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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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担心嘛。”
何渡偏头，瞧着茶几上摆着一株马蹄莲，它洁净、素雅，是一片纯白的天地。他的目光流转在没有边际可言的天地，却不畅快，隐约还有排斥他的意思。何渡顿了顿，心里想，或许是因为我心里存了一抹绯色。这抹色彩从何而来呢？何渡说不明白，心里也没个可敲的门。
“担心什么？我抛却理智把你标记了不成？”林和光用舌头抵了下虎牙，深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郑重道：“我要是真把你标记了，我就自戕。”
“别乱说话！”何渡猛地出声，往前迈了一步，对上林和光莫名真挚的目光，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低头看着瓷砖，飘忽地说了句：“死亡能解决什么……你死的痛快了，留一堆麻烦给我……选择死亡，不过是代价最大的逃避行为。”
“才没有乱说话呢,我很惜命啦。”林和光弯着身子，去看垂着脑袋的何渡，也让他看他，轻轻笑了声：“你说的没错，死亡解决不了什么事，但能为向你证明我的决心。”
我珍惜你，远比我珍惜自己的生命。
何渡在心里翻译了下这话表达的潜意思，差点被其中的责任感压了个半死，不愧是玉衡里第一在意责任的家伙啊。何渡想着垂眸看着他脸上还未淡去的桃粉，嘴唇翕动，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所以，你能向我承诺，你一定不会死吗？”
“啊……”
林和光眼睛里带着渴求，亦有忐忑，而何渡在其中看到了他们之间的边界，那是之前从未有的。
何渡想，林和光在替他树立边界，在帮他收权。
“……”
他惊惶，也无措。
“一定是说不准的啦……我又没法预料意外，但我能向你承诺，”一阵酸涩在眼中翻滚，何渡眨眨眼睛，顿了顿，开口道：“我会活着。”
“好。”林和光轻笑，摊开双手，“可以抱一下吗？”
“……想抱就抱呗。”
林和光点点头，上前把何渡抱了个满怀。
何渡：“……”
林和光抱的紧，心脏也跳的急，一下一下地敲动何渡的耳膜。
好痛。何渡想，原来那抹绯红，是因为心动，因为害羞，因为喜欢吗？所以害怕他的死亡，后悔自己之前的行径，帮他树立边界，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他好？
……
“抱好了吗？”
“没有。”林和光请求道：“我们第一次这么抱欸，能不能让我多抱一会呀，顺便拍个照？”
不求施舍，但求好心人可怜可怜吗？
“……行。”何渡问：“不过抱着怎么拍？”
林和光掏出手机，说：“找个画师给我们画下来。”
“不行。”何渡当机立断道。
“那找个摄影师？”
“不要。”
“按个监控截一个片段好了不？”
“跟偷窥一样……”何渡道：“我好像有拍照的支架，拿过来拍吧。”
“不行。”林和光蹭了蹭他的颈窝，“那样就是第二次了。”
“……不准抱了。”何渡很轻松就推开了他，随后瘫倒在沙发上，“我问问洛总监找我什么事。”
“好吧，”林和光可惜，“要我回避吗？”
何渡按下熟记于心的号码，迟疑道：“你知道也没关系吧，反正不是多重要的人……说出的事也就不会多重要了。”
电话响了还没两声，很快就被接通。
洛锋一上来就问：“挂你电话的是谁？”
何渡没理会，只问：“你找我什么事？”
“……回答我。”
何渡：“……”
林和光侧目看着失神的何渡，有些不明白，在何渡心中，这人真的不重要吗？
“是我挂的电话。”何渡平淡道。
“你就不会挂我——”
“你很了解我吗？”何渡反问。
洛锋沉默了，还真没继续咄咄逼人继续问。
何渡死气沉沉问：“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们见一面吧，就去我们家里。”
“不能现在就说吗？”何渡有些抗议。
“……何渡。”洛锋声音带了点哭腔，“我好想见你。”
何渡如一滩死水的眼眸泛起波澜，他双唇磨了磨，还是道：“……好。”
林和光：“……”
何渡果然吃软不吃硬啊。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好歹是十六年。
何渡挂断电话，看向林和光，道：“我会回来找你的。”
“不用了，你今天很累了。”林和光拍拍他的肩头，道：“说好了事情，就回家好好休息吧，我不想勉强你。”
何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无奈地笑了声：“是我想回来见你。”
“至少这一天和你相处下来，我是真的感到了开心和放松。”何渡歪头一笑：“谢谢你的存在。”
“……嗯。”林和光呼吸一滞，酸涩泛上鼻间，他猛地伸手抱住何渡，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肩膀：“抱歉，抱歉，我又自作主张，但别人都说我哭起来很难看，我不想让你看见。另外，是我要谢谢你。明明我对不尊重你的想法、践踏你的底线、理所当然的享受你的付出、你的包容，把你当成一个好玩的游戏，消遣你……我犯下了好多错，好多好多。”
