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雯姐 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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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2018年春节。
除夕夜，梁彧去厨房时听到对门传来的摔门声。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去看。
手边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擦掉手上的水点来查看。
【当1当0不如当（3）】
沈修烨：［图片］×1
沈修烨：好弟弟们，除夕快乐～
照片里是沈修烨和他弟弟的合照。少年肤白胜雪，五官精致，只是这张脸的主人似乎很不高兴，脸色阴沉，就差把“被迫”两个字刻在脸上。
沈修烨说自家弟弟总被说是沈家的小妹妹。
啧，怪不得。梁彧笑了一下。
嗡。又是两条消息。
周妄：除夕快乐［微笑］
沈修烨：［玫瑰］
01.
第二天，梁彧掐着点站在门口。齐惠兰出厨房时看到儿子杵在门口不动，奇怪道：“平时不都是赖着不起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穿着件米白色针织衫，她袖子卷起，脸上和手上都还沾着面粉。梁彧回头看她，后又垂眸看了眼时间：“没事，睡不早。”
齐惠兰没再说什么，拿了东西回了厨房。
大概二十分钟后，房门被叩响。
梁彧拉开门，倚墙看着一脸惊愕的周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手上提溜的牛奶，抢在对方张口之前开口：“你怎么来了？”
“爸妈出去二人世界，让我来投奔你呗。”周妄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
“彧儿，谁来啦？”
二人闻声朝屋里看去。齐惠兰站站在厨房门口，她看见周妄，有些惊讶，而后笑着招手：“哎呀，是妄儿啊，不用换鞋了，快进来坐。”
梁彧接过周妄手里的那箱牛奶，侧身让开。
“新年快乐啊妄儿，你来的真巧。这不，我和你梁叔叔正包饺子呢。”
“伯母新年快乐，”周妄应了声，“伯母亲自下厨啊，楼下小超市不是有卖现成的。”
他趴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梁富国给齐惠兰系围裙。
“哈哈，小妄这就是你肤浅了吧？”梁富国乐呵呵地接过话茬，“饺子嘛，当然家里人一块包才有意义。图个幸福美满，家庭和睦。”
周妄笑了笑，没吭声。过了会才开口说要来帮忙，齐惠兰笑着把他往客厅赶，说小孩子还是去享受假期吧！
梁彧迎着阳光坐在阳台上看书。周妄从后面一把揽住他的脖子，贱嗖嗖地开口：“看什么呢，好弟弟？”
梁彧被他勒得往后一翻，吓得脸色白了一瞬。他抬眼瞪了周妄一眼，合上书，示意周妄自己看。周妄眯着眼一瞧，字从嘴里一个个蹦出来：“有机反应机理的书写艺术……？我的天啊，你怎么放假了还不消停？你这样内卷，良心不会痛吗？”
“你还是先把你桌上放的一摞资料收起来再来说我吧。”
“我去……”周妄有些结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彧不接话。
“……还挺装。”周妄给他揉了揉太阳穴，凑到他面前。
“进去看吧，小书呆子。在强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梁彧的头发被周妄揉得像鸡窝，梁彧只是笑笑，跟着他进了屋。
02.
“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周妄抬头往厨房里头看。流理台上摆放着装饺子的白瓷盘，一个个白胖胖的饺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碟子里。锅里的滚水翻涌，白烟被拉入油烟机。
“不用啦，妄儿你就等着饺子跑进你肚子里就好了～”
齐惠兰屈指在周妄鼻头上轻轻刮过，手指留着白面蹭到周妄的鼻尖，梁富国在一旁调蘸料，笑而不语。
梁彧端着碗刚洗好的草莓，他捏起一颗递到周妄唇边。后者明显一愣，随后一口咬下去。
“很甜，谢谢。”周妄笑着说。
梁彧不应话，只是抬手擦去周妄鼻尖上的面粉，指尖顺势蹭过他的眼角，指尖是湿的。他说：“不用说谢谢。”
03.
梁彧一家子比较怪。大年初一本该是拜访家里长辈的日子——理论上应该是的。但梁彧他们一家基本上是一家子待在家里。
周妄带着疑问去采访神秘的齐女士。
“走亲戚？我们这周边本身就没什么亲戚，即便有，也是不熟悉的平辈。偶尔回趟老家见见。毕竟我们这啊，老头老太太们都是些贪玩的性子。”齐惠兰摇摇头，把饺子丢进锅里。
“妄儿，伯母跟侬说啊。前年我带彧儿去他姥姥家住几天，结果她倒好，小锁一落，行李一提地跑了！我到了地方人都是懵的，打电话一问，人家跑国外旅游去了！”
“啊，你们去之前没有提前告诉外婆吗？”
齐惠兰正要开口，梁富国立马横插一脚：“肯定没说，你伯母原本是想给人家老太太一个惊喜的，反倒自己吃了闭门羹。还说什么……什么须尽欢？”
“人生得意须尽欢，”梁彧接话，“再不吃，草莓就被我吃完了。”
“诶诶诶，我吃！梁彧！”
热乎乎的饺子摆上桌。三个人坐在桌子前，扒着些陈年旧事。
齐惠兰拿起筷子，夹起块里脊放进周妄碗里：“来，尝尝伯母做的糖醋里脊。”
“谢谢伯母。”
“彧儿也要多吃点鱼，我刚和你爸学的，当心点刺。”
“谢谢妈。”
“哎哟，惠兰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看来是我这个名师教导有方啊！哈哈哈！”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周妄看着夫妻俩打情骂俏的样子，垂下眸。饺子悬在嘴边，拿筷子的人半天都没动静。梁彧踢了踢他足尖。见他看过来，往他碗里夹了块年糕，轻声说：“吃饭。”
04.
