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互换灵魂后》怀京

4、破案 凌晨两

　　凌晨两点，沈墨将打印完毕的纸质鉴定报告整理整齐，夹好档案袋。脱去厚重的防护服，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亮锐利。他没有选择内线发送电子版，而是亲自拿着报告，走向楼上的刑侦支队办公室。

　　走廊里只剩昏暗的夜灯，只有刑侦队的工位还亮着一片白光。裴持正站在白板前，用红笔标注着监控男子的行踪轨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拎着文件袋走来的沈墨，眉峰微挑。

　　“结论出来了？”

　　沈墨将档案袋轻轻放在桌面上，拉开拉链抽出纸张推过去，银边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机械性窒息死亡无误，死亡时间精准锁定在凌晨十二点十分至十二点四十分之间。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的人体组织DNA，还有袖口附着的深蓝色化纤纤维，已经单独封装送检比对。另外，我在死者胃内容物里检测出微量镇静类药物残留。”

　　裴持拿起报告快速翻阅，目光停留在药物残留那一行时，神色微微一变。他原本认定凶手是熟人强行入室行凶，却忽略了下药这个关键环节。

　　“看来我的推论，确实出现了偏差。”裴持坦然承认，没有刻意抬杠，指尖点着报告，“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提前给受害者下了药，降低对方反抗能力，之后再实施扼杀。”

　　“不排除这种可能。”沈墨靠在桌边，语气客观冷静，“但药物剂量很低，不足以完全昏迷，所以死者依旧有挣扎的力气，才会抓伤凶手。”

　　一旁趴在工位小憩的季末被两人说话声吵醒，揉着眼睛凑过来：“那楼道监控拍到的神秘男人，嫌疑就更大了吧？”

　　裴持收起报告，神色严肃起来：“立刻根据纤维特征、DNA线索，结合监控人像比对。天亮之后走访受害者的社交圈、同事亲友，重点排查有机会接触到镇静药物的人。”

　　安排完工作，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裴持看向还没有离开的沈墨，收起了之前带着较量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这一次，是我先一步主观预判，低估了细节证据。”

　　沈墨抬手推了推眼镜，淡漠的眉眼柔和了少许：“刑侦推理离不开合理猜想，但一切猜想，都要给物证让步。裴队长，三年前的分歧也是如此。”

　　裴持望着他，轻轻颔首：“我明白。接下来的侦查，就以你的尸检报告为核心方向。天亮之后我们再对接进度。”

　　沈墨颔首示意，转身离开刑侦办公室。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场初来乍到的博弈，第一回合，证据赢过了直觉。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雾川市局迎来了新一天的忙碌。
　　裴持一夜未合眼，早早召集全队人员开早会，将沈墨的尸检要点全部梳理清楚，分派走访、人像比对、纤维溯源三组任务，节奏紧凑有条不紊。

　　另一边，沈墨简单在休息室靠了两个小时，天一亮就重回法医实验室。他没有坐等送检结果，而是再次复盘全部物证，把深蓝色布料纤维放大观测，记录下面料的纺织纹路、染料成分，同步发送给刑侦队作为参考线索。

　　上午九点多，季末拿着一份比对结果匆匆冲进办公室，语气带着几分激动：“裴队，好消息！楼道监控里的男子已经完成人脸识别，名叫陈凯，是死者的前男友，并且我们查到他就职于一家纺织加工厂，身上很容易携带这种深蓝色工装面料！”

　　裴持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锐利起来：“传唤他到局里接受问话。另外跟进DNA匹配进度，一旦吻合立刻实施强制措施。”

　　审讯室里，陈凯一开始百般抵赖，声称案发当晚只是路过小区，从来没有上楼接触过受害者。面对监控录像，他依旧一口咬死自己只是临时探望，没有行凶。

　　僵持不下之际，裴持给法医部打了一通内线电话。
　　沈墨接到来电时，正在整理二次复检记录，闻言平静开口：“我现在带着补充物证报告过去。”

　　几分钟后，沈墨推门走进审讯观察室，将一份补充鉴定文件递到裴持手中。
　　“死者指甲缝内提取的皮肤组织DNA，与陈凯完全匹配。另外我二次化验确认，死者体内的镇静药物，和陈凯名下药店会员卡购买过的处方类安眠药成分一致。”
　　他隔着单面玻璃看向里面故作镇定的嫌疑人，淡淡补充，“还有一处容易忽略的证据：凶手扼压死者时，指关节在受害者锁骨处留下了隐性皮下出血，受力角度可以锁定凶手惯用左手发力，而陈凯正巧是个左撇子”

　　裴持看完报告，眼底了然。他转身走进审讯室，把层层铁证摆到陈凯面前。原本还在狡辩的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如实交代了因感情纠纷怀恨在心、下药行凶的全部经过。

　　案子顺利告破，傍晚时分，办公室里终于放松下来。
　　季末乐呵呵地收拾着卷宗，忍不住感慨：“沈法医也太厉害了吧，好多细微的证据都被他揪出来了，难怪裴队一早就让我们全部按照尸检方向侦查。”

　　裴持望向窗外楼下，恰好看见沈墨拎着工具箱准备离开法医楼，背影清瘦挺拔。他拿起外套追了出去，在大门口拦住了对方。
　　“这次多谢你的精准鉴定，没有让我们走弯路。”

　　沈墨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他，镜片折射着夕阳的柔光，往日针锋相对的锐气淡去不少：“本就是各司其职。”

　　裴持轻笑一声，解开了心底积压三年的芥蒂：“看来以前是我太执着于自己的判断，忽略了物证才是底线。”

　　沈墨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言语。
　　落日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地面，一场初见时充满火药味的较量落下帷幕，属于刑警队长与法医的正式搭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