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二三》伽南木

4、第 4 章 太阳下

　　太阳下站了一天，腰酸背痛就算了，身上还一股汗酸味。吴惟扯开寝室门就往卫生间里冲。
　　“受不了了！”他的声音混着水声：“臭死了！”
　　松栩跟在他身后进门，背上还黏着一只和芫。他在和芫床边坐下，和芫顺势就躺了下去，没一秒又弹了起来：“不行，一身汗躺床上不卫生。”
　　一块湿纸巾被人甩在他胳膊上，松栩的声音和湿巾的凉意一起传来：“先擦擦脸，全是汗。”
　　因为晚上还要军训，吴惟只是简单冲了个凉就出来了，头发都还在滴水。“舒服了，感觉我的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要不要帮你喊一句恶灵退散？”和芫捞过自己的衣服往卫生间里走：“我也冲一下，不然臭死了。”
　　水声砸在地上，沐浴露的香气从门缝里逸出。不知道和芫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香气扩散得厉害，寝室里都生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是不是有人在洗澡？”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进来：“我听见声音了。”他说着踩着梯子爬上床：“还有人要去洗吗？”
　　松栩把要换的衣服收好：“我下一个去。”男生点头：“OK，那我等你洗完。”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和芫头发湿漉漉的黏在额头上，松栩路过他时顺手把一块毛巾搭在他头上又揉了两把：“头发擦擦，别感冒了。”
　　“哦。”和芫擦着头发，跟新进来的几个人打招呼：“我记得你，杨述昱是吗？”他对刚刚和松栩聊天的那个男生说。而杨述昱笑起来：“对呀。”
　　“诶，”吴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我们几点要集合啊？”和芫瞥了一眼松栩扔在床上的手表：“七点，还有一个小时呢。”吴惟很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太好了，等松栩出来我们去吃饭吧。”
　　和芫看了正在叠衣服的杨述昱一眼：“小杨，你等会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听到这话的杨述昱眼睛都亮了，一口答应下来。
　　七点钟，天边刚刚泛起霞色，气温还没降下来，刮过的晚风都渗着热气。和芫一路挂在松栩身上，被他半拖过来的，他懒洋洋的扒拉着松栩的头发：“好香啊，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回去你用我的就行了。”松栩偏了偏头：“站直了，等下要军训了。”
　　好歹晚上有风，即使出汗也只是额头薄薄一层。教官让他们休息的时候松栩递过去一张纸，和芫接过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香香的，我发现你用的东西都好香。”
　　天已经黑了，和芫有点看不清松栩的神情，只听见他带笑的声音：“是吗？那你喜欢吗？”
　　“问我喜不喜欢干嘛。”和芫抓抓头：“再说了，谁不喜欢香香的？”
　　下训的时候人挤人，都巴不得早点回寝室洗澡休息。和芫他们军训的地方离操场门有点远，干脆不着急出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施宁空气质量好，天也透亮，星星很明显，碎碎的洒在黑天上，绚烂梦幻。和芫站得腰酸，直直就要躺到地上去。
　　“衣服不怕脏啊？”松栩拽了他一把：“地上脏死了你也要躺。”吴惟也扒拉着他的肩：“万一和芫就喜欢洗衣服呢，帮我也洗两件呗。”
　　“我去你的。”和芫捶了吴惟一下：“走了，回去了。”
　　寝室里有人在洗澡，李陌别在刷牙，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行李箱摊在地上收拾衣服。
　　“我叫邓祁锐。祁连山的祁，锐利的锐。”见他们回来男生合上行李箱，站起来自我介绍，说完他又指了指卫生间：“迟暮在里面洗澡呢，不过也快出来了。”
　　说话间，一个男生拎着桶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肤色极白，在水珠的映衬下几乎是在反光，个子算不得太高，一米七出头。脸颊两侧略有雀斑做点缀，更显得他白。
　　“迟暮？”吴惟问：“英雄迟暮的那个迟暮吗？”刚出来的男生点点头：“对，我姓尹，尹迟暮。”
　　“要洗澡的就别闲聊了，”李陌别拎着自己的衣服就进了浴室：“十点二十要熄灯的。”和芫抓起松栩的手去看表：“我靠，九点四十了！下一个谁要洗，可以准备衣服了！”