“但你还是宽恕了我，接纳了我——”
“说什么呢……”何渡拍拍他的背，轻声道：“别哭了昂。”
“嗯……是我之幸。”林和光松开他，眼角挂着泪，还是扯出一个笑：“能遇见你，是我之幸。”
何渡失语，怔愣地盯着他眼中的一场细雨，茫然地想：夜晚也会为人落泪吗？
——
何渡来到了他曾经和洛锋合租的地方，一开门，他发现这里的布置和几年前的相差无几，就连何渡带走的东西，这里也出现了。
“真念旧啊，洛总监。”何渡看向早在沙发上等候的洛锋，语气有种超乎世外的平淡：“这里都被你整成时空胶囊了。”
洛锋笑了笑，问：“你这是在怨我当时抛下了你了？”
“说反了吧？”何渡轻嗤一声，坐在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眼睛一秒钟都不愿意往他那儿看去。
“是。”洛锋坦然道：“我何止怨你，我甚至恨你。”
何渡点点头，无所谓的嗯了声。
洛锋的声音带着怒气，双眼死死盯着他下垂的眼：“我就是恨你这副模样。”所谓矜持所谓体面在这句话里全被撕扯了个干净：“明明是我丢下你的，你凭什么能坦然的接受，凭什么一副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为此伤神为此愤怒？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在你眼里到底算得了什么？！”
空气中泛起甜腻的玫瑰香精味，何渡把手指在放在鼻尖吸了吸，平平地说了句：“陌生人。”
洛锋噌地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何渡身前，双手按在沙发的扶手上，弯着身子冷冷问他：“……只是陌生人？”
这样的距离着实算不上安全，但何渡也没什么好怕的，抬脚一踹就能解决的事，他掀开眼皮，看着眼前的一双怒眼，可他眼角的微红称的他就像个胡闹耍脾气的孩子，不过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年龄，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何渡无所谓道：“如果你只是来找我重温旧事的，恕我无法奉陪。”
洛锋正回身子，跌回沙发上，整个人泄了气：“不止。你还记得今天什么日子吗？”
“不记得。”
“大大小小的日子，你总是不记得，反倒是别人的记得烂熟于心。”洛锋吐出一口浊气，道：“今天，是我们闹掰的日子。”
洛锋抬眼看他：“那天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何渡点点头，反问：“你是来给我一个答案的吗？”
“是啊。”洛锋低低笑了声，看着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眸，咬牙切齿道：“你说对了，我确实离不开了你。”
“高兴吗？”
“……”
——
四年前，玉衡科技有限公司拿到了不小的成果，作为新兴的游戏公司，玉衡能在剧情和玩法上达成双丰收，市场反响也不错，一切欣欣向荣。而何渡与洛锋身为公司开业起就在老员工，他们的贡献是不可忽视的，做个总监有点股份也绰绰有余。
洛锋很开心，原本按他的能力，本本分分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估计要几十年才能拿到这样的成果，不过现在，他大学刚毕业一年就成功了，高兴是自然的。这也恰好证明了他信任林和光没错，他也没有把何渡带上一条错误的路，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
可超乎他意外的，是何渡不愿意当总监也不情愿拿股份。
“为什么？？”洛锋诧异道。
“我还想问你呢。”林和光眼下青黑，看样子是熬了个彻夜，“你问问他去，”他打了个哈欠：“千万别是有想跳槽的想法了，我挺看重他的。”
洛锋吐槽道：“你是看重逗他玩吧。”
林和光摇摇头：“你可别打趣我了，找他去吧。”
夏日闷热，洛锋裹着一身烦躁回到了家里，而何渡就像是早有预料般在客厅等他。
“你擦擦汗我们在说吧。”
“行。”
洛锋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放好东西，洗了澡，坐在他身边问：“你为什么不想升职也不要股份？”
“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而且王叔叔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洛锋劝道：“但你付出的比他多的，我们也都支持你当技术部总监。何况王叔他本身就是林和光半路找来的技术顾问，按理来说，他没理当总监。”
何渡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脑袋，平着声音道：“还有，我不想当。”
看他这平淡的样，洛锋气不打一处来，蹙眉道：“你有什么好不想的？这是你争取来的机会，难道就要拱手让人吗？不要任性啊，何渡。”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