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还能见春天》沐或

6、生日快乐完 你猜我那天

　　夜色彻底沉落城市上空，街边霓虹次第铺开，流光错落，把深秋的夜晚晕染得温柔又朦胧。
　　热闹了整整一晚的KTV包厢终于走到尾声，彩灯缓缓熄灭，伴奏音乐逐一停止。
　　此起彼伏的说笑、合唱、碰杯声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整夜喧嚣褪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果酒甜香、微凉的空调风，以及四个人松弛下来、带着深浅酒意的安静氛围。
　　桌面散落着空空的酒瓶与玻璃杯，无声记录着这场生日聚会的热闹与圆满。
　　今晚同行四人，每个人的状态都随着深夜与酒意慢慢软了下来，卸下了平日的紧绷与拘谨。
　　夏言素来是内向腼腆、安静怯懦的性子，平日里寡言拘谨、极易害羞，从不主动融入喧闹。
　　几杯低度清甜的果酒入喉，她不会吵闹、不会失态、更不会疯玩，只会比平时更加安静温顺。
　　酒意一点点浸透四肢，让她整个人变得绵软无力，白皙脸颊覆上一层均匀通透的绯红。
　　长长的眼皮沉沉耷拉着，连抬眼都显得费力。
　　她乖乖蜷在沙发角落，双手安分放在膝上，呼吸轻浅安稳。
　　整个人安静得近乎乖巧，完全没有独立行动的力气，只能靠着沙发静静瘫着，一副彻底不胜酒力的模样。
　　妍希诺是许见春转学前的旧友，难得重逢，今晚格外放松。
　　久别重逢的欣喜冲淡了生疏，微醺的酒意卸下了克制，让她整个人变得慵懒倦怠。
　　她眼神虚散、头脑昏沉，语速缓慢，浑身透着松弛的疲惫，早已没有清醒时的利落精神。
　　两人本就不算熟络，此刻却一同醉得安稳安静，只能浅浅相互依靠。
　　脚步虚浮、浑身发软，根本无法独自打车回家。
　　整场聚会，四人之中唯独沐或始终清醒自持、分寸不乱。
　　沐或本就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小姐，出身良好、教养极佳，性情清冷内敛，从不张扬骄纵。
　　她习惯克制情绪、藏好心意，所有温柔与偏爱都只落在细微无声的行动里。
　　今晚整场聚会，她始终保持清醒。
　　别人频频举杯庆祝、起哄欢笑时，她仅仅浅抿一口象征性附和，余下时间全程只握着温水静坐。
　　旁人沉溺歌声、玩笑与热闹，视线四处游离。
　　唯独沐或的目光，从聚会开场直至深夜散场，自始至终牢牢落在许见春身上，从未移开半分。
　　她安静坐在许见春身侧，专注得近乎执拗。
　　一点点看着她安静听歌的模样，看着她被朋友打趣时微微局促却温柔配合的模样。
　　看着她小口喝酒、眼尾慢慢染上淡红的模样，看着她内敛温柔、不善张扬却格外动人的模样。
　　整晚无人察觉，这位素来清冷疏离的富家小姐，眼底藏着一片只属于许见春的、滚烫又隐忍的偏爱。
　　她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静静放着一件耗费她数个深夜、一针一线亲手织成的纯色围巾。
　　针脚细密柔软，是她专门为渐凉秋日准备的礼物。
　　她心意郑重，从一开始就不愿在众人簇拥的喧闹里草草送出。
　　只想留到无人打扰的独处时刻，安安静静、完完整整交到许见春手里。
　　许见春醉得极静，温柔又易碎，是旁人极少能看见的模样。
　　她平日性子清冷克制、内敛疏离，情绪从不外露，待人接物始终保持得体距离。
　　就算过生日、身处朋友之间，也不会肆意闹腾。
　　即便是喝醉，她也依旧体面安静，毫无失态。
　　只是酒意层层漫上来，温柔化开了她长久紧绷、层层设防的疏离。
　　白皙脸颊被熏染出通透绯红，从颧骨一路蔓延至耳尖、脖颈，细腻温柔。
　　那双素来沉静清冷的眼眸覆上一层薄薄水雾，褪去所有淡漠锐利，变得懵懂、迟缓、温顺无比。
　　她脑袋时不时轻轻晃悠，肩膀微微塌落，脊背不再紧绷僵硬。
　　整个人卸下所有防备，软得一塌糊涂，乖乖坐在原地，任由酒意包裹自己，温顺又单纯。
　　沐或看得心底柔软泛滥，再也不忍让她多撑半分。
　　她微微俯身，凑近许见春耳边，刻意放轻呼吸、压低嗓音，温柔得近乎宠溺：“累了吗？我们走了。”
　　温热气息扫过许见春滚烫泛红的耳廓，细碎轻柔。
　　许见春思绪早已被酒意搅得混沌迟缓，反应慢了数拍。
　　她懵懵懂懂抬眼，视线对焦模糊，呆呆望着近在咫尺的沐或。
　　良久才轻轻点头，嗓音软糯含糊：“嗯。”
