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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生向日 怎么可以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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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只知道天边那抹红更艳了些,周时祈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谭明洲也就没再挑起话头来。
“该带冰爪了。”周时祈提醒到,随即自己蹲下身将装备穿戴好,雪镜遮盖了他的小半张脸。
谭明洲“哦”了一声,将半人高的大背包卸下来,拉开拉锁刨出冰爪,他拿在手里摆弄半天,其实他上次用这个玩意还是五年前,说实话有点忘了。
周时祈见他慢吞吞的,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干脆蹲过去将冰爪跟谭明洲手里拿过来,谭明洲手里一空下意识问:“为什么抢我的,你不是有吗?”
不是这人怎么还“护食”呢?周时祈心里想道:“脑袋坏的?”
“你坐下,”周时祈语气里有点无奈,“我给你带。”
瞧着比自己低半个头的周时祈,谭明洲顿感不好意思起来:“没事……我自己来吧……”
“坐下。”周时祈突然绷起脸,语气也严肃起来,“你太磨蹭了。”
都说狂放不羁是种病,得治。
即使周时祈带着手套穿戴起来还是极为灵活,谭明洲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撑着雪地身体向后仰,长腿屈折起来静静地看着周时祈的发顶。
越是接近雪山顶,谭明洲就觉得越是脱离了世界,到达了夹在生死边缘模糊的地界,一望无际地雪层下不知蛰伏着怎样让人敬畏的危机。
他攥紧手中的冰镐,肩膀略微有些沉,他戴着面罩,呼出的热气结成冰,气息逐渐不平稳。
“累了吗?”周时祈依旧走在前端,将疏松的雪层踩实,“要不要我拉着你?”
谭明洲这人高马大的,让他两驱变四驱,被拖拽着走画面实在辣眼睛,他自己也不敢想,他沉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有说服力气息说道:“不累。”
“可是我刚刚都听到你大喘气了。”周时祈平静地说。
气氛突然安静,又爬了两步路,周时祈开口道:“这里风景很好,要拍照吗?很多顾客来这里也就为了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算了吧。”谭明洲本来也不是来拍照的,况且平时也不发朋友圈,拍了也没人看,还不如不拍。
狂风骤然刮起来,漫天飞雪中谭明洲将冰镐插进雪里尽力站稳,天地融为一体,甚至让人不知身处何地。
周时祈不死心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会很帅的。”
谭明洲:“……”
刚刚一见面谭明洲那张脸就给他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如果能给他拍一张照作为宣传的话,感觉会很有面子。
“那拿你手机照吧。”谭明洲妥协道。
“不行,”周时祈为难道,“我手机像素很低,拍出来可能效果不太好,刚刚让你看的那些照片都是保存别人发给我的……”
谭明洲摆摆手:“没关系,随便照一张好了。”
“那行吧。”周时祈不情不愿地拿出自己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谭明洲拍了一张,拍完后他走过去给谭明洲看。
图片上谭明洲奶油般化开,如同打了马赛克,像某嫌疑人的作案照。
看完后谭明洲沉默地把手机开机,递给周时祈,后悔拍了一张绝世丑照,只是看不清脸就是了,他没摆什么动作光是手拿着冰镐站在那里就有种拍杂志封面的感觉,天地自会为他陪衬。
这次成品相当不错,周时祈似乎也挺高兴的,他兴奋道:“回去可不可以发给我。”
“好。”谭明洲无所谓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面前是令人绝望的坡度,谭明洲爬的很费劲,一身肌肉不知如何使,周时祈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无半分嘲讽之意地看着他,随时准备谭明洲开口要他帮忙。
周时祈的冲锋衣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谭明洲半跪在雪地里,他气息不稳的抬起头,伸手:“拉我一把。”
“我能拉你好多把。”得到准许的周时祈拽住谭明洲的手臂,用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他向前冲。
雪扬在脸上,脸已经冻麻没有知觉,手臂被紧紧拽着,谭明洲从来没有被拽的这么紧过。
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谭明洲终于爬到的雪山顶,他望着皑皑白雪喃喃道:“这算逃跑成功了吧……”
“成功了。”周时祈没有转头看他。
“我们……拍张合照吗?”谭明洲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能被周时祈听到,刚刚还说不想拍,现在又莫名其妙要拍照,怎么说都有点奇怪吧。
还没等谭明洲自己拒绝自己,就听周时祈爽快地答应:“好呀,没问题,记得到时候一起发给我就行。”
两人往一起凑了凑,肩膀挨在一起,周时祈把面罩,眼镜取下来,坦然自若地看着镜头扬起浅浅的微笑,谭明洲笑的就“虚假”的多,有点像商业假笑,不过他也是真高兴。
休息够了之后,两人就琢磨着下山,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么高往下一看就要了命了,周时祈恰到好处地问:“害怕吗?”
