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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互殴 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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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晏到家时,曲母正靠在沙发上敷面膜。看见三个少年进门,她立刻起身,眉眼温柔:“带同学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也没提前准备。”
曲晏笑着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还不是妈你做的便当太香,他俩馋得非要来蹭饭。”
曲母被他哄得眉眼弯弯,连面膜都险些滑落:“就你嘴甜。快坐下歇着,我去给你们做菜。”
季知节站在玄关,略显局促,目光带着一丝无措,像是在询问曲晏自己该落座何处。
曲晏思索两秒,干脆带着两人走进自己的卧室。随手将书包扔在桌角,抬手点开电脑:“你们俩坐床上等着,我开两把游戏。”
程睿毫无坐相,凑在桌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唯有季知节安静端坐,缓缓抬眼打量这间卧室。
恍惚间,他想起曾经自己的家,也是这般温暖,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不多时,浓郁的饭菜香顺着门缝飘进来,曲母的呼唤声随之响起。
满桌荤素搭配的家常菜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季知节望着一桌佳肴,眼底藏不住心动。
“愣着干什么?动筷。”曲晏抬眼挑眉,语气随意自然。
这一餐,季知节吃得格外满足。他指尖微攥,看着空空的饭碗,心底藏着一丝窘迫。他还想再添一碗,可寄人篱下,终究不敢贸然开口。
这点细微的小心思,被曲晏一眼看穿。
他没多说,径直起身拿起碗,熟练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季知节伸手接过,漆黑的眸子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眼底的拘谨淡去几分。
“多吃点,别客气。”曲母坐在一旁,笑着叮嘱。
“谢谢阿姨。”两个少年异口同声,声音清亮整齐。
晚饭结束后,程睿和季知节相继道别离开。
天色暗沉,眼看着像快要下雨的模样。季知节抬眼扫了眼手表,正要快步赶去兼职,曲母却快步递来一把雨伞:“看着天马上要下雨了,拿着路上用。”
季知节微微一怔,指尖接过伞,低声道谢:“谢谢阿姨。”
他一路狂奔赶到常去的面馆,却被老板遗憾告知:“今天来晚了,下次再来应聘试试吧。”
失落感瞬间笼罩周身,季知节垂眸应声,轻声道了句好。
空荡荡的屋子、冰冷的家具,是他回家后的常态。整间房子死寂冷清,没有半点烟火温度。
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合照映入眼帘,笑容明媚温暖。耳畔忽然回荡起期末考前那通猝不及防的电话——父母突发车祸,紧急入院。
那天,他毅然放弃了至关重要的期末考试,守在医院日夜陪护。可时至今日,躺在病床上的父母依旧迟迟未醒。
家里所存的积蓄,一部分赔了钱,一部分砸进了医药费里。他的日子从那时起,便只剩无尽的节省与拮据。
次日清晨,季知节早早去往办公室,领到了助学金申请表。
老师将表格递给他,语气带着无奈:“申领截止时间很紧,你领得太晚了,今天之内务必交上来。”
季知节点头应下,仔细填好所有信息,小心翼翼叠好放进课桌抽屉,打算午休时上交。
这天,曲晏身旁的空位终于空了出来。他乐得清闲,一整个上午躺在两张凳子上酣睡。
直到中午放学铃轰然响起,他才伸着懒腰睡醒,浑身舒畅:“爽!睡得太舒服了。”
起身准备离开时,他余光瞥见季知节桌洞里露出一角纸张。随手抽出来扫了两眼,心底了然:原来这小子要申请助学金。
他没当回事,看完便随手搁在了课桌桌面上,转身径直离开教室。
没人留意,窗外穿堂风骤然掠过,轻飘飘的申请表被吹起,不知落去了何处。
午休结束,季知节火急火燎赶回教室,翻遍整个抽屉,却始终找不到那张申请表。
他明明妥善收好,绝不可能随意乱放,可那张至关重要的表格,终究是杳无踪迹。
他匆忙跑去办公室求助,想再申领一张。
可老师看着他,满脸不耐与失望:“知节,不是老师不帮你。这么重要的材料都能弄丢,足以看出你不上心,自己回去好好找找。”
老师的话,堵得他进退无路。
下午上课,曲晏慢悠悠回到教室,目光自然而然放到季知节身上,刚落座想开口质问季知节“今天一天都不应该坐这里”,自己的话还未漏出一个字,身侧的季知节便骤然开口,语气冷得刺骨:“你是不是动我东西了?”
