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被臭狐狸活捉了！ 鲸渊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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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渊睡不着，做了那场回忆梦，刚眯着没几刻，又被噩梦惊醒。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陛下陛下，你醒了吗？”他贴近白翊，感受他胸腔跳动的频率，在狐耳边轻声试探，“没醒的话……我先起来喽。”
他小心翼翼从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里爬出来，白翊闷哼一声，吓得鲸渊差点又躺回去，好在只是翻了个身。
鲸渊：小命保住了！
鲸渊没有点灯，趴在桌上摩挲着那枚玉佩，翻来覆去的，一共三遍。
第一遍：这狐狸脑子没问题吧？
第二遍：他是不是在钓鱼执法？
第三遍：这玉佩不会是假货吧？
他气冲冲拿起玉佩，好像认定了是个赝品，放在嘴里咬了咬：咬不动，是真的，收进鳞袋里！
同时，窗棂忽然响了一声。
鲸渊头都没抬，看着乱糟糟的鳞袋：“门在那边。小声点，他还在睡，别被发现了。”鲸渊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知道。”鲸笙的声音从窗缝挤进来，很小，“但走门容易被发现。”
赤涟跟在他身后，两条腿还保持着螃蟹的曲度，落地时险些把自己绊一跤，他稳住身形，抬头借着月光看见满桌狼藉，有些东西甚至掉到了地上。
赤涟强压下想骂人的念头：“你还真把这狐狸窝当自己家，这漓火宫都要被你搬空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鲸渊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烟灰色的眸子弯成月牙：“哪能呢，才搬了一角，他这里宝物多的是，少这么几件，谁能看得出来呢？”
“一角？！”
“对，就是一角。”鲸渊说得理直气壮，“这么多东西他又不用，还不如给有需要的人，比如我！浪费是可耻的，我这是在帮他。”
鲸笙盯着他那张无辜的脸，到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
前晚，他们蹲在漓火宫窗外，等这条死鱼喊“有刺客”等到睡着。
今晚，他们好不容易摸进来准备救人，结果这条死鱼不但没被狐狸叼走，甚至气色比在水界时还好了几分：皮肤透着润，嘴唇有血色，连那头银蓝色的长发都梳得整整齐齐。
鲸笙想问：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但他没问出口。
因为鲸渊已经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鳞袋，蹭到他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来得正好，帮我看着他。”鲸渊瞟了一眼白翊。
“等会儿，什么叫看着他？”他一把拽住鲸渊的袖口，“我们是来救你的，趁着他还在睡，赶紧走啊……”
“知道啊。”鲸渊打断他，反用手捂住他的嘴，“所以帮我看着他，他醒了立刻告诉我。等我收拾完这些，就跟你们走。”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带着它们一起。”
鲸笙和赤涟看着那袋能把三条鱼压成鱼饼的赃物，沉默了。
赤涟艰难开口：“你要带着这玩意儿跑路？”
“废话。”鲸渊转身拿起鳞袋开始解，头也不回，“养老不要钱？潇洒不要钱？还是你俩打算养我？”
“养就养！”鲸笙脱口而出。
鲸渊回头看他，唇角扬起，笑得很欠揍：“三万年前的两颗灵石，到底想在什么时候还？”
鲸笙噎住。
但鲸渊说得对。
天大地大，钱最大，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鲸渊把鳞袋里剩下的东西倒出来，两人的眼珠子几乎是同时粘了上去，忘了床上还有一个白翊，就这么明目张胆。
那画面十分壮观：
夜明珠堆成小山，幽幽蓝光像缩小的深海；寒玉髓静卧一侧，吞吐着细碎的霜雾；上阶还魂草用红绸扎着，药香清苦，隔着三步都能闻见；另有几卷古画，还有两枚鲸渊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灵珠，正泛着淡金色的柔和光晕。
“喏，这个给你！”鲸渊直接把寒玉髓往鲸笙那边一扔，速度之快，差点砸到了他的脑袋，“我看你最近肝火有点旺，这东西能把鱼冻成冰块，用这个降降火正好。”
“死鲸渊，我那是肝火旺吗？我那分明就是被你气的！”鲸笙一口一个死字，好像自从那一晚就“鱼格分裂”了。
“嘘！”鲸渊又捂住他的嘴，“叫这么大声，你是想死吗？把臭狐狸吵醒了，一口把我们三个全吞了！”他又转头，把那捆还魂草丢给赤涟：“这个给你，拿去好好炼丹吧，仔细着点，别又把丹炉炸了，这东西可贵了。”
“这也能怪我吗？明明是那个丹炉，你现在发达了，也不知道给我换一个新丹炉，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行行行。”鲸渊又拿出几颗小的夜明珠，“这些你拿去，卖了换个新的，你别嫌小，我估了一下，这东西能卖两千八百颗灵石！”
……
三人分完了“赃物”，只是另外两人好像有些不满意？
“死鲸渊，你也太贪心了吧！”鲸笙愤愤不平，“自己拿这么多，给我们俩就这么一点，凭什么！要分就平分！”
“就凭我是拿命换的。”鲸渊面不改色，“我捅自己一刀才换来这些东西，你们就在外头蹲一个时辰，还想分多少？给你们这么点东西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别太贪心。”
“还有没有异议？”以防万一，鲸渊又问了一遍，“没有异议了是吧？行，那走吧。”
“不行！小渊以前骂你是我不对，但是现在你能不能再让我挑一件，求你了！鲸渊哥哥~我保证就一件，不挑大的。”
