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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教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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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件事争执过后,曲晏说到做到,彻底拉开了和季知节的距离。
他不再主动搭话、不再刻意挑衅,连余光都懒得往旁边落。
没人打扰、没人争执,八班终于安静下来,季知节也彻底沉下心,一头扎进题海,全身心扑在学习上。
很快,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考试落幕,榜单公布。
季知节依旧是那个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凭绝对实力稳稳重回一班,彻底脱离吊车尾的八班。
公示栏前,少年眉眼舒展,唇角扬起一抹久违的、发自肺腑的轻松笑意。
那是属于胜者的坦荡,是挣脱低谷、重回顶峰的释然。
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那一刻,一直沉默旁观的曲晏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季知节,恭喜你,希望你再也别回来了,看着你就烦。”
季知节收拾书本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他,淡淡应声:“不会了。”
简短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说完,他转身离开八班,背影挺拔,彻底走出了这段狼狈又混乱的日子。
季知节走后,原本被调去七班的梁骁又调回八班。
他一进门就黏到程睿身边,叽叽喳喳吐槽:“你是不知道,七班看着规矩,私底下乱得离谱,一点不比咱们班安分。”
程睿瞬间被勾起好奇心:“快说说,都怎么乱?”
梁骁余光瞥见一旁靠着椅背、神色恹恹的曲晏,顺口问了句:“晏哥,你怎么蔫蔫的?心情不好?”
“没事,”曲晏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你说,我也听听。”
梁骁当即绘声绘色讲起隔壁班的趣事,乱七八糟的八卦听得曲晏渐渐入神。
原来七班也就那样,还以为高贵到哪里去了呢。
曲晏心里默默嗤笑:看来所谓的成绩好,也没什么用,人品不行怎么都不行。
季知节走了,他是最高兴的。
没人抢他睡觉的位置,没人跟他针锋相对,没人惹他心烦,他终于可以上课踏踏实实瘫着睡觉,无人打扰。
临近下课,这周的课程即将收尾,下次见面就是七天国庆返校了。
程睿戳了戳曲晏的胳膊:“国庆打算怎么过?出去玩不?”
曲晏懒洋洋趴在桌上:“在家躺七天。”
梁骁一脸嫌弃:“别理他,纯纯死宅男。”
两人说笑间,曲晏脑海里骤然蹦出一件被遗忘干净的事——家教。
当初一时脑热提出的家教。
他猛地直起身,全然不顾还在上课、老师还在讲台,起身就往一班跑,莽撞又肆意。
下课铃声恰好响起。
走廊人流涌动,曲晏一眼就看见并肩走出教室的季知节和韩成明。
两人说说笑笑,氛围轻松融洽,是季知节在八班从未有过的松弛模样。
季知节余光扫到他,下意识想视而不见、侧身避开。
“季知节!”曲晏开口叫住他。
韩成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季知节身前,满脸警惕,语气带着疏离:“你有事?”
曲晏懒得跟他纠缠,目光直直越过他,落在季知节身上,简洁吐出两个字:“家教。”
季知节身形一顿,抬眼看向他,平静开口:“地址。”
“朝阳花园26号。”
“每晚八点,我准时到。”季知节应声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说完,两人并肩离开。临走前,韩成明回头扫了曲晏一眼,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信。
显然,在他眼里,曲晏这种贪玩懒散的差生,根本不可能真心学习,请家教不过是一时兴起、装模作样罢了。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像在看什么无可救药的笑话。
曲晏瞬间被戳得心头冒火,暗自咬牙:什么眼神?搞得我多不堪一样。
他正暗自烦躁,一个女生攥着信纸,红着脸快步走到他面前,鼓足勇气正要递出情书。
曲晏心里的火气没压住,脱口而出一个冷硬的字:“滚。”
女生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脸色惨白。
曲晏也愣了,连忙收敛戾气,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补救:“不是对你说的,你有事?”