“没有。”谭明洲为证明自己不害怕,先行一步地拿着冰镐下去。
周时祈安安吐槽了一句“好面子”就紧跟着下去了。
刚开始一切都没什么大碍,直到谭明洲一脚踩到松动的雪层上。
“小心!”
周时祈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伸直手去抓,可谭明洲已经滑下去了,短短数秒就坠了几米。
“用冰镐啊!不是教过你吗?”周时祈焦急喊道。
谭明洲耳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呼喊声还是风声都听不到,周时祈的身影逐渐模糊,随着不断下滑谭明洲眼前出现走马灯。
幼年谭明洲站在客厅里,看着陌生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父亲身边,父亲让他叫这个女人“妈妈”,他把手边能砸的都砸了,最后这场闹剧以谭明洲被扇了一巴掌草草收场。
那是谭明洲母亲去世的第二天,他当时五岁,直到现在二十年过去,谭明洲仍然未叫这位女士“妈妈”,因为“妈妈”这种称呼此生只能赋予一个人,不然不就是背叛吗?
谭明洲的弟弟仅仅比他小了三岁,在谭明洲被一次又一次催着联姻的时候,他问:“这个家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吗?”
他爹当时火冒三丈,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弟弟还那么小,你做哥哥的不能多承担一点吗?白养你这么大了,畜生,早知道就该饿死你!”
最后,谭明洲想现在这种情况,他死了,周时祈也不用负责任,这么想的话他心里少了些负罪感。
“记得把照片发给我啊。”周时祈笑的弯弯的眼睛作为走马灯的结尾出现谭明洲眼前。
可是,他要是死了,照片就不能发给周时祈了,想到这个荒唐的理由谭明洲如梦初醒疯一样的用冰镐往雪地里凿。
速度略有减缓,可终究是徒劳,余光里周时祈跟着滑下来,数秒过后谭明洲停下了,他的背后被一股可靠坚实的力量顶着,周时祈的冰镐深深埋进雪里,因为用力导致他的嘴角紧紧抿着,眉头紧蹙。
谭明洲趁机也将冰镐固定,将身体稳定下来,四目相对时,他隔着雪镜看到了周时祈的怒气。
“为什么?为什么放弃?!”周时祈质问道。
“爬雪山是让你对生活有希望的,不是让你送命来的!”周时祈说的时候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他的一字一句道,“接下来的路好好走,不然我不救你了……”
谭明洲垂下眼,羞愧难当:“对不起,我知道了……”
剩下的路途中,说不救他的周时祈眼睛就像黏在谭明洲身上一样,生怕他出点什么意外。
毫无疑问的刚刚周时祈那一滑是用自己的命救他,如果周时祈也跟着出了意外,那谭明洲怎么对得起人家的父母,周时祈还那么年轻,他的大好人生差点被一个“王八蛋”毁了。
想到这里谭明洲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直到下了山,到平坦安全的地方。
周时祈绷着脸,露出的半张脸煞白毫无血色,似乎被气的不轻,他独自走到前面,因为现在已经安全了,谭明洲不可能一个平地摔把自己摔死。
“等等!”谭明洲额角一跳追上去拽住周时祈,“你的腿怎么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松开。”周时祈甩开他的手。
谭明洲死死抓着他,不让他走,往下一看,周时祈的膝盖上被刮了一道口子,低温原因并没有流出很多血,但伤口很深可以看见骨头。
“我背你。”谭明洲说道。
周时祈看也不想看他:“不用,腿又没断,用不着你背。”
“那我抱你!”话刚说完,周时祈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腾空被抱起了。
“放我下来!诶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周时祈用拳头捣了谭明洲两下,全身都在挣扎。
谭明洲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无论周时祈力气再大也不能挣脱,谭明洲抱歉地说道:“抱歉冒犯你,刚刚的事我很内疚……你救了我的命,我实在过意不去,你腿受伤了,这里离村子还有段距离,如果一直走可能加重病情。”
“你的病情未必比我轻。”周时祈没再乱动,转而讥讽道。
“是。”谭明洲笑着应下了。
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怎么看怎么怪,但好在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周时祈心里还憋着气,他盯着谭明洲俊美的侧脸,手像有了自主意识伸过去。
“啪”清脆的一声,周时祈不轻不重地扇了谭明洲一巴掌。
……
倒是不怎么疼,谭明洲还是懵的停在原地,周时祈也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可以打顾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