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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姜厨,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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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厨,今晚可是荣创集团的周年宴,这批海鲜要是封存,冷盘、热炒、主菜全得跟着瘫痪!”
李师傅的声音撞在冷库四壁,越发显得焦灼。姜辛夷没有应声,只从碎冰里抽出一只青虾,捏了捏虾身,又掀开头甲闻了一下。
“荣总就在外面等您给个交代。马上开席了,咱们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姜辛夷将青虾扔回冰筐:“这批海鲜都不能用,换菜。”
她拿起验收单,末尾“姜辛夷”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倒比她本人写的有气势。
“谁都别碰这批货,也别动昨晚的验收记录。荣总不是在等交代吗?”她把单子折好,推开冷库门,“我去给他。”
冷库外,荣知晏果然在等她,采购主管和运营负责人一左一右跟着。离开席只剩四十分钟,他只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单据。
“结果?”
“虾蟹解冻过,冰衣是后来补的,送检前一只都不能用。还有——”姜辛夷将验收单拍到他胸前,“这不是我的字。”
采购主管忙道:“昨晚不是您亲自验收的吗?”
“我昨晚十一点还在试菜,什么时候学会分身来收货了?”
荣知晏翻开单据,没有追问那是不是她的字,封存冷库、调取监控和门禁记录的命令很快发了下去。他最后只问一句:“宴会怎么办?”
“冷盘换烟熏鸭胸,热菜撤海鲜,主菜用昨晚备下的牛肋。你把想让我背锅的人按住,我保证三百位客人准时吃上饭。”
四十分钟后,宴会厅交响乐响起,第一道冷盘准时送到客人面前。
后厨临时换了大半张菜单,煎锅、烤箱和传菜口一刻没停;前厅照常推杯换盏,没人知道审计和安保已经循着那张验收单查到了昨夜值班的小陈。
最后一道甜品出完,小陈终于交出一份原始温控记录。那个平日最会应酬的运营负责人却不见了,电话也再打不通。
火警就是在这时响的。
后勤办公室门缝里涌出黑烟,片刻便封住半条走廊。警示灯急闪,人群朝安全通道挤去,混乱中有人摔倒,桌椅碰撞声和惊叫声搅在一起。
捂住口鼻跑到安全门边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往回一看,小陈倒在浓烟里,手边散着那几张温控记录,已经咳得直不起身。
同一刻,荣知晏也停了下来。隔着烟雾,两道目光一碰,谁都没开口,却同时折了回去。
一左一右架起小陈后,两人贴着墙往安全门挪。火势追得太快,小陈又几乎失去意识,最后几步的重量大半压在荣知晏身上。
跨过门槛的一刻,身后骤然爆出巨响。
热浪卷着碎玻璃扑来,将姜辛夷撞得脚下一空。失去意识前,她只来得及看见荣知晏伸手抓向自己,世界便彻底黑了下去。
……
再有知觉时,她先闻到一股浓烈的鱼汤腥气。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随后是一阵仓促的脚步,急不可耐,像只夹着尾巴逃命的野狗。
睁开眼时,头顶是发黑的房梁和垂落的蛛网。灶膛里剩着一点火,勉强照出这间狭窄的后厨,也照出她指间黏稠的血。
好消息是,人还活着。
坏消息是,按这个出血量,阎王爷多半已经给她留了号。
撑着灶台坐起来,陌生记忆伴着剧痛涌进脑海。
原身也叫姜辛夷,是青州府百年老字号“寻味阁”的独女。三年前父亲病逝,她为了镇住族亲、守住酒楼,招寒门书生宋文轩入赘。
宋文轩生得斯文,最会在人前低头。旁人笑他吃软饭,他温和以对;伙计错叫一声“宋掌柜”,他连连摆手;原身在后厨忙得发火,他还能替她拢好袖子,道一句:“娘子辛苦,都是为夫无用。”
三年下来,这个人人看好的贤婿接过了账房、采买和应酬,也一点点把寻味阁攥进手里。
外人都道姜家招了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贤惠女婿。
昨夜府台大人的席面上,他把原身骗进后厨,一棍打在她脑后。前厅贵客中毒,后厨女掌柜昏死,身边再放一个衣衫不整的陌生男人;一锅毒鱼汤,一扇从外反锁的门——若她死了,是畏罪自尽;若她活着,是投毒私通。
厨艺不怎么样,做局倒讲究色香味俱全。
扶着灶台站稳,姜辛夷心里也有了数。她这辈子最恨两件事:有人糟蹋她的菜,有人让她背黑锅。姓宋的一晚占全了。
一道机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叮!“酒楼倒闭回归系统”绑定成功!】
按了按太阳穴。完了,那一棍子打得太狠,脑子里连自带弹幕的脏东西都有了。
【系统任务:宿主须在持有“寻味阁”经营权的情况下,通过正常经营亏损,使酒楼破产倒闭。】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后,宿主可携带三千万人民币,无伤返回原世界。】
按在后脑的手停住了。
三千万?
