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软萌仓鼠》楠洇

3、揣龙上班实录 时念

　　时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圈毛茸茸的东西严严实实围在中间。他动弹了一下，那圈毛立刻收紧了。

　　“……敖渊。”

　　“嗯。”巨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刚醒的鼻音。

　　“你的尾巴……”

　　龙尾正紧紧圈着他的腰，把他固定在龙肚皮最柔软的那块凹陷里。

　　时念低头，看见自己正趴在人家身上睡了一整晚，脸底下是细密的绒毛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暖香。

　　时念的脸瞬间烧起来了。

　　“你醒了吗？”他推了推龙肚子，“醒就放开。”

　　巨龙的眼睛缓缓睁开，金色的竖瞳聚焦在他脸上。

　　然后那条龙做了一个极其不符合“星际头号通缉犯”身份的动作它把脑袋歪过来，鼻尖凑到时念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早。”

　　“早你个头。”时念拍它的鼻子，“放我下来，我要上班。”

　　巨龙耳朵抖了抖，“上班？”

　　“对，上班。”时念挣扎着从龙肚皮上翻下来，落地的时候腿有点软，“我是翻译官，今天有稿子要交。”

　　敖渊变回人形，从床上坐起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小了两个码的卫衣，露出一截腰线，黑发乱糟糟地翘着，金瞳睡眼惺忪地看着时念。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吸你。”

　　“……不行，办公室人多。”

　　敖渊眨了一下眼金光闪过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幼龙落在枕头上，仰起脑袋朝他“叽”了一声。

　　时念，“…………”

　　幼龙展开小翅膀扑腾扑腾飞过来，精准地落在他肩膀上，然后用细软的绒毛脸颊蹭他的脖子。

　　“叽。”

　　“你变这么小就是为了跟我上班？”

　　“叽。”

　　“被发现了怎么办？”

　　幼龙张开嘴，露出米粒大小的乳牙，冲他凶巴巴地“嗷”了一口——但声音奶得不行。

　　时念别过脸，憋笑憋得肩膀抖。

　　“行行行带你去。”他伸手把肩上的小龙捧下来，“但是你不能乱叫，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吸我，不能——”

　　幼龙已经凑到他虎口上，啾地吸了一口。

　　时念，“…………算了。”

　　他揣着口袋里的龙去了公司。一路上敖渊安安静静地趴在他兜里，偶尔用尾巴尖勾一勾他的手指。时念低头看的时候，那双金色的小眼睛就亮晶晶地望回来。

　　到了工位，时念把小龙放在显示器旁边，打开翻译文件开始工作。敖渊蹲在显示器底座上，歪着脑袋看他打字，偶尔伸出爪子碰一下他的手指。

　　半小时后，同事小刘端着咖啡路过，“哎时念，你这养了个啥？”

　　时念手一抖，键盘敲错了三个字，“蜥、蜥蜴。”

　　小刘凑过来看，“好小啊，什么品种？”

　　“南非——”

　　“仓鼠。”敖渊忽然开口了奶声奶气的，但吐字清晰，“我是他养的仓鼠。”

　　时念，“…………”你用蜥蜴的外表说自己是仓鼠你是觉得别人看不出来是吗？

　　小刘愣了一下，“仓鼠？这颜色——”

　　“变异。”敖渊面不改色，“黑金变异种。”

　　小刘盯着他看了三秒，又看看时念，“你养的宠物会说话？”

　　时念，“……嗯，从小学的。”

　　小刘，“？？？”

　　敖渊转了个身，用尾巴冲小刘摆了摆，“姐姐再见，我老婆要工作了。”

　　小刘的咖啡杯掉在地上了。

　　等小刘走了，时念把小龙攥进手心，压低声音，“你叫她什么？”

　　“姐姐啊。”敖渊在他手心里翻了个肚皮，“女的叫姐姐。”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

　　“老婆？”敖渊歪头，“你是我老婆，没错。”

　　“公共场合——”

