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玉佩 鲸渊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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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渊趴在桌上，用指腹摩挲着那块玉佩，感受上面的狐狸纹案，一股没来由的熟悉冒了出来——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买过一个一样的。
他沉下心去回想那天，但越来越困，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阻挠他。
鲸渊决定先睡觉，既然有东西阻挠他，他不想就是了，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不干就不干；不想就不想。反正也没事，没必要跟自己较劲儿。”这句话被他奉为鱼生真言。
这晚他罕见的做了梦。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三万年前那个秘境里。
那时，他和鲸笙、赤涟就玩到了一起，两鱼一蟹形影不离。
进秘境纯属意外，只是因为拔了几个杂草，就被传送了进来。
秘境里面凶险万分，有成百上千只高阶妖兽，对高阶修士都能构成威胁，更何况对三个才二万岁而且毫无修为的水界人。
三个人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捡破烂，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防妖兽突袭，四面楚歌。
更要命的是，他的空腔症发作了，眼前猛然一黑就向前栽去，鲸笙和赤涟都没反应过来，伸手已经晚了。
后来据鲸笙所说，鲸渊当时差点把刚长出来的尖牙磕掉了。
两人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除了几颗碎灵石，什么也没有。
他们必须找到出口，把鲸渊带出去吃药，不然他就真折在这了。
两个人没别的办法，只能轮流背着鲸渊赶路。
说不定半路遇到了神医，一副药下去鲸渊的病就直接好了呢。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路上，赤涟被几个高阶修士坑着买了瓶药，足花了他一个月的俸例。
只是钱倒还好说，可药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下等的空腔症药剂。
鲸渊吃了也没见效，只是拖延了一会溶解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鲸笙实在累得走不动，拉着赤涟在一方水塘边坐下，想着歇下脚，顺便给鲸渊清洗身体。
池水很凉，带着点土腥气。
两人把鲸渊放在水里泡着，赤涟蹲下来，往鲸渊脸上泼了一点水，有点公报私仇的样子。
不出意外，他闭着眼睛，没有醒。
赤涟又犯贱泼了一次。
“别泼了。”鲸笙抬脚轻轻踹了赤涟一下。
“你看错了，我没有！”赤涟狡辩，“我在给他洗脸，正想着擦呢。”
“好好好，我们赤涟大王没有泼。”鲸笙顺着他的话说，“所以现在可以擦了吗？擦完之后，我们还得给小渊清洗下身子，他闷着肯定难受死了。”
说着鲸笙亮起了拳头，赤涟默默开始了清洗：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虽然有些不体面，有点像死鱼在被别的东西分食，但至少身上的泥全洗干净了。
大功告成后，池水边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石缝里露出几节赤红色的尾巴，是只狐狸！
它蹲在阴影里，慢慢探出半张脸，鼻尖微微翕动，像是在闻些什么。
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告诉鲸笙和赤涟：这只狐狸想吃“刺身”了！
鲸笙猛的站起来，用力把鲸渊拉到自己身后，和赤涟一起形成一堵肉墙。
小狐狸似乎停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逼近他们。
小狐狸前进一步，他们就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小狐狸抖了抖毛，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舒展开，像一面蓬松的旗。
然后它毫无预兆地朝鲸笙冲了过去——一个蓄力就跳得老高，前爪结结实实踩在他脸上。
鲸笙没来得及偏头，整个身体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
“不是，你这狐狸到底想干什么——”他抬手去抓，“你别整我！”
可惜小狐狸已经从他脸上弹开了，落在旁边的石头上，扑了个空。
它的爪子落得很准，没伤到眼睛和鼻子，只留下一排浅浅的红印子。
赤涟还没来得及笑，小狐狸已经朝他过来了。
这一回比刚才更快，赤涟下意识侧身想避，小狐狸在空中一拧，前爪精准地扣在他面门上，踩了一脚，又借力弹开了。
赤涟退后半步，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爪印，又看了看那只正甩着尾巴站在池沿上的小狐狸。
他突然想吃红烧狐肉了，就现在！
小狐狸落回地面，甩了甩爪子，像在抖掉不存在的泥，一步一步走向靠在池边的鲸渊。
低头，伸出舌头，怎么看都是想开荤了。
鲸笙踉跄着站起来，“你要吃就吃我，他不过是一条病鱼，他的肉肯定难吃死了！”
“吃我！”赤涟壮着胆走到小狐狸身边，“螃蟹肯定比鱼好吃，放了他们，你吃我！”
小狐狸没理他，一口又一口舔舐着鲸渊。