脑子好像还可以再坏一点。仔细算来,这一棍挨得极具性价比。
【特别提示:被他人夺产、司法查封、人为纵火、主动无故停业及故意伤害食客导致的倒闭,均不计入任务额度。经营权一旦意外转移,任务永久失败。】
那点笑意又没了。
酒楼可以倒,却只能亏死在她手里。想拿三千万回家,她得先保住命,按死外面那个等着夺产的赘婿,再堂堂正正把这个烂摊子赔个底朝天。
这系统多少有点大病。
墙角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循声走到墙角,她拎起案上的菜刀,用刀背挑起地上男人的下巴。灶火晃过那张脸,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英挺的眉骨、窄长微挑的眼尾,还有那股哪怕沦落至此也没散尽的冷淡,都熟悉得扎眼——像极了荣知晏。
前世那位年轻总裁也总用这双眼看她,再把烫手的财报往桌上一推:“姜厨,你看着办。”
只是眼前的人比荣总狼狈得多。粗布衣裳不合身,半边沾着鱼汤,掌心和指节全是挣扎留下的血痕。
“荣知晏?”
过了片刻,地上的男人才费力睁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
“你……是谁?”
“这里没有别人,装失忆就没意思了吧,荣总。”
那双眼里先是茫然,像在费力搜寻什么,最后只剩一句:“我不知道你是谁。”
姜辛夷盯着他看了片刻:“那你是谁?”
男人摇了摇头:“不记得。”
缓过一口气后,他才又挤出几个字:“汤……他灌我。”
回到灶前,鱼肉的清甜、姜片的辛香、葱白被热汤逼出的微甘,一层层漫上来,底下却黏着一丝不该有的苦。
用筷子沾了一点汤入口,涩意落在舌根,迟迟不散。
是新鲜荆花。
荆花本身无毒,与鱼汤同食却会令人腹痛呕吐,严重时甚至虚脱丧命。她兑好温盐水,端到男人面前:“喝完,别停。”
男人没有接,只看着那碗水:“这是?”
“救命的。放心,暂时不收钱。”
一碗水灌下去,不多时,男人便俯身呕吐起来。姜辛夷替他侧过身,免得秽物呛进气管,等人缓过那口气,才从他袖口捻下一片揉皱的紫色花瓣。
吐到最后只剩胆汁,整个人伏在地上,像条被拍上岸的鱼。救人归救人,姜辛夷嫌弃地把鞋往后挪了半步。
花瓣边缘尚未干透,与汤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有人拖我进来。”男人靠着墙喘息,“我撞见他往锅里倒东西,他便灌了我半碗。”
姜辛夷扫过地上的拖痕:“看清脸了?”
男人摇头:“没有。挣扎时抓过他的右手,也听见过声音。”
他指甲缝里果然残着血肉。地上的油污和拖痕也一路从灶台延伸到墙角,没有两个人自行走进来的脚印。
门外很快响起脚步,还有一阵刻意拔高的哭喊。
“大人,就是这里!草民的妻子自昨夜便不见踪影,伙计说她进了后厨,再没出来。草民寻了整整一个时辰,若内子真出了什么意外,草民也不想活了!”
哭声一落,门外围着的人果然低声议论起来。
另一道声音问:“你确定尊夫人在里面?”
“她因后厨出了岔子,被草民说了两句,便赌气躲在这里。傍晚又有贵客中毒,草民忙着照看前头,今早才发现门竟从外面锁着。只怕她一时想不开……”
自己落的锁,转眼便成了担心她的证据。这男人若把算计用在科考上,没准早已高中。
把花瓣收进荷包后,姜辛夷朝墙角道:“外面的人是来捉奸的,你就是那个奸夫。待会儿能说话吗?”
听完这句话,男人先看看她头上的血,又看看自己这一身伤。
“他们挑奸夫的眼光,似乎不太讲究。”
还能讽刺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待会儿只说你记得的。想不起来的,一个字也别编。”
男人抬眼看她:“你信我?”
“不信。”姜辛夷把菜刀放回案上,“但我信这锅汤,也信你指甲里的血。”
门外有人下令:“撞开。”
几声闷响后,门闩断裂,冷光涌进后厨,照出满地狼藉、半锅鱼汤、满头血的姜辛夷,以及墙角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宋文轩。看清姜辛夷还活着,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居然没死。
但那点错愕只停了一瞬,宋文轩便红着眼圈踉跄扑上前:“娘子!你怎么伤成了这样?”
那只手伸到近前,被她侧身避开。
宋文轩僵了一瞬,只得把手转向墙角:“辛夷,这男人是谁?”
门外围着官差、伙计和食客家属,都在等她开口。
按住后脑,姜辛夷慢慢抬起惨白的脸。
“我也想问夫君。”
目光落在宋文轩脸上,她一字一句道:“你灌他毒汤的时候,问过他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