　　“那私底下叫。”幼龙伸出小爪子，捧住他大拇指，“现在私底下，老婆。”

　　时念被那双金色的豆豆眼盯着，喉咙里那句“别乱叫”滚了三圈，最后变成了一句，“……你饿不饿？”

　　敖渊的眼睛亮了，“老婆喂。”

　　时念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小饼干，掰碎了放在桌上。幼龙扑腾扑腾飞过去，用两只前爪捧着一块饼干碎，小口小口啃。啃一口抬头看他一眼，尾巴尖晃一晃。

　　时念撑着下巴看它吃，不知不觉嘴角就翘起来了。

　　然后他听见隔壁工位传来同事压低的声音，“……你看见了吗？时念桌上那只……吃饼干……”

　　“看见了……好小好可爱……”

　　“但是他说那是仓鼠？”

　　“管他呢，可爱就行了。”

　　时念把脸埋进手臂里。

　　他养了一条会说话的蜥蜴—仓鼠—龙，他的同事觉得可爱就行了。他的人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敖渊吃完饼干，飞回他肩膀上，用毛毛的脑袋蹭他耳垂。

　　“老婆，还饿。”

　　“……中午带你去吃。”

　　“吃老婆——”

　　“吃烤肉。”

　　敖渊顿了顿，“烤肉也有毛吗？”

　　“烤肉没有毛。”时念转头看着肩膀上的小龙，“你是龙，不吃毛。”

　　敖渊用鼻尖碰了碰他的卷发，“但老婆有毛。”

　　时念把他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回兜里，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忍到中午。”

　　敖渊在兜里翻了个身，小爪子扒着兜沿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眼睛弯弯的。

　　“那中午之前，老婆让我藏兜里吸手指。”

　　时念低头看着自己口袋外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吸吧。”

　　敖渊立刻缩回兜里，抱着他的手指，心满意足地“啾”了一口。

　　时念继续打字，耳尖红红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被这只龙PUA了。

　　但他没想改。

　　第六章：十个亿的危机

　　“时念。”

　　时念抬头。部门主管站在他工位前，脸色很严肃。

　　“上面下来通知，安全局的人今天下午到我们楼里做排查。”主管压低声音，“说是追查高危生物——你养的那只……”

　　时念心一沉。口袋里的敖渊立刻抱紧了他的手指。

　　“……是蜥蜴，南非黑金变异种。”时念面不改色，“有证。”

　　主管半信半疑，“那你把证给我看看。”

　　时念，“……证放家里了。”

　　“拍照也行。”

　　“手机没电了。”

　　主管看着他沉默了三秒，“时念，安全局的人两点到，你最好——”

　　“我知道了。”时念站起来，“我现在就回家拿证。”

　　他抱起桌上的小东西——敖渊已经配合地缩成了乒乓球大小，伪装成一颗毛绒挂件——往门外走。主管在后面喊，“一点半之前回来啊！”

　　时念摆摆手，脚步很快。

　　出了公司大门拐进小巷，他把毛绒球举到眼前，“敖渊。”

　　球展开，小龙蹲在他手心里，金瞳亮晶晶的，“老婆。”

　　“安全局的人来了。”

　　“嗯，我听到了。”

　　“你不能被他们发现。”

　　敖渊歪头，“老婆怕我被抓？”

　　时念咬牙，“废话。”

　　敖渊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用小爪子捧住时念的拇指，凑到嘴边轻轻碰了一下。

　　“老婆不用怕。”他的声音奶但稳，“他们找不到我的。”

　　“你确定？他们专业追——”

　　“我咬你后颈那天，留了龙息在你身上。”敖渊说，“安全局的探测器扫到龙息会以为是标记残留，不会深入查。”

　　时念愣了，“……你早就想到了？”

　　“嗯。”小龙仰头看着他，“老婆收留我的那天我就想了。不能让老婆被我连累。”

　　时念低头看着掌心里这只巴掌大的小东西。黑金色的鳞片上还粘着他早上喂的饼干碎渣，金色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尾巴尖因为紧张轻轻蜷着。

