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说》昼桐

14、10536年6月11日-8月10日

　　*

　　10536年6月11日。

　　到底是没睡成这一觉，哭着闹着缠着他唱了一晚上的歌。
　　听他说了一晚上的爱我。

　　后来，太阳上班了，我以为我当成一只死死挂在他身上的玩具就能让他留下。
　　结果我晕过去了。

　　哥哥又走了。

　　*

　　10536年6月16日，下了好大的雨。

　　平常的一天，又看完了一本被我的同学们叫“板砖”的书。
　　没什么想说的，但是今天的雨好伤心。

　　我的神明大人，请您不要哭了，今天的彩虹看起来像过期了，彩虹糖不会甜的。

　　*

　　10536年6月24日。

　　成绩出来了，我作为全校第一名全州第七十九名的分数被屏蔽了。
　　薛千星说，我报名高考填的手机号到了大学招生办那边都是乱码，于是老师们又联系到她了。

　　她来家里了，列了张表写着每个学校给我开的条件，最离谱的湖天大学想跟我商量毕业留校当老师的工资。
　　真是把我后半辈子都给算计好了。

　　林禾煦尤谦墨丞远坚持做我的保镖一二三号，来旁听被我拒绝的奖学金。
　　按照往年的分数，他们仨的分数本身就该在霍尔的录取线之上，更何况有哥哥说让我们一起上学的的保证，我果断和薛千星说：“再有哪个学校联系过来都不用理了，我要自己报霍尔！我们四个一起去拉高