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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主”出逃日记 你手机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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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巴雪山四季冰雪覆盖,被誉为人生的一座雪山……”
黑暗中男人颓然地坐在床边伸手关了收音机,沉稳优雅的女声戛然而止,气氛悬在钢丝上,压抑的令人发指。
“谭明洲!老子告诉你,你要是不娶李家小姐你以后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砰”,花瓶重重砸在门板上顿时碎成渣滓。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各家各户都在准备着过年,谭家上上下下因为联姻的事闹得鸡飞狗跳,“罪魁祸首”谭明洲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缄默地听着门外的咒骂。
谭明洲轻嗤一声,他的父母在外是温润尔雅的商业精英,对内则是心狠手辣的“变态”。
他忽然起了个很幼稚的心思,不是说童话故事里的公主被逼婚时会逃跑吗?谭明洲觉得偶尔当当“公主”似乎也不错。
打火机在虎口转了又转,火苗窜起又灭,谭明洲探身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打开通信录点了第一个,电话拨过去没怎么等,几乎是下一秒就被接通了。
“谭哥……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半梦半醒如呓语般的话从手机里传出。
谭明洲立马道:“我想去爬雪山,你帮我联系联系俱乐部,找个向导。”
“啥?!”对面的人一下清醒了,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又问了一遍,“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谭明洲饶有耐心的复述了一遍,电话沉默数秒,谭明洲都怀疑林宁这小子是不是把电话给挂了,奈何通话还在进行着。
“谭大少爷,折磨人也不是这么折磨的。”林宁无语道,“现在马上过年了,我上哪给你找向导去,你要去自个儿爬去吧啊……”
“嘟嘟嘟”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响起,谭明洲还保持着通话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多时熄灭的手机屏幕亮了,两条消息弹进来,谭明洲弯了弯唇福至心灵地打开聊天框,林宁发来向导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他说过年就这一个向导还带人,再挑可就没有了。
谭明洲盯着手机屏幕,“周时祈”这个名字映在他的瞳孔上,他不禁去想这位“周向导”大过年的不和家人在一起还跑出来带人爬山,真够拼命的。
“小周师傅!今天还要上山啊?这太辛苦了吧!”
周时祈弯着腰穿护膝,听到有人叫他就停下动作抬起头笑着喊道:“是啊大哥,反正我也没事干,还不如多赚点钱,到时候能买点好装备啊!”
因为只有个高中文凭,周时祈找工作四处碰壁,上一秒刚投的简历,下一秒就出现在垃圾桶里,为了省点钱他偷偷摸摸就把简历捡回来等着下次用。
有次朋友叫他一起爬雪山,说是组团能便宜点,周时祈心一横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存款交了报名费,装备卖的也是最差的,对他来说送了命不要紧,要命的就这一次他似乎就对爬雪山上了瘾。
之后周时祈就跟丢了许久的魂突然归位一般有了目标,他早中晚打四份工,睡觉时间无限压缩,拼了命的攒钱,攒够了钱就去爬雪山,最后干脆费劲吧啦的考了个证下来,当了个雪山向导。
拿到证那天,周时祈坐在不到十平米的房里傻乐呵,尽管兜里就剩不到五十块钱,卫生间的水管咕嘟咕嘟地往出渗水,等他高兴劲过了发现的时候水都快把家淹了。
天还黑着,鸡刚打鸣周时祈就带好装备出发准备跟登山客汇合,临走他跟大哥乐呵地道别,小跑着挥手:“新年快乐啊哥!”
“新年快乐,小周!”
大哥用心疼的目光看着周时祈并不壮硕的背影,转头对自己媳妇说:“老婆,这孩子真是命苦,我前阵儿才知道他家里人都没了,等的明年让他来咱家过年吧。”
“……好,就听你的。”
谭明洲背着沉重的背包,冲锋衣兜里的电话不停的震动,从他跟家里出来开始,他爸的秘书就一直轰炸他的手机,谭明洲在挂断几十余次后终于不耐烦把手机关机,让世界清净下来。
几步外石板上坐着一个“少年”正百无聊赖的扣地下的石块,谭明洲四下环顾一圈,走上前去,蹲下来问那个“少年”:“弟弟,你见到一位姓周的向导了吗?”
