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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被软禁了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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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
叶舒锦心中默念这个称呼,无数画面在她脑中浮现,她想要用力抓住那些记忆,却依旧空白一片。
她不觉望向裴霁,没等她开口询问,裴霁开口了:“你出嫁之前,她跟在你身边做事,想必是一时改不过口。”
他面色如常,语气从容。
叶舒锦紧抓着裙摆的手指缓缓松开。
裴霁给她的感觉太亲近了,所以即便她有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难怪,我看她也有些眼熟。”
裴霁温声催促还呆在原地的春柳:“不必慌张,称呼往后慢慢调整即可,将被褥铺好便忙去吧。”
春柳恭敬应了一声,慌慌忙忙铺好床被,躬身快步离开了。
“窈窈,先喝粥吧。”裴霁舀起一勺粥,递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才喂给叶舒锦。
叶舒锦下意识张嘴喝下。肉粥绵密,味道极佳。
怎么这粥的味道也这么熟悉?
她正想着时,裴霁又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
叶舒锦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我自己来就好。”
裴霁却将那勺粥又递到她嘴边。
叶舒锦以为他没听见,粥已经到了嘴边,她也不好推拒,又喝下一口。
喝完她便伸出手,将粥碗从裴霁手中接了过来,温声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自己来就好。”
裴霁手空了下来,却没动。
他看着叶舒锦低着头,自己小口喝粥的模样,眼中闪过些许落寞。
他放下手,缓缓呼出一口气,似在叹息。
叶舒锦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想起夏桃,问过后才知夏桃染了风寒,在后院歇着。
她喝粥时,裴霁手轻搭在桌沿上,搭在桌上,一瞬不瞬静静望着她,目光幽沉绵长。
直到叶舒锦喝完粥,裴霁才移开目光,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匣子。
匣子里放着一块橘红色玉石,通透圆润,却又未经雕琢。
叶舒锦神色微讶:“这是?”
裴霁道:“偶然寻得的,我想,你应当会喜欢。”
听见这话,叶舒锦目光沉了沉。
裴霁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变化:“怎么了?不喜欢?”
叶舒锦忙摇头,弯起嘴角,神态温顺乖巧:“我很喜欢,多谢夫君……只是,这是从哪得的?这不像京城常见的东西。”
裴霁松了口气:“喜欢便好,我路过街道,看见有人出售,便买下来了。”
叶舒锦手指摩挲着玉石,没有再追问。
待到裴霁离开,她才举起玉石,放在光线下仔细端详。
橘红的石体在光线下透出一种蜜蜡般温润的质地。
她没看错。
这是西域特有的金丝玉。
这类玉石京城极为少见,虽有商贩在京城售卖,但多打磨成器,鲜少有人卖原石。
而且……
叶舒锦手指伸向匣子中垫着的绸布,上面有不起眼的细沙。
商贩通常是运到京城后再进行包装售卖,匣子中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细沙。
裴霁为什么要骗她?
叶舒锦拿着玉石静坐了片刻,等到确认裴霁已经离开院子,她才起身,支开门口的丫鬟,独自一人离开院子。
裴霁身上有太多疑点,她必须去府中探一探。
谁知她刚出院子,一个人影就从暗处窜出,拦在了她面前。
叶舒锦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抱歉,吓到夫人了。”黑衣人朝她拱手道歉,语气却有些生硬,“此路偏僻,恐有危险,夫人还是回院吧。”
叶舒锦看着黑衣人腰侧的刀,往后退了一步,柔声道:“是我认错了路,多谢提醒。”
暗卫在原地看着叶舒锦走远后,才转身走向院子正中的一间屋子,对着屋内道:“侯爷,夫人刚刚离开了院子,现下已回去了。”
裴霁举着茶盏的手一停,片刻后,轻声应了一声:“嗯。”
屋内还坐着一个白发老者,闻言,他一边写药方,一边道:“她头上的伤并无大碍,此番失忆只是脑中一时瘀滞。让她多走走,兴许能更快想起记忆。”
裴霁端起茶抿了一口,神色不明。
白发老者写完最后一字,放下笔,起身将写好的药方递给裴霁。
“她身体虚寒,按此药方抓药,喝上半月,静心休养,定能好转。”
裴霁定定望着手上药方,面上一贯的温润谦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怅然。
“她多久会想起来?”
“快则一月,慢则半载。平日可多与她聊一聊旧事,温和引导,但切记不可刺激,否则心绪不宁,记忆紊乱,恐会同我那好友一样……”
老者说着停住:“罢了,不说这个。我听说你几日前才到达京城,未曾想竟已娶了妻,还未跟你说声恭喜呢。”
裴霁含糊应了一声,认真道:“今日之事,还请宋先生保密。”
老者笑了笑,说道:“放心,我必不会外传。”
——
叶舒锦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本想再去别处转转,却发现行动处处受限。每当她想离开时便会有人出现劝阻,好似她是什么一碰就会碎掉的脆琉璃。
正闷闷不乐,裴霁端着药来了。
此时天色已暗,叶舒锦正无聊的拨弄着油灯,见到裴霁手中的药,她忙开口提醒:“我今日在山庄喝过了。”
裴霁道:“那是驱寒的药,这是助你稳住心神的药。”
叶舒锦眉眼耷拉着,微微垂头,道:“我肠胃不适,可以不喝么?”
裴霁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便道:“你若不舒服,那今日便不喝。”
叶舒锦心中暗自得意,强忍着欢喜,只微微点点头。
“不过……”裴霁话头一转,“大夫说,这药得连喝半月,不可间断,若是有一日不喝,之后就得连喝一月才能补救。”
叶舒锦猛地抬头:“什么?”
