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咬痕》林金水

43、机会 白光退

　　白光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剩下的展品没有两轮了，他捏着手上的托盘，抽不开身，也找不到空隙。

　　他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那个传出男声的房间。

　　他必须找个时机往里进，直到耳机里传来第一场结束后有人进来送饭的信息，他才慢慢将心安定下来。

　　是个好机会。

　　白光按部就班的完成着手头上的工作。眼睛却没停下过一刻，他在脑子里盘算着最有可能成功的闪避方法，确保自己能一次成功。

　　直到送完最后一轮，耳机里传来散场的消息，白光才赶紧躲到阴影里往外走。

　　他从后台探身出去，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时朋义又塞回后台，“别出来。”他抵着白光的锁骨，态度强硬。

　　“送饭的不从这边走，傻子。”

　　时朋义拽了一下他的手腕，顺着往后走，两个人混进来来往往的工作人群里，尽量不惹人注意。

　　他们穿过好几批人员，才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你等在这里。”时朋义掰过白光的脑袋，“等会他们会从这里进，剩下的你得自己去谈。”

　　时朋义说完，以一个极快速度塞给白光一个小东西。

　　“通讯的。”

　　他转身就走，连转头看情况的动作都没有，直接离开白光身旁。

　　白光看着手里的小银点，贴在工作耳机里，塞进耳朵。

　　时朋义七弯八拐的又走回拍卖主场地，手上是一套斗篷和一个面具，他拍了一下黑色阴影，转过来一张白莹莹的脸。

　　“换上。”

　　林依也不墨迹，赶紧披上，用面具盖上脸。

　　“下一场是11、12点左右。”时朋义站在她身前，尽量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大部分人都开始缓慢退场，但是还是又很多客人站在桌子前交谈。

　　其中一张桌子上的女人朝时朋义招手。

　　“你自己小心，通讯器我带上了，白光也给过了。”

　　“谢谢。”林依的手伸进时朋义的裤子口袋，时朋义着急前去服务，没有在意她的动作，他摆出他招牌的笑容，走到客人面前。

　　白光其实并没有搞懂通讯器如何使用，但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丝绒的大帘布后面，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送餐队伍。、

　　身后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

　　来了。

　　他振奋精神，身旁的隐形门开出一条缝来。

　　白光从帘子后面站出来，跟他同时行动的是那条越来越大的门缝，他偏头看过去。

　　为首的人非常眼熟。

　　刚探进半个身子的男人显然也发现了白光，他没说话，只是当没看见白光，白光赶紧站到门侧，帮忙拉开门。

　　虽然有人投过来疑惑的目光，但也没人上前阻止他。

　　白光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生怕男人说些什么，但是他只默默允许他的行动，直到整个送饭的推车展露在白光面前，到他推了一把推车尾部，男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才稍稍放松下来。

　　白光盯着男人的脸，两千块。

　　男人先到工作区放下定量的饭盒，然后又推起推车来。一个个房间走着，白光躲在饭盒后面尽量躲开监控。

　　男人只当他不存在，神色自如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直到白光坚定的站到一扇门面前，他顿了顿动作，拿出了定量的餐食来。

　　白光拦住他，在他眼皮子底下给饭里撒了点粉末。男人看了他一眼，抬手把饭翻过，面无表情的盖上盖。

　　做完一切，他直接敲门，扭开门把手推开就往里走，里面漆黑一片，白光跟着他钻进房间里，躲到一旁。

　　白光听见门被打开的咔哒声，紧接着就是门合上的声音。

　　房间里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白光静静蹲在门口的角落里等，等他们起身。

　　短短十分钟，接连响起椅子脚划过地面的刺响，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咒骂。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抢着往外面冲。

　　白光立刻转动躲藏地点，往房子里面走。

　　时间紧急，按照月色的排班进度，最多半小时就有新的人能接岗。

　　直到完全听不见那两人的声音，白光才壮着胆子在房间里搜寻起来，他压低声音叫着白灿灿的名字。

　　迷迷糊糊的白灿灿突然听见不真切的哥哥的声音，她闭着气，不敢随便应声。

　　直到声音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清晰，她才哽咽着出声。

　　“哥哥。”

　　白光仿佛电流穿过整个身体，他加快步伐，掀开面前一个个有可能发出声音的黑布。

　　“哥哥。”白灿灿深吸一口气，发出更大的声音。

　　白光掀开面前的黑布，入目就是白灿灿惨白的眼眶红润的小脸。她忍着不敢哭，看到白光也只是咬着唇眼泪哐哐往下留，怎么都不敢再发出其他的声音。

　　白光扯了扯铁笼子的门，上了锁。

　　他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头夹，把尖尖插到锁眼里，他闭着眼感受着手里的锁内部情况，手一拧。不出意外，咔哒一声，铁笼子的门朝白光敞开。

