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0、元旦 在

　　在学校安稳度过几天，总算迎来元旦。
　　四个人约在商场碰头。户外太冷，商场里至少有暖气，吃喝玩乐一站解决。
　　徐晚清出门前对着穿衣镜换了三套衣服才定下来——黑色短款羽绒服，白色打底小圆领，军绿色工裤收进米色板鞋里。头发披散梳顺了，薄薄一层素颜霜，眉毛描了几下，唇上抿了烟粉色。
　　程安在旁边等她，粉色羽绒服配灰色打底，卡其灰牛仔裤和浅棕雪地靴，整个人软乎乎的。两个人不约而同背了小双肩包，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对方比平时顺眼。
　　出校门后徐晚清把围巾摘了又围上，“小安，我这身会不会太成熟了……”程安斩钉截铁，“不会，帅爆了。”徐晚清这才放下心。
　　到商场门口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分钟，两个人站在人流里等了一会儿，那两个人迟迟没出现。
　　徐晚清正要掏手机，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回头一看，林叙正跑着过来，黑色羽绒服敞着怀，浅灰卫衣搭配军绿直筒牛仔裤和白色板鞋，肩上挎着运动斜挎包，微微喘着气。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江寻远跟在后面，类似的黑色羽绒服，里头是亮红连帽卫衣，黑色直筒裤高帮板鞋，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笑嘻嘻走过来，“路上堵车，”说着把奶茶递过来，“赔罪的，先取票吧。”
　　程安接过来吸了一口，“不会早点出门啊？”语气凶巴巴的，嘴角翘着。
　　四个人往取票机走，林叙和徐晚清不自觉地落在后面，隔着两三步，步伐意外的同步。徐晚清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这身跟她的也太像了，军绿配黑，像约好的。
　　她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好转过头来，目光在半路上碰了一下又各自别开。
　　“呃……你平时喜欢披头发？”林叙的视线落回前面。
　　“喜欢啊。”
　　“……我的意思是，”他抬手拨了一下衣领，声音小下去半截，“这样挺好看的。”
　　说完就大步往前走了几步，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她攥了攥背包带跟上去，耳尖还泛着红。
　　江寻远活像个领队，取完票一挥手就往检票口带，“小心点啊，这家影院的台阶——”话音还没落地就听见两声，
　　“诶！”
　　林叙和程安几乎同时出声。
　　徐晚清踩空了，一只手拽住程安袖子，另一只胳膊被身后的林叙及时攥住。
　　她被两股力道稳稳拉了回来，周围几个过路人纷纷侧目。
　　徐晚清从脸颊红到脖子根，低头看了看台阶，深灰地面和深灰台阶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就跟平地一样。
　　“……这家影院的台阶不太明显。”江寻远有点哭笑不得。
　　林叙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顺手拍了一下刚才攥过的地方，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徐晚清可能想请台阶喝奶茶了。”
　　“哪儿有！”她瞪了他一眼，声音高了半个调，但低头看见衣服上那点皱痕被他一掌抹平了，心里冒上来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进了放映厅，江寻远站在过道边上看着票根，“得了，你俩先选位置吧，就边上这四个。”程安一屁股坐在过道边的座位上，把徐晚清拉到旁边，仰头冲两个男生扬了扬下巴。
　　江寻远往里挪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失望。
　　林叙看了他一眼，在徐晚清身旁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往旁边挪。
　　“那可不，”程安嘬了一口奶茶，“喝多了容易上厕所。”
　　前排广告还在循环，趁光线还亮江寻远横过手机，“诶，看镜头。”
　　三个人下意识转过脸，他按下快门。
　　“重新拍重新拍，我还没比耶呢！”程安一嘟囔，他又举起来，这次四个人都准备好了。
　　江寻远咧着一口大白牙，林叙淡淡看过来嘴角微弯，徐晚清故作冷酷抿着嘴，程安歪头比了个耶。
　　电影开始了。
　　是徐晚清选的，从预告片出来她就盼了大半个月，情节流畅，笑点密集自然。
　　演到最爆笑那段几个人都笑得停不下来，徐晚清捂着肚子歪在椅子上，程安靠在她肩上抖得奶茶差点泼出来，连林叙都难得捂着嘴笑得肩膀直颤。
　　“笑成傻子了。”
　　耳边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收住嘴角，肩头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转脸看过去，正撞上林叙笑盈盈的眼睛，影厅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晃着，把那个笑衬得有些亮眼。
　　他说完这句就坐正了看向屏幕。
　　徐晚清愣了一瞬，也慢慢转回去。后面的剧情其实没怎么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那个笑容。
　　胳膊上被攥过的地方、肩膀上被碰过的地方，隔着一层冬衣，还残留着一点什么热意。
　　散场后四个人站在影院门口复盘情节，你一句我一句还原着刚才笑得喘不上气的桥段。徐晚清走在最后面，拉开几步距离，看着前面三个人凑在一起闹成一团。
　　“发什么呆？”林叙正站在扶梯口等她，手插在口袋里，清秀的脸被商场暖色灯光映着。
　　徐晚清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开朗地笑了，“来了。”
　　电玩城有种天然的魔力，一走进去就被那些噼里啪啦的音效和闪烁的灯光裹着，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江寻远从进门嘴巴就没停过，一路推销自己的投篮技术，吹得天花乱坠，末了非得拉程安跟他比一场。
　　程安白了他一眼，“怎么不跟林叙比？”江寻远振振有词，“身在其中才能体会到有多厉害。”
　　三个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投篮机启动，程安还在瞄筐，江寻远已经唰唰连进三个。他偏过头看她，挑眉笑得一脸得意。
　　程安接球就投，没进，再投，又没进，第三个弹在筐边滚了出去。
　　江寻远放下球走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抬，又压了压肘部，“再试试。”球划了道弧线，咣当进了。
　　程安猛地扭头看向徐晚清，眼睛亮晶晶的。徐晚清被她那副样子逗得笑弯了腰，“小安好棒！”
　　程安接下来的球接连入网，一个比一个干脆。江寻远不管计时器还在走，伸手要跟她击掌，程安嘴里骂着“神经病”，手掌还是迎了上去。
　　徐晚清正看得开心，袖口被人轻轻扯了一下。林叙用眼神朝不远处的娃娃机示意，“去那边看看。”
　　她点了点头跟过去，手机却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妈妈的消息。
　　“别只顾着玩，早点回家吃饭，爸爸回来了。”
　　徐晚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眉头微蹙，打字回过去，“今天我在外面吃。”
　　现在才两点半，催什么？
　　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跑上前拽住林叙的胳膊就往娃娃机那边跑。
　　林叙踉跄了两步，一愣，“这么想要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