说完她察觉自己反应过大,忙压低声音,呢喃道:“哪有大夫这样给药的?”
裴霁眼中有隐隐笑意,他作势要将药端走:“你放心,药材我买得起,你今日不喝也无妨,大不了多喝一月就是。”
“不不不,我喝。”叶舒锦顾不得什么了,忙伸手去端药。
她总觉得,若不喝这碗药,裴霁之后真的会让她连喝一月。
叶舒锦喝完,一颗椒盐话梅递到了她嘴边。
她张嘴吃下,鼓着脸颊含糊评价:“这话梅甜咸适宜,比饴糖好吃。”
裴霁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擦过,道:“那以后都给你买这个。”
他将手伸到桌下,默不作声地捻了捻发痒的指腹。
夜色渐浓,油灯上的火苗不断跳动。
叶舒锦吃着话梅,看着与她同坐一桌的裴霁,又悄悄瞥了一眼新换的被褥,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尽管她下意识觉得裴霁亲近,可她没办法接受同睡一床。
正当她想着该怎么拒绝与他同寝时,裴霁将一个汤婆子塞到她手中:“你身子寒,晚上脚总是捂不热,用这个会睡得舒坦些。”
叶舒锦神色有些懵。
“天色不早了,我让人给你打热水来,你洗漱后早些歇息。”
裴霁说完,也没等她回应,起身离开了。
见到门外背影走远,叶舒锦身子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这一晚,叶舒锦睡得并不安稳。
她恍惚梦见一道厚重城门。萧瑟秋风中,落叶满街,一个模糊的少年背影在她面前翻身上马,策马往城门奔去。
叶舒锦忍不住追上去,可她怎么也追不上。
眨眼间,那少年连同马都消失了。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城门关闭时厚重沉闷的声响。
之后的梦琐碎凌乱,叶舒锦记不清自己还梦到了什么,只隐约记得,梦中也有人唤她“二小姐”。
她挣扎着从梦中醒过来时,窗外暮色将晓。
她深吸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忽的想起白日里的那份草帖。
草帖是未婚男女双方初步了解的帖子,若双方意合便可互换庚帖,定下婚约。
那份草帖会是她或者裴霁的吗?
她起身走到书案,拿起草帖,用帕子细细擦去上面灰尘。
草贴上洒了墨水,字迹被遮掉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出上面是一位男子的大概信息。
叶舒锦点了一盏灯,拿到灯下仔细看,才看清上面的名字。
“沈……琤?”
为何她房中会有一个陌生男子的草帖?
一时间,叶舒锦心中疑窦丛生。
裴霁待她很好,温柔体贴,但叶舒锦总觉得府中处处透露着怪异。
第二日早膳时,叶舒锦心不在焉地咬着馒头。
“夫君,今日也不用去见公婆么?我觉得还是得主动去拜访一下。一家人,无论从前如何,日后总要相处的。”
裴霁盛粥的手一僵。
隔了一晚,再次听见夫君这个称呼,他依旧心跳的厉害。
他定了定神,将粥放在叶舒锦面前:“你先养好伤,至于家中人,我会同他们说清楚的。”
叶舒锦乖乖点头。半晌后,她又问:“对了,夫君,我们从前有互换过庚帖么?”
裴霁:“自然是有的,怎么问起这个?”
叶舒锦解释说:“我就是想着,成亲之事是一生大事,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若我看见成亲相关的东西,比如庚帖婚书之类的,兴许就能想起来一些东西呢。”
“婚书和庚帖都在宗祠中,非要事无法查看,我待会儿命人为你寻一些旧物来,也能助你恢复。”
闻言,叶舒锦也不好再追问。
裴霁离府后,叶舒锦紧跟着也想要出府,毫不意外,她被下人以伤未好需要静养为由拦住了。
叶舒锦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被软禁了。
她折返后,并未回屋,而是在院内的一处池水边散步。
秋日池水微凉,上面漂浮着几片落叶。
叶舒锦走了一圈,手指不经意间轻抬。
“咚!”一声闷响,一个物件从她身上掉入水中。
她忙低头查看,一脸的惊慌:“糟了,侯爷送我的金丝玉掉进去了。”
她抬头望向不远处跟着她的两个仆人:“侯爷送我的玉石极为珍贵,还请帮忙将其打捞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便上前,跳入水中打捞玉石。
叶舒锦佯装要帮忙。
她探出身体,脚尖掠过水面,惊呼道:“呀!我裙摆湿了,我先回屋换身衣裙。”
另一名仆人远远跟了上来。
叶舒锦表面不动声色,路过拐角的假山时,身形一转,钻进了假山中。
她借着假山遮挡,一路往前。
离开院子的路必然有人看守,她得从隐蔽的地方离开。
不一会后,她便在墙角看到一丛荒草。她快步走过去,弯腰看去,那里藏着一个低矮的狗洞。
叶舒锦几乎是凭借下意识的直觉来到这的,仿佛她从前走过许多次。
“夫人!”身后传来仆人叫喊的声音。
叶舒锦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拽着裙摆,钻过了狗洞。
她的衣裙紧贴着沙土擦过,鼻尖也沾到了灰尘。
心中的熟悉感越发强烈,她心中怪异,她从前总不能也钻过狗洞吧?
她从狗洞爬出,入目便是一座宽大庭院,看格局似乎是侯府正院。
叶舒锦还没来得及整理衣裙,便见到院中坐着一个披衣散发的中年男子。
男人抬起头,花白发丝下浑浊的双眼在看见叶舒锦的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装若疯癫地朝着叶舒锦跑来。
“你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