“少年”抬起头与他对视,呼吸时微微有些白雾,睫毛上结了冰,眨巴着眼半天不说话。
谭明洲心里打鼓,莫非自己来的太早了,向导还没到吗?手机也关机了,再打开给他发微信的话未免有点太麻烦。
正当谭明洲皱着眉不知如何是好时,“少年”手指了指自己,用和他咨询时一模一样的声音答道:“看到了叔叔,在这里。”
“叔叔”顶着一头狂放不羁的金发,五官深邃的像外国人,冷峻的眸中倒映着“弟弟”稚气未脱的脸庞。
在谭明洲审视的目光中,周时祈面无表情地从本就不多的装备里掏出大大小小的证全部在谭明洲面前铺开。
有什么向导证,救援证,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谭明洲刚扫了两眼还没缓过劲儿来,周时祈就把他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早就被淘汰的手机怼到他脸上。
“拿远点……怼我脸上了。”谭明洲握着周时祈的手腕,将手机拉远一些,他估计照这个距离看手机,没个几天也就近视一千度了。
周时祈依旧面不改色的举着手机说:“你看一下,这些是我带过的爬山登顶的照片,我很专业的,而且我年纪也不小了叔叔。”
谭明洲随手翻了两下,照片上无论是爬山的顾客还是这位年纪不小的向导,脸上都挂着笑,划着划着谭明洲动作突然僵住了。
周时祈纳闷地将手机收回来,屏幕上的照片是一位筋疲力尽的登山者趴在地上四脚着地,周时祈用绳子拽着他,看起来相当狼狈。
“啊,”周时祈拍了拍自己的背包,对着怔愣地谭明洲说道,“等到你爬不动的时候我也可以这么拽着你,你不用动,我拖也把你拖上山顶,放心吧叔叔。”
这真是个记仇的人,从刚才到现在都叫了他几声叔叔了,但此时周时祈正笑的人畜无害,看不出什么“睚眦必报”的嫌疑。
“有什么体面的方式吗?”谭明洲无语道。
“体面点?”周时祈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半天,似乎在认真思考,半分钟过去他说,“那还真没有。”
……谭明洲嘴角抽搐两下,出于礼貌他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看着周时祈将自己证装回包的内层里。
乌龙过后两人终于出发了,一开始脚下都是碎石头走起路很硌,谭明洲偷偷瞄如履平地的周时祈,比起谭明洲这身几十万的装备来看,周时祈穿戴的就简单许多,冲锋衣也已经旧的有些褪色。
但就周时祈爬山的轻松度来看,谭明洲自己有种差生文具多的感觉。
“那边不好走,走这里。”周时祈看谭明洲走偏了路及时提醒到。
周时祈放缓脚步走在谭明洲前面,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他跟没跟上,碰到陡峭岩石周时祈先爬上去,再伸手把谭明洲拉上去。
谭明洲握住周时祈的手,被拽上去的时候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后悔觉得周时祈弱不禁风。
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周师傅……”谭明洲心中烦闷想同周时祈搭话,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周向导……周……”
凛冽寒风将周时祈额前的碎发尽数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侧头温声道:“谭叔叔,叫我周时祈就好。”
谭明洲刚过二十五岁生日,虽然也不是很年轻了,但被人叫叔叔还是有些变扭,他盯着周时祈脸颊上若有如无的梨涡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比你小三岁。”周时祈不假思索道。
原来周时祈知道他的年龄,谭明洲给自己气笑了,之前给周时祈发过自己的资料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才差三岁还一口一个叔叔的叫着,是他太显老,还是周时祈脸皮太厚?
平日里这座雪山被人争先恐后的攀登,排着队爬山的人一齐打开头灯,夜里看着就是盘踞在山上的蛟龙。
而今天呢?没什么人,谭明洲是因为和家里闹矛盾,周时祈呢?也和自己一样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谭明洲舔了舔嘴唇,状似不经意问道:“今天大年初一,你怎么还带人啊?”
周时祈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似乎很幸福的样子,他说:“本来我家里人也不想我出来,但是我想多赚点钱补贴家用。”
他撒谎了,但谭明洲不会知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很孝顺啊。”谭明洲点点头,接受了周时祈这种说法。
周时祈问:“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
没有隐瞒,谭明洲直接道:“家里催我结婚,我就跑出来了。”
预料中的“父母也是为你好,赶紧回家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没有出现,周时祈沉默一小会儿,指着远方:“你看那边的日出,雪山会消去你的疲惫,日光会驱散你的阴霾,不要难过了,世界这么大,这些都不值一提!”
远山层层叠叠,云雾中露出寥寥几笔墨痕,赤如朱砂的朝阳悬于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