　　他在害怕。

　　虽然他说“他们找不到我”，但他明明在害怕。

　　时念深吸一口气，把它塞回口袋，手指轻轻压了压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走，回家。”

　　“下午不上班了？”

　　“请假。”

　　“那老婆下午陪我？”

　　“嗯。”

　　兜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敖渊的尾巴尖从兜沿冒出来，飞快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老婆最好了。”

　　时念低头看着那截晃来晃去的尾巴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但他刚转过巷口，迎面撞上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领头的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口袋里露出来的那截金色尾巴尖上。

　　“先生。”那人开口了，“请问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时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口袋里的敖渊安静得不像话。

　　“挂件。”时念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毛绒挂件，网上买的。”

　　领头那人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探测器，朝时念扫了过来。

　　滴——

　　探测器亮起了淡绿色的光。

　　时念心脏猛跳。

　　但那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松了下来，“龙息标记残留。”他把探测器收回，“有龙族接触史？”

　　“……我朋友养过宠物蜥蜴。”时念面不改色，“可能是那个。”

　　领头那人点点头，侧身让开了路，“没事了，注意安全。”

　　时念快步走过他们，一直到转过两个拐角才停下来。他靠在墙上，腿有点发软，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

　　口袋里的敖渊爬出来，站在他手掌上，仰头看着他。

　　“老婆不怕。”

　　“我没怕——”

　　“你心跳好快。”敖渊用爪子按了按他掌心，“我听到了。”

　　时念低头看着他。小龙的金瞳里映着他的脸，倒影小小的，但很清晰。

　　“以后不让你出门了。”时念说。

　　敖渊歪头，“那老婆去哪我去哪。”

　　“我是说——”

　　“我去哪老婆去哪。”敖渊纠正他，“我被通缉，老婆被我标记了，安全局迟早会查到你。”

　　时念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敖渊变回人形巷子里金光一闪，高个子黑发青年站在他面前，把他堵在墙边敖渊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时念有些慌乱的脸。

　　“跟我走。”敖渊说，“去龙族旧地。那里安全局的信号覆盖不到。”

　　时念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去多久？”

　　“不知道。”敖渊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发梢，“但老婆在哪，我就在哪。”

　　巷子里的风把时念的卷毛吹起来几绺，敖渊的眼神随着那几绺毛缓缓移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到底是认真在说逃跑路线还是在想吸我的毛？”

　　敖渊顿了顿，诚实地说，“都在想。”

　　时念，“…………”

　　“但路线优先。”敖渊认真补充，“毛可以路上吸。”

　　时念看着他这张一本正经的脸，实在忍不住，抬手揪住了他脸颊往两边扯。

　　敖渊被扯着脸也不躲，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

　　“老婆手香香的。”

　　时念松了手，转身就走。

　　敖渊两步跟上来，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低头凑到他耳边，“那老婆答应跟我走了？”

　　“我还没答应——”

　　“你刚才扯我脸的时候尾巴晃了。”敖渊说，“仓鼠尾巴晃就是高兴。你高兴跟我走。”

　　时念猛地捂住自己屁股后面——果然，那条细短的仓鼠尾巴正不受控制地轻轻摆着。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敖渊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低下头，极轻地、像羽毛一样碰了一下。

　　“老婆。”他笑了一声，“走吗？”

　　时念捂着尾巴不说话，耳朵红得要滴血。

　　但那条尾巴还在晃。

　　敖渊看见了。

　　他弯腰，把时念整个人端了起来，像端一只仓鼠一样稳稳托在怀里。

　　“走了。”

　　“放我下来——”

　　“不放。”敖渊低头，金瞳弯成月牙，“毛要掉光了，回家补吸。”

　　时念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闷声说，“……你有病。”

　　“嗯。”敖渊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老婆养的。”

　　时念偷偷抬起眼睛看了看敖渊的下颌线，又飞快地闭上。

　　尾巴还在晃。

　　算了。

　　晃就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