折。”
　　“哦，你太会过日子了。”靳温很是敷衍的说了一句，就去缆车购票处买票了。
　　喻嘉延则是去勋章发放处询问能不能改成邮寄到家。
　　靳温买完票以后，回到刚才的栏杆边找喻嘉延，却看见他面色惨白地蹲在地上。
　　“你……恐高？”靳温问。
　　“不，不对……”喻嘉延挨着栏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我肚子疼，我好像要被那四个甜筒单杀了……”
　　靳温叹了口气，搀了他一把：“赶紧去医院吧。坐缆车下去最快。”
　　两人风风火火地赶往医院，喻嘉延一路上又肚子疼又反胃又头晕，给司机吓得，车开到一半都要打急救电话了。
　　“别，别。”喻嘉延连连摆手，“叔，你能别告诉我爸吗。”
　　司机：“少爷，这真的得汇报给先生。”
　　喻嘉延：“别这样，我给你，给你封口费。”
　　“这不是封口费的事儿。”司机手心里都是汗，“少爷，别和我说话了，我要开车。”
　　好在司机车技高超，没几分钟就到医院了。
　　喻嘉延进了诊室，说是急性肠胃炎，得输液。
　　“不是，要多久啊，我还能赶上训练吗。”喻嘉延两眼一睁就天旋地转的，他半躺在病床上，甚至都看不见自己要输几瓶药液。
　　靳温抬头看了看，大的一袋，小的两瓶，现在快到十点了，“应该赶不上了。”
　　“不——”喻嘉延哀嚎。
　　“生病的时候状态不好，还不如不打。”靳温说道，“躺着吧，别想那么多。”
　　喻嘉延：“我的电竞梦。”
　　靳温看见他这副残样就想笑，余光却瞥见病房门口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好像许连枝啊。
　　他为什么会来医院？那天发烧完了以后还没好吗？
　　“你先在这儿躺着，我出去一下。”靳温说完，就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多是步履匆忙的人，靳温一边找人，一边往刚才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走。
　　越往那个方向走就越安静，靳温抬头看了一眼，这里是心身医学科，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
　　不远处的拐角传来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其中有一道声音是许连枝的。
　　他果然还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靳温皱起眉，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站在走廊的另一处，正好能卡着视角看见许连枝和医生在说话。
　　“最近休息得怎么样？”医生问。
　　许连枝叹了口气，无奈道：“没什么变化，还是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