鲸渊被他恶心到了，只好点了头。
鲸笙大喜，伸手就往那堆夜明珠探去——
鲸渊把他的手拍开。
“除了夜明珠。”
鲸笙转向古画——
“除了古画。”
鲸笙咬牙，去够玉如意——
“除了如意。”
鲸笙炸了：“那你让我挑什么？！”
鲸渊笑眯眯地拿起那两颗灵珠里稍小的那颗，塞进他手里。
“这个适合你……”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赤涟和鲸笙身后，一个人影坐直了身子。
根本不用想，那就是白翊！
白翊似乎还不大清醒，明明看见了，愣是一句话不说。
空气凝滞了大约三息。
鲸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方案一：装傻。
“陛、陛下……”他眨巴着眼，烟灰色眸子里迅速蒙上水雾，“这些是、是您昨晚赏我的呀……您忘了吗……”
白翊没说话，好像还没清醒。
方案一暂时失败。
方案二：甩锅，启动！
鲸渊猛地看向鲸笙和赤涟：“是他们！他俩趁我不注意偷塞进来的！我根本不知道！”
鲸笙：“？？？”
赤涟：“你……”
“对！”鲸笙一秒反应过来，拽住赤涟就往门外退，“是我们干的，我们就是来看看君后过得好不好，既然看到了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鲸渊：“？？？”
不是，你们真的跑？
他一条腿已经跨上窗台，回头看了鲸渊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三分愧疚，三分心虚，还有四分“兄弟保重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鲸渊瞪大眼睛：你们这就走？不带我？
鲸笙似乎读懂了这眼神。
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不是“对不起”。
是“钱给你留着”。
然后他就翻出去了。
赤涟紧随其后，走得更干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化作一道残影，嗖地消失在窗外。
鲸渊：“……”
说好的兄弟情呢？
说好的生死与共呢？
他不就是收了点值钱的东西吗！这俩至于跑得比被猫追的鱼还快吗！
殿内重归寂静。
只剩鲸渊一人，面对门口那只不知在想什么的狐狸，以及桌上那袋铁证如山的赃物。
他的手指悄悄攥紧衣角。
面上已经自动切换成那副惯用的，泫然欲泣的表情。
“陛下……”他声音细弱，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他们、他们是来……”
来干什么？
救他？可他现在活蹦乱跳。
刺杀？可他俩连刀都没掏。
偷东西？东西是他收的，他俩还没摸到边。
屋内黑暗看不清白翊的脸，鲸渊不能审时度势，成功卡壳了。
他这辈子扯过无数张谎，圆过无数场戏，此刻竟找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白翊点上灯，然后看着他。
灯光亮起，鲸渊终于看清了白翊的眼神。
那目光不算凌厉，甚至称不上审问。
暗金色的瞳仁里盛着烛火的光，和一点鲸渊读不懂的东西。
片刻后，白翊开口。
不是质问。
是陈述。
“那两个水族，”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是你的朋友吧？”
鲸渊心头一跳。
“进来就进来吧，不碍事的。”白翊说。
鲸渊愣住，但泪水还止不住往下流。
什么叫不碍事的？堂堂妖帝，深夜撞见两个鬼鬼祟祟潜入皇宫的外族人，就一句不碍事的？
“别哭了，朕说了不吃你。”白翊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不摸不要紧，一摸鲸渊立刻抖了起来。
鲸渊：这分明是在看哪块的肉嫩！
白翊收回手，捧起他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像是安抚，又像是调情？
白翊：亲到了亲到了！终于亲到了！
鲸渊现在是真服了他了，这只狐狸莫不是智障来着？
他抬起头，烟灰色的眸子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眼。
白翊已移开视线。
他走向殿内那张宽大的座椅，坐下，像前夜一样，背对着床榻。
“夜深了。”他说，“睡吧。”
再无下文。
鲸渊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鳞袋的系绳。
他忽然看不懂这只狐狸了。
不是那种我本来就不懂他的看不懂。
是那种我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的看不懂。
可漏掉了什么呢？
他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他把鳞袋拖回床边，塞进被褥底下，又扒拉了两下确保藏严实了。
然后他爬上床，裹紧那床带着狐狸气息的薄被。
还是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隔着被子，看向殿中那道静坐的背影。
狐尾低垂，几乎垂到地面，像被人欺负了。
明明坐得很直，看起来却有点……
鲸渊说不上来。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眠。
同一时刻，漓火宫外墙根下。
两条黑影贴着墙根疾走，脚步又急又乱。
“你说他看清咱们了吗？”鲸笙压低声音。
“废话。”赤涟头也不回，“他堂堂妖帝，五感比咱们强十倍，怎么可能没看见。”
“那他怎么不抓？”
“……”
赤涟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但你有没有发现，那妖帝对小渊……”
“发现什么？”
赤涟沉默半晌。
“没什么。”他说，“但愿是我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被臭狐狸活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