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凶，我喜欢你》痛逐轻

31、醒来 一连数日，

　　一连数日，季知节始终昏迷不醒。曲晏几乎一下课就往医院赶，坐在病床边，絮絮叨叨和他说着日常。

　　向阳、程睿与梁骁心里沉甸甸的，谁也无法释怀，只因为韩成明一个人的错误偏执，曲晏和季知节落到这般境地。

　　这天，向阳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拉着曲晏走到医院僻静的安全通道。

　　“曲晏！你看看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当初不是下决心好好念书，想要追上季知节吗？能不能振作起来？”

　　曲晏眼底蒙着一层死寂的灰，声音麻木：“振作？我振作起来，季知节就能醒吗？倘若当初我没有试探他，他就不会去找韩成明！更不会躺在病床上！”

　　他语调慢慢失控，向阳皱紧眉头，满眼难以置信。

　　“曲晏，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曲晏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我变成什么样了？我本来就没心思学习啊，我一开始就这样啊。学习就一定能出人头地吗？谁告诉你的？”

　　“读书是人最轻松的出路，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依靠家里？”

　　曲晏陡然拔高音量，吼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我就算去工地搬砖都行！读书有什么意义？我能照常到校上课，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上课犯困睡觉又能怎样？就是不想听课而已啊，学习屁用都没有啊！睡着了，我就不用反复想起季知节此刻的模样了……”

　　他顺着墙壁缓缓蹲下，双臂环抱住膝盖，压抑的哭声终于倾泻而出。

　　向阳心头涌上一阵酸涩，想要开口安慰，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沉默许久才轻声问道：“曲晏，你这么在意他，是不是喜欢他？”

　　曲晏抬起泛红的眼眸，嗓音轻轻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可我清楚，我想要和他待在一起，总想看见他笑，下意识想要靠近他，见不到他受任何苦，我心很难受。我想，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向阳眼中骤然亮起，原来两人竟是双向奔赴，只差一层窗户纸。他连忙开口：“那你知不知道，季知节同样也喜欢……”

　　那个“你”字尚未落地，楼梯上方传来程睿急促的喘息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醒了！季知节醒了！”

　　曲晏再也没发听向阳说的话，全部抛之脑后，拔腿朝着病房狂奔。

　　病床上，季知节睁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曲晏冲到床边，猛地跪下身，小心翼翼握住他缠满绷带的手：“你终于醒了，身上哪里难受？我马上去叫医生。”

　　季知节虚弱地弯了弯手指。

　　曲晏立刻停下动作，俯身凑近：“怎么了？别乱动，是不是很疼？你怎么这么傻啊。”

　　眼泪断了线似的从曲晏脸颊滚落。

　　季知节定定望着他，声音微弱沙哑：“我会不会……变成一个废人？”

　　曲晏拼命摇头，哽咽不止：“不会的，绝对不会，你放心。”

　　没过多久，季父得知消息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见曲晏跪在地上，紧紧攥着季知节的手失声落泪。他脚步一顿，进退两难。

　　曲晏见状，主动起身退出病房，他清楚，季知节期盼许久的父亲，该好好说说话。

　　季父拉过椅子坐下，望着病床上的人低声打趣：“你这位朋友也实在老实，有凳子不坐，直接跪在地上。”

　　季知节想扯出笑意，浑身却传来阵阵钝痛。

　　“你和这位同学，关系不一般吧？”

　　季知节语气放得极软，坦然承认：“我喜欢他。”

　　季父微微一怔。换作从前，听到这话他定然暴怒，可经历过漫长的等待，他心里只剩下满心愧疚与弥补的念头。他轻叹一声：“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母亲？她会答应吗？”

　　“我想过。所以我们根本不会在一起。他也不喜欢男生。”

　　“我看他对你，也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吧。那天他跟着我过来，看见你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哭得双眼通红，我当时都十分意外。”

　　“他大概只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

　　季父正打算追问打伤他的人是谁，却犹豫不决，季知节已经成年，他作为父亲不好过问太多，可他实在想知道究竟是谁把儿子害成这样！如果季知节不说怎么办？自己会不会很尴尬？

　　季知节看出了季父脸上的犹豫，轻声开口：“是韩成明。”

　　季父满脸震惊，猛地站起身：“怎么会是成明？那孩子一向乖巧，何况你俩关系向来最好，怎么会打成这样？”

　　“韩成明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已经交给警方处理了。”季知节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

　　季父始终难以相信平日里温顺的少年会做出这种事，可季知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摆在眼前，他不会拿这种事撒谎，终究只能接受现实。

　　他叮嘱季知节安心休养。病房门外，曲晏三人静静等候。季父路过时深深看向曲晏：“进去好好陪陪他吧。”

　　曲晏点头应下。

　　季知节是因他才身受重伤，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袖手旁观，何况……他喜欢他。

　　几人一同走进病房，一时间气氛安静，两两对视。

　　季知节无奈扯了扯唇角：“这么多人围过来，打算组团霸凌我？”

　　向阳冷哼一声：“谁让你行事莽撞，害得咱们所有人都日夜牵挂着你！还有你的某个小麻烦精，自从出事之后上课天天昏睡，哪里还有心思学习。”

　　季知节目光落向曲晏。曲晏立刻抢先开口，带着几分别扭的傲气：“你可别想说我什么！程睿都跟我说了，我昏迷的时候，你整日守在医院，连学校都不去。我能坚持到校上课，已经很不错了。”

　　季知节缓缓伸出手，轻轻勾住曲晏的手腕：“谢谢你。”

　　曲晏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程睿和向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发出嫌弃的唏嘘：“咦——”，齐齐退出病房。

　　梁骁被两人半拉半扶地带出去，一脸茫然：“你们干什么啊？”

　　程睿早就看穿两人之间涌动的暧昧，向阳更是心知肚明彼此的心意，唯独梁骁粗线条，丝毫没有察觉空气中不一样的氛围，只记得之前开过的官宣玩笑。

　　向阳与程睿一左一右站在走廊，闭目等候。
　　向阳：“小声点，别打扰里面。”
　　程睿：“没错。”

　　梁骁满脸无语：“两个傻逼。”

　　病房内，曲晏耳尖的红晕久久不散。

　　季知节缓缓开口：“你躺在病床上昏迷的时候，我和你说了很多话，你听见了吗？”

　　曲晏又羞又急，提高音量：“我当时都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听见！”

　　季知节淡淡弯了下眼：“没事，没听见也没关系，就想逗逗你。”

　　他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现在这样，他和曲晏，还能像从前一样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