　　轻软一声应答，轻轻落在沐或心上，漾开层层涟漪。
　　沐或伸手扶她起身，掌心虚虚落在她后腰，分寸克制、温柔稳妥，稳稳托住她骤然发软的身子。
　　许见春脚下虚浮，起身一瞬重心不稳，下意识往沐或身侧靠去，肩头轻轻抵上她的臂弯。
　　下一瞬，残存的清醒又让她本能僵硬、想要站直拉开距离。
　　那一点细微可爱的慌乱与克制，尽数落进沐或眼底。
　　“慢点，不急。”沐或低声安抚，手臂微收，稳稳将人稳住，温柔又可靠。
　　另一边，夏言与妍希诺早已彻底走不稳路。
　　内向的夏言醉后安静怯懦，一言不发、浑身发软，只能被动靠着旁人。
　　妍希诺脚步虚飘、昏沉困倦。
　　两人相互勉强搀扶，步履蹒跚，深夜根本无法独自返程。
　　今夜夜色深沉、路人稀少，醉酒女孩独自归家太过危险。
　　护送所有人安全离开的责任，自然落在全场唯一清醒稳妥的沐或身上。
　　一行人缓缓走出KTV大门，深秋晚风微凉，迎面吹散了室内燥热。
　　却吹不散许见春身上滚烫的酒意。
　　晚风撩乱她额前碎发，几缕软发贴在温热泛红的脸颊上，惹人怜爱。
　　醉酒后的许见春格外畏寒，被冷风一吹，脑袋愈发昏沉发胀，下意识朝着最温暖、最让她安心的方向贴近。
　　她无意识蹭着沐或的手臂，全然是本能的依赖与信任，干净又纯粹。
　　沐或脚步微顿，垂眸看着她软乎乎的模样，喉间微涩。
　　她抬手，动作轻得极致，替她拂开贴脸的碎发。
　　指腹极快擦过她滚烫的耳垂，随即克制收回，将心动悄悄藏好。
　　昏黄路灯落下重叠的影子，温柔绵长。
　　沐或先打车送两位醉酒的女孩回家。
　　车辆停稳，她细心弯腰搀扶两人上车。
　　替安静昏睡的夏言、倦意沉沉的妍希诺一一系好安全带。
　　仔细跟司机确认路线、叮嘱减速慢行、务必安全送达。
　　厚重车门合上，瞬间隔绝了整晚所有热闹、旁人、喧嚣。
　　街边彻底安静下来。
　　夜风簌簌，夜色温柔，整条街道只剩下清醒自持的沐或，与醉得懵懂温顺、全然依赖着她的许见春。
　　许见春站不稳，眼皮半阖、呼吸浅软，身子随晚风轻轻晃悠，半步不离贴着沐或站立。
　　她此刻意识混沌，看不清暧昧氛围，读不懂深藏的偏爱。
　　只本能知道，靠着沐或，就是最安稳的归宿。
　　沐或垂眸望着她，眼底清冷尽数消融，只剩浓稠隐忍的温柔。
　　“乖乖再等一会儿，送走她们，我单独送你。”她轻声哄着。
　　许见春迷迷糊糊应声，软软靠着她肩头，安静等候。
　　两人并肩目送车辆驶离路口，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整晚所有为许见春而起的热闹、祝福、相聚与喧哗，至此全部落幕。
　　人群散尽，喧嚣归零，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沐或立刻重新叫车。
　　车辆平稳停靠，她温柔护住许见春的头顶，扶着她弯腰落座。
　　自己上车后第一时间调高空调温度，细致护着醉酒畏寒的她。
　　密闭车厢温柔昏暗，窗外流光倒退，车内安静得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与车轮碾路的轻响。
　　暧昧无声滋生、层层堆叠，填满整个后座空间。
　　酒意彻底击溃了许见春最后一丝清醒。
　　车身轻轻颠簸，她身子无力歪斜，毫无防备地软软靠在沐或肩头。
　　发丝蹭着她衣袖，温热呼吸浅浅落在她衣料上，全然交付所有信任与依赖。
　　沐或背脊骤然绷紧，心跳轰然失序。
　　她不敢动、不敢惊扰，心甘情愿承接她所有的亲近。
　　凝视着她昏沉温顺的侧脸，沐或心底隐忍许久的悸动再也压抑不住。
　　她极慢、极轻地抬起手，指尖先轻轻蹭过许见春松弛垂落的柔软指节。
　　确认她毫无抗拒、毫无察觉，才缓缓覆上她的掌心，一点点十指相扣，轻轻、稳稳、悄悄握紧。
　　许见春掌心温热柔软，醉中本能贪恋暖意，指尖微微蜷起，更顺从地贴合过来。
　　无人知晓的深夜车厢里，悄悄完成了一场克制又滚烫的牵手。
　　沐或掌心微热，心底满溢心动，久久不愿松开。
　　思虑周全的她清楚此刻夜深路远，许见春醉酒深重、四肢发软、意识混沌。
　　独自回家根本无法照顾自己，夜里独居格外不安全。
　　再三斟酌后，她终于凑近她泛红的耳边，语调温柔试探：
　　“现在太晚了，你回去很远，夜里不安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今晚先去我家住一晚好不好？我家很暖和，房间都收拾好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许见春脑中一片混沌，听不清复杂思虑。