　　李陌别洗澡很快，五分钟后就套着裤衩子出了浴室。“下一个可以进去了。”他甩甩头，湿漉漉的头发支楞了几分。
　　“叮叮叮”
　　悠长的钟声敲响，寝室落入黑暗。
　　“唉”
　　有人幽幽叹息：“以后洗澡不会都要五分钟解决吧。”说话的是吴惟，他躺在上铺，探出半个身子：“不如我们现在来商量一下。”在他下铺的和芫悄摸伸手，试图弹他一个脑瓜崩。
　　“分批啊，你不会吗？”
　　吴惟大概是够出来的太多，竟真让和芫弹着了。他痛叫一声：“你干啥！再说怎么分？一晚上就四十分钟，每个人限时五分钟啊？时间一到，管你洗没洗完，下一个直接上吗？”
　　和芫叹口气：“中午吃饭有五十分钟，可以挤点时间来洗啊，还有晚饭也可以啊。”
　　“有道理。”吴惟大概是额头不痛了，又继续冒出头，向下铺的和芫伸出大拇指：“芫哥，你好聪明啊。”
　　杨述昱幽幽出声：“晚上熄灯之后也可以洗，热水在十一点之后才停。”吴惟震惊：“你是从哪知道的？”
　　“表白墙啊！”杨述昱声音压得很低：“晚上宿管阿姨会巡查的，小声一点。”
　　门外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林琦的声音响了起来：“熄灯之后不许讲话，要是被抓到扣了分没你们好果子吃！”
　　脚步声渐渐远了，李陌别才说：“管这么严吗？”
　　“谁在讲话？”林琦的声音骤然在门外炸开：“我刚说的话听不懂吗？熄灯之后不准讲话！再没有下次了！”
　　寝室彻底没了声息，尹迟暮甚至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待到窗外的人影消失，邓祁锐才小声询问：“你捂自己鼻子干吗？”
　　尹迟暮同样悄声且极其认真的回答：“我怕她听见我的呼吸声。”
　　睡在他下铺的李陌别忍不住嗤笑一声：“哥们，你别太离谱。”黑暗之中下铺李陌别看不见尹迟暮的神情，邓祁锐却可以借月色看得一清二楚。他神色是极认真的庄重，眼睛在夜里竟然有些像是在发光。
　　“搞不好他是认真的？”邓祁锐思忖着，不由自主地又看向尹迟暮的眼睛。他的眼睛实在是太有特点了。
　　是不太标准的丹凤眼，肆意上扬的眼尾委实勾人。双眼皮极妥帖的收进眼尾，更加显得眼睛的妩媚。他肤色又是极白的。白得几近毫无血色，倒让他有些病弱公子的易碎。
　　和芫借着月光看见松栩垂了一只手在床边，在月光的浸润下看起来莹润柔软。他有些发愣，思绪自作主张，蔓成丝线顺着月光四处乱爬，最后竟然爬上了松栩垂落的手。“感觉会很适合牵手啊。”
　　他猛然一抖：“你又在胡思乱想！睡觉！睡觉！”和芫一裹被子，狠狠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依旧是“大家好，我是……”
　　“嘭！”
　　一声巨响。
　　尹迟暮面无表情地弹射坐起身，那情形仿若诈尸一般。将对面的邓祁锐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怎，怎么了？”
　　尹迟暮淡淡瞥了他一眼：“没事。”睡他对面的杨述昱套上衣服：“他有起床气，发了脾气就好了。”神情平静，习以为常。
　　睡在尹迟暮对面的吴惟被这声巨响吓得差点从床上一个激灵摔下去。
　　“这起床气有点吓人啊！”他感叹一句，反手脱了睡衣，转身钻进了短袖里。
　　“还好，他就是刚从家里来学校那几天不适应会犯一下。”杨述昱含了一口牙膏沫，口齿略微不清楚：“过两天就好了。”
　　李陌别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刚刚是谁从床上摔下来了还是怎么了？”
　　和芫朝地上的枕头努努嘴：“尹迟暮有起床气，伤害了一下这个无辜的枕头。”
　　瞥了一眼可怜兮兮躺在地板上的枕头，李陌别啧啧称奇：“这力道挺大的，动静这么大。”
　　松栩洗漱完了，拍了一下和芫的后脑勺：“走了，去买早餐。”和芫抓起枕边的帽子：“哦哦，走吧。”
　　还没出宿舍楼吴惟就从后面追了上来：“我说你们两个啥意思，竟然抛弃我！”
　　军训前还要去教室集合一趟，林琦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室，刚在讲台上站定就扬声道：“我强调一遍，晚上熄灯后寝室里不允许有声音！一点也不能有！被宿管抓住要扣班级综合分的！”
　　“扣分就没你们好果子吃！”李陌别在底下接话，林琦瞥他一眼：“记得住就好！我也不多说了，军训去！”
　　“走吧！”和芫站起来：“去操场上晒太阳去。”松栩搭着他的手站起来：“再晒几天酱油都酿好了。”
　　站起来之后松栩也没撒开他的手，反而顺势就这样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了。果然和芫昨晚睡前想的一样，很适合牵着。
　　“我靠！”和芫摇摇头：“你又乱想，到底要干什么！”在他沉迷于自我批判的时候，松栩却心情很好的哼起了歌：“手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