那些天周妄一直住在梁彧家里，直到元宵节前的一个清晨。
梁彧把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墨黑的发顶，以及一双袒露在外的眼睛。耳边响起梁富国的声音，大概是催他起床去晨跑吧。梁彧皱了皱眉，头埋地更深。
过了会儿，耳边响起周妄的声音：“起床了，梁大少爷。”
梁彧不动。然后梁彧听到周妄说：“那我就不客气喽。”
话音未落，被子被猛地一掀！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被窝，梁彧的身子猛地一颤，眉头紧拧，随即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梁彧眯了眯眼，看清对方笑嘻嘻的模样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你有病？”
“谢谢关心，我很好，”周妄双手抱胸：“伯父让我们吃完早饭后去跑步。”
梁彧看了眼窗外愈发明亮的天色，又看了眼床头放着的电子时钟，最终埋首在枕头上蹭了蹭，闷声道：“知道了。”
05.
后来托梁富国的福，两个人出发前根本没吃上早饭——厨房被梁富国霸占，更何况家里除了周妄提来的那箱牛奶，竟然什么也没有。
周妄捂着胃问梁彧附近有没有早餐店。梁彧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一条幽深的小巷。巷口旁的位置，一家店铺内正往外飘着白烟。
“那里。”梁彧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道。
周妄顺着梁彧指的方向看去。
巷口的那家早餐铺子开得并不算大，门脸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木匾，上面写着“恰饭吗姚”四个字，门两边还摆着两束颜色鲜艳的开业花。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朝马路对面走去。
店里摆了四五张桃木方桌，收拾得干净。白色的蒸汽正不断从蒸笼向外冒出。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拿着块抹布在放桌上擦拭。她墨色的衣服外套了件干净的白色围裙，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瞧见他们进来，便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绽开一抹极其热情的笑，声音也十分地清亮。
“哎呦，两位小帅哥来吃早饭啊？快坐快坐！想吃点什么？刚出笼的肉包子，还有菜包、豆沙包，豆浆油条小米粥都有！”
老板娘的热情让周妄感到亲切，他拉着梁彧在手边的位置坐下，笑着回应：“阿姨好，有馄饨吗？紫菜虾米的。”
“有的，有的!要大碗还是小碗？大碗六块，小碗五块。”
“两份小碗的就好，一碗别放葱。”
“好嘞，稍等一会啊！”
老板娘应得爽快，转身朝后厨走去。梁彧见周妄麻溜地付完了钱，把手机硬生生地塞回口袋。见对方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打量起自己。梁彧叹了口气，莫名对窗外的树起了兴趣。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粉色睡袍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睡衣款式有些幼稚，脸上画着全妆。她打着哈欠，嗓音与老板娘如出一辙地泼辣洪亮：“妈，大清早的吵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话音未落，她便看到在店里坐着的梁彧和周妄，眼睛登时亮了，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起他们俩：“呦，生意开张了啊，妈？哪来的两个帅弟弟，还穿着校服裤呢。”
“睡睡睡，就知道睡，天天打扮地跟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一样！还不赶紧过来帮忙！”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汤匙走出后厨，瞪了眼她一眼。想起还有客人，便不好意思地朝两人的方向笑了笑：“这是我女儿，高中就辍学了。现在一天天就知道在网上瞎折腾……”
“妈！我那是在做博主。”女人反驳着。
她走到梁彧他们的桌前坐下：“你们可别听我妈瞎说。”扯下手腕上的皮筋，利落地将她那头栗色的卷发挽起，露出一个热情的笑：“二高的吧？我有一个表妹也在那儿读书。”
“是呀，”周妄笑着接话，“姐姐你眼光可真毒！”
女人摆摆手，笑着说：“没有。倒是过年那段时间总听我妹说他们学校的第一怎么怎么样。小弟弟，你说那个第一长得比你们二位还帅吗？”
周妄看了梁彧一样，发现梁彧也在看他，于是他说：“那当然了。”
梁彧扶额，心里想的是王婆卖瓜，自夸自买。
女人笑了笑。她说：“我叫姚雯。你们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雯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