　　唯独沐或的声音温柔安稳、掌心触感踏实温热，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是本能依赖。
　　眼皮重重耷拉着，迷迷糊糊轻轻点头，软糯含糊地应：“好。”
　　一字落下，轻轻砸进沐或心底，漾开满心软意。
　　沐或握紧她的手，轻声报出自己家的地址。
　　车厢里静谧无声，只有车辆行驶的低频嗡鸣。
　　沐或侧过头，唇瓣贴近许见春的耳畔，用气音压到极低，近乎呢喃。
　　“我喜欢你。”
　　音量微弱，被风声与车行声响半掩。
　　许见春睫毛颤了颤，脑袋在她肩头轻轻蹭了一下。
　　醉意糊住思绪，隐约捕捉到一句温热低语，却抓不住具体内容。
　　只留存下耳边温热的触感，记不清话语，只觉得心头软软的。
　　沐或没有再多言语，将这份告白藏在夜色之中。
　　沐或的宅邸坐落在城市最静谧的高端别墅区，庭院宽阔、绿植环绕、安保严密。
　　她家家境优渥，父母开明温柔、思想包容，素来支持她的交友与个人喜好。
　　从不会随意管束她的社交，只是夫妻二人常年忙于生意洽谈、商务晚宴，经常直至凌晨才能归家。
　　今晚二人赴外地商业晚宴，提前和家里打过招呼。
　　整栋独栋别墅从傍晚开始便空荡荡的，没有长辈在家管束，十分清静自由。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区，穿过整洁幽静的林荫步道，两侧景观灯柔和朦胧。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别墅雕花铁艺大门前。
　　沐或先行下车，快步绕到车辆另一侧，小心翼翼扶着昏昏沉沉的许见春缓步落地。
　　一路上她始终没有松开两人交握的手。
　　许见春脚步虚软飘忽，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轻轻倚靠在沐或身上，乖巧又温顺，全然任由对方牵引照顾。
　　门口值守的陈伯是侍奉沐家十几年的老管家，亲眼看着沐或从孩童长成如今清冷内敛的模样。
　　为人处世圆滑通透，心思细腻，嘴严守礼，最懂得察言观色，从来不随意窥探主人的私事。
　　往日里沐或极少带同龄友人回到别墅，更别说这般小心翼翼搀扶、眼底满是疼惜呵护的模样。
　　陈伯只是一眼，就心领神会，提前想好说辞，主动上前帮忙化解尴尬。
　　陈伯面带和善的笑意走上前，主动开口搭话，直接帮沐或铺垫好合理的说辞：“小姐这么晚回来了，这位小姑娘应该是你的好朋友吧？”
　　“天色这么晚，外边打车折腾又危险，是打算在咱们宅子里借宿一晚歇歇脚对吧？”
　　一番话恰到好处，将深夜带女生归家的微妙暧昧，直接简化为好友临时留宿，坦荡自然，不会产生多余闲话。
　　沐或紧绷的心稍稍放松，轻轻颔首应答：“没错，陈伯，朋友晚上喝了点酒，状态不太好，独自回家我实在放心不下，暂且留宿一晚。”
　　陈伯笑容温和，没有半分好奇追问，侧身伸手推开别墅主门。
　　室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驱散了夜晚的凉意：“尽管安心住下，客房每天都会定时打扫，床品全部换洗过，干净舒适。”
　　“老爷夫人外出参加应酬，要凌晨三四点才能够回到家中，整栋宅子现在安安静静，你们不用拘束，随意休息就可以。”
　　一句长辈深夜不归，恰好印证了沐或选择带许见春回家的考量，不用担心长辈突然回来造成窘迫。
　　踏入别墅内部，全屋恒温系统维持着舒适温度，装修考究大气。
　　大理石地面、轻奢软装搭配柔和筒灯，偌大的别墅空间空旷安静，听不到多余杂音。
　　白日聚会的喧嚣、沿路的行人车流、另外两位朋友的身影全部彻底远去。
　　在这座私密性绝佳的富家独栋宅邸之中，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沐或，以及醉酒迷糊、全身心依赖着她的许见春。
　　二人即将度过一段完全独处、无人打扰的暧昧长夜。
　　沐或抬手轻轻关上别墅大门，隔绝外界夜色。
　　屋内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与慢慢发酵的缱绻温柔。
　　“我喜欢你，没有什么原因，因为我世界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