曲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那张助学金申请表?我就看了一眼,给你放桌上了啊。”
“不见了。”季知节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压抑的戾气。
曲晏瞬间慌了,连忙辩解:“我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好了,怎么会不见?”
话音刚落,一阵风穿窗而入,将他桌角的纸巾吹落在地。
曲晏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明白过来——是风刮走的。
不等他开口解释,季知节猛地伸手攥住他的衣领,眼底翻涌着积压多日的怒意与委屈:“你凭什么不经别人同意,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
曲晏被拽得心头冒火,用力狠狠推开他:“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一张表,再领一张不就行了?至于小题大做?”
“再领一张?”季知节眼眶泛红,水汽隐隐弥漫,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去过了!老师怎么说的你知道吗?他说我连重要材料都保管不好!如果不是你乱动,我的表根本不会丢!”
曲晏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底骤然涌上浓烈的愧疚,正要开口道歉。
下一瞬,季知节积攒所有情绪的拳头,直直砸了过来。
曲晏瞬间被怒火冲昏头脑,反手就是一拳狠狠回击:“操!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没完了是吧!”
两人彻底扭打在一起,拳脚相撞,力道凶狠。
周围同学吓得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劝架。
混乱之中,曲晏被狠狠击中嘴角,温热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口腔。
他抬手一抹,指尖触到刺目的猩红,瞳孔骤然收缩:“血……我流血了……”
下一秒,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曲晏眼前一黑,直直昏了过去。
程睿立刻冲上前扶住昏迷的曲晏,抬眼看向季知节,眼底满是质问与失望:“季知节,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这一句质问,彻底浇灭了季知节心底仅剩的、想要向八班道歉的念头。
原来无论对错,在所有人眼里,永远是他的问题。
八班的人,从来只看谁受伤更重,从不分是非对错。
季知节一步步走近,垂眸看着昏迷倒地的曲晏,戾气缠身,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他的腿。
程睿满心愤懑,却不敢阻拦。
季知节抬眼扫过众人,语调冰冷刺骨:“你不妨问问他,凭什么随便乱动别人的私人物品。”
话音落下,他转身摔门而出。
心底积压的疲惫与委屈彻底崩塌,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逃课念头。
距离第一节课上课仅剩五分钟,季知节闭了闭眼,索性逃课算了。
刚抬脚,急匆匆赶来的韩成明拦住了他。
看着他紧绷的脸色,韩成明满脸担忧:“听说你又跟八班的人打架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季知节淡淡摇头,“他伤得更重。”
韩成明看着素来耀眼温和的好友,如今满身阴郁戾气,满心心疼:“知节,你本来就不该待在这个乱糟糟的班级。”
“放心,我很快就会考回去。”季知节抬眼看了看手表,催促道,“快回去上课,别耽误你。”
韩成明依旧满心担忧,再三叮嘱后才不舍离开。
另一边,程睿背着昏迷的曲晏赶往医务室,路过季知节身侧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骂了一句:“白眼狼。”
韩成明看着这一幕,心底怒意翻涌。好好的天之骄子,落入八班之后,受尽排挤与委屈。
医务室里,曲晏缓缓睁开眼,脑海里汹涌的怒意早已褪去,只剩满心懊悔。
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件事,是他有错在先。
稍作平复,他立刻起身冲向教师办公室,径直找到班主任:“老师,我要申请助学金,给我一张申请表。”
班主任满脸错愕,满脸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素来顽劣的曲晏:“你?”
“对,我。”曲晏语气坚定,“给我表格就好。”
班主任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递了申请表,实在猜不透这混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曲晏拿着崭新完整的申请表,快步返回教室。
此时的季知节正安静坐在座位上,周身沉寂冷淡。
曲晏走到他面前,将表格重重拍在桌面上。
“拿去。”
季知节垂眸看着崭新的申请表,心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与感激。
可下一秒,弄丢表格的委屈、被老师质疑的难堪再次涌上心头。
这份亏欠,本就是曲晏造成的,他凭什么要道谢?
最终,季知节默默收下表格,全程一言不发,没有半句谢谢。
曲晏对此毫不在意,是自己理亏,他心甘情愿认下这份错。
赶在当日截止时间前,季知节顺利上交了助学金申请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曲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底的愧疚稍稍散去几分。
他从未打探过季知节的家事,可看着他日日只吃食堂最便宜寡淡的饭菜、事事精打细算的模样,便知晓他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山猪,怎么会吃不来细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