也不知小狐狸的口水是什么药材，总之鲸渊终于醒过来了。
他醒来的那一瞬间，视线里全是赤红色，鼻尖上还沾着口水——一只小狐狸正蹲在他面前，舌头刚收回去，嘴角还带着一点湿意。
它见鲸渊睁眼了，歪了歪脑袋，努力撑着耳朵立起来，九条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鲸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身影忽得从旁边扑了过来。
是赤涟！
他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两只手一兜，把那只小狐狸整个捞了起来。
小狐狸被他抱了个满怀，四条腿悬空，尾巴炸了一下，拼命挣扎。
赤涟不放，小狐狸垂下耳朵，张开嘴，露出一点牙尖，咬了下去。
不重，但看着像是重伤，“你这只狐狸有病是不是？！”赤涟吃痛放手，小狐狸立马跑到了鲸渊旁边，小脑袋蹭着他下巴。
“看来是只有主见的小狐狸呢。”鲸笙偷笑，一改刚才警觉的样子。
“什么意思？”
“赤涟大王，你还是小心点吧，这只狐狸不吃鱼，吃螃蟹——”螃蟹两个字，鲸笙咬得很重，好像自己也变成了掠食者。
赤涟：？？？
“哪来的小狐狸啊？”鲸渊被蹭得发痒，完全清醒了过来，“它刚才是不是在舔我？”
“不光是在舔你哦……”鲸笙幽幽开口，语气阴森，“要不是我们两个，它早就把你吃了。”
鲸渊撑着身子靠在石壁上，低头看了眼扒在自己膝盖上的小狐狸，它正抬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自己，耳朵竖得老高，九条蓬松的赤红色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摇。
明明很萌的！
鲸渊觉得自己迟早会被它萌晕。
“别乱诬陷人家，你看他明明很可爱的。”他伸出食指，碰了碰它的耳朵尖，笑着低头，“你说是不是？”
小狐狸抬头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烟灰色眼睛，愣了愣，像被人捏住了后脖颈。
它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虽是淡色，但总感觉暖融融的，像冰层下藏着的另一片天地。
它忍不住再看，发现鲸渊的眼睛不是纯粹的烟灰色，瞳仁外侧还泛着一圈很淡的银蓝，像阴天从云雾里漏下的一束光。
它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好快，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鲸渊，眼睛，好看。
“可爱什么可爱？”鲸笙还没回答，赤涟先急了，“你别抱着它了，把你吃掉的！把它放着，我们先走吧。”
鲸渊手上动作不停，把小狐狸抱在怀里，顺着它的脊背摸了下来，从后脑勺摸到尾巴根，抬头看他，“怎么可能？它这么小，牙都没长齐，就算吃进去也咬不动，反而可能被噎死，所以它肯定不会吃鱼的！”
“它刚才咬我了，你看，现在还在流血呢！”赤涟把手递过去，小狐狸不知怎么的，趁着鲸渊抬头的间隙，又对着他露出尖牙，哈了一口气，一脸挑衅。
赤涟自然看到了，气不打一处来，直指小狐狸，“你看它还对我哈气！”赤涟又推了鲸笙一把：“笙笙，它对我哈气，你看到了对吧！”
鲸笙抽了抽嘴角，顶着赤涟亮晶晶的眼睛开始了胡诌：“我确实看见了……不过明明是你对它哈气的，你看你都把小狐狸吓哭了！”
赤涟：我求你们别整我了……
“那好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鲸渊开始了他惯有的总结时刻：“我们带它赶路！”
“不行！”
“为什么？”鲸渊把小狐狸翻了个面，捏了捏它柔软的小肚皮，小狐狸也很配合，“嗷呜嗷呜”叫着。“它一来，我的空腔症就被压下去了，螃蟹大王，你不会这么狠心把我的药拿走吧？”
“那……那它脚臭……对，就是脚臭！”赤涟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你自己看它的脚，黢黑黢黑的，不用闻就知道很臭很臭！”
“嗷呜！”小狐狸叫了一声，叫声比刚才大，像是在骂人。
鲸渊闻言，低头看了看那只狐狸的脚——四只爪子的末端都是黑的，但肉垫粉粉的，埋在毛茸茸的爪尖里，这样可爱的爪子，怎么会臭呢？
他看了又看，没觉得哪里脏。
他伸出手，把小狐狸的一只前爪托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你这个臭螃蟹又骗我，哪里臭了？明明是香香的！”
赤涟：我放弃了。。。
小狐狸最终还是跟他们走了，鲸渊还记得接下来自己花光了手上所有灵石，给那只小狐狸买了块玉佩。
虽然不怎么值钱，材质也远远比不上白翊给鲸渊那块，但他记忆里那只小狐狸很高兴，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他们一起走了不知道几天，直到水神鲸泽的声音传来——“小渊！快出来，我们回家！”
“水神爷爷，我们来了！”三个人异口同声。
“我要走了。”鲸渊蹲下身，视线与它肩齐平，小狐狸往前迈了一步，咬住了他的衣角。
“松开。”小狐狸不松。
“我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真的。”小狐狸还是不松。
同行的鲸笙和赤涟已经跑了出去，只剩下他一人。鲸渊着急了，低头咬住小狐狸的爪子，留下两排牙印，小狐狸终于松开了手，他撒腿就跑。
鲸渊回头一看，小狐狸正坐在原地抱着小爪子抽泣，负罪感涌了上来，驱使着自己回去哄它。
鲸渊刚迈步，掉进一片白光，梦醒了。
白翊又把他抱回床上，拿着九条尾巴缠着他。
鲸渊对白翊的成见更深了，不禁想念起那只小狐狸。
“果然不是所有狐狸都是好狐狸，要是现在再遇见它的话，就把我的钱财分他一半好了。”鲸渊小声嘟囔完，又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