女生攥紧信纸,咬着唇,红着脸鼓起勇气:“曲同学,我喜欢你。”
曲晏长长叹了口气,最怕的场面还是来了。
他不想耽误别人,又懒得敷衍推辞,干脆直白道:“我是gay。不过,谢谢你的喜欢。”
本以为随口找的托辞能顺利婉拒,谁料这话被路过的同学听得一清二楚。
回到家时,学校贴吧直接炸穿。
两条热搜词条高高挂起,热度暴涨:
#曲晏当众出柜#
#网传高二八班曲晏是gay#
曲晏回到家,点开论坛看着满天飞的帖子,气得一把摔了手机,又气又无奈:“操,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是懒得找借口拒绝而已!”
手机消息框被程睿的消息疯狂轰炸:
[你真的是gay啊?]
[居然瞒着我这么久!]
[没事兄弟!我百分百支持你!]
曲晏看得火冒三丈,反手回了一句:[支持你妈!闭嘴!]
晚上七点五十五,距离季知节上门只剩五分钟。
曲晏看着时间,莫名开始较劲。
论身高、长相,他好像都被季知节压一头。
那穿搭气场,总得扳回一局。
他翻箱倒柜,挑了一套自己觉得最帅、最亮眼的衣服换上,对着镜子暗自得意:你长得帅、个子高又怎样?穿搭这块,我得当你爷爷!
八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曲母开门迎客,热情把季知节带进曲晏房间。
看清自家儿子这身刻意张扬、略显非主流的穿搭时,曲母脚步一顿,满脸疑惑,实在看不懂他这莫名其妙的臭美。
曲晏却自我感觉良好,心里美滋滋:帅炸。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季知节从书包抽出几本基础练习册,放在桌面,语气淡漠直接:“先做前两页,我看看你的基础底子。”
曲晏咬着笔帽,漫不经心低头乱写一通。
潦草写完两页,信心满满递过去,结果季知节通篇看下来,没有一道是对的。
季知节眉心突突直跳,头顶黑线密布,心底满是疑惑。
他是真的好奇,这样的基础,到底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你到底怎么考上三中的?”
曲晏抬眼挑眉,反倒带了点幼稚的小得意:“大学霸想知道?求我,我就告诉你。”
季知节懒得跟他拌嘴,冷睨他一眼,俯身低头,耐着性子开始逐题讲解。
清冷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不停响起,条条公式、句句知识点,枯燥又冗长。
曲晏听着听着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睡过去,心里疯狂吐槽:学习果然自带催眠buff。
等季知节讲完一整套知识点,抬眼就看见他闭着眼假寐。
忍无可忍,季知节拿起练习册,轻轻砸在他后颈,语气微冷:“到底学不学?”
曲晏猛地惊醒,揉着后颈一脸委屈:“不是我不学,是这玩意儿太催眠了。”
一晃眼到了晚上九点。
一小时补习时间结束。
季知节收拾好书本,接过曲母结算的家教工资,简单道别后便匆匆离开。
房间里只剩曲晏一人。
他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工整细致的公式步骤,只觉得头昏脑涨,头皮发麻。
他偶尔自己都纳闷,自己运气怎么这么逆天,刚好卡着分数线挤进三中。
但三中从来不是什么清净圣地,鱼龙混杂、牛鬼蛇神遍地都是。
每周楼道垃圾桶里塞满的烟头、偷偷违纪的学生数不胜数。
所谓的严格管理,不过是扣几分学分、口头说教,不痛不痒。
接下来的几天,季知节每晚八点准时上门,雷打不动补习一小时。
起初曲晏是纯粹抗拒、左耳进右耳出。
后来被季知节盯着、逼着、反复抽查,不得不硬着头皮听。
日复一日的枯燥补习,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花钱请人来折磨自己,纯属冤大头。
曲晏在心底愤愤怒吼:季知节!我跟你势不两立!
念头刚落,后颈又是轻轻一下。
曲晏瞬间炸毛:“靠!季知节你能不能好好讲课!老动手干什么?”
季知节抬眼淡淡看他:“动嘴,你不听。”
曲晏瞬间语塞,哑口无言。
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没错。
他是真的懒得听、也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