　　白光伸出手把白灿灿从铁笼子里捞出来，她身上使不上劲，只能努力搭着白光的手臂。

　　白光一把把她塞到怀里，深深拥抱，像要把她嵌进骨子里。“哥哥，可以把小智也一起带走吗？”白灿灿声音弱弱的，带着询问和祈求来。

　　“哥带不走他。”白光看着白灿灿抱到身前，看着她的眼睛。“但是哥答应你，出去之后就找人来救他。”

　　“真的吗？”白灿灿的话刚落，白光就敏锐的听到了门把手拧动的声音，白灿灿挣脱开白光的手，转身看了眼昏过去的小男孩，“我会救你出去的。”

　　她声音小小的，却坚定无比。

　　白光重新关上铁笼子门，他尽量小心，却还是在极度安静的空间传出了咔哒声，重新落锁的声音。他背着白灿灿弓着身往门口走。

　　刚进门的两个人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往里冲，那一丝丝异响被两人敏锐捕捉到，他俩对视一眼，掏出随身的家伙就往里走。

　　白光听着两人的脚步，爬着往外面挪。白灿灿右手扣着自己的左手，咬着嘴唇，身上颤抖但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最里面，四下观察，没有什么异样。身后却突然传来门把手拧动的声音。

　　一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正打开门往外钻。

　　白光把白灿灿抱到胸前，反手关上了门，还好这个房间地处偏僻，刚出门来，正巧赶上大家正在吃饭，没有几个工作人员闲逛。

　　他撒开丫子跑。

　　刚跑出两步，他就被一股大力拽到另一个房间里。白光被捂着嘴发不出声音，他扭过头，眼见余光看到时朋义的侧脸。

　　“嘘。”时朋义捏住白光的嘴。

　　“怎么办。”白光听着外面的暴喊，抱紧了怀里的白灿灿。

　　“这里。”时朋义踢了踢身旁的金属推柜，“我们两出个人收拾盒饭垃圾。”白光看向已经收拾了不少的盒饭垃圾。

　　“灿灿，你得听这个哥哥的话，一定要安静。”白光抱着白灿灿走到柜子跟前，把她塞到一个小小角落里，郑重的叮嘱。

　　白光面色沉重的关上柜门，在关门之前，塞给白灿灿好几颗糖。

　　“交给你了。”白光掏出匕首，架到时朋义脖子上，时朋义推着柜子，白光侧着身打开门前，时朋义掏出个面具来，挂在他脸上。

　　“注意安全。”时朋义调整了一下白光的匕首，浅浅给脖子上来了一道划痕，“走。”

　　白光推开门，就和站在另一头的两个男人撞上，他绷紧整个身体，硬拉着时朋义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好几步。

　　其他人多少都算是普通人，看着他的架势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敢远远举着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直到走到一个方便跑的方向，才甩开时朋义。

　　一下子在平静的水里扔下一块石头来，整个后场变得极其热闹，安保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追向白光的方向。

　　林依听着后面传来的嘈杂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和脚步声，敲了敲通讯器。

　　“白光。”

　　熟悉的声音在白光耳朵边响起来，他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聚集越来越多的保安，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兴奋又紧张。

　　“往他们的禁区跑，你知道的。”林依开始挪动自己的位置，身后却贴上来一个人影。

　　白光咬牙硬是转了个弯，朝着林依说的方向急速奔跑。

　　训练在此刻完全起效，没有几个人能跟上他的脚步。

　　耳麦里传来让大家抓住制造混乱的人的消息，时朋义还故作柔弱的倒在地上，温柔的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助，号召让大家赶紧去追自己的奖金。

　　直到身边的人都往白光的方向追去，他才灵活的站起身来，推着柜子往送餐口走。

　　走时还不忘顺手捡起几个落在地上的盒饭垃圾，专门走到白光出来的房间里，收走了那几盒吃了一半的盒饭。

　　她往后台方向走，前厅也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还没来的及撤走的客人也开始骚动，集体往门口涌去。

　　趁着混乱，林依顺利的掀开厚重的门帘，钻到后场。

　　她贴着边缘走，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按照一开始记下的地图，一步步往里深入，她的身影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一声叫喊。

　　让她不得不也跑起来。

　　“这有同伙！”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又一堆人跟在了林依身后。

　　那扇门！

　　林依看到了从另一边跑来的白光，他衣着凌乱，面具牢牢扒在脸上，看见穿着黑袍的林依。

　　腿动的越发快起来。

　　“跟着我。”林依一个加速，又甩开身后的人一大截。

　　时不时传来的喘息声倒是让林依信心倍增。

　　“这边！”林依的身影消失在禁区门里，白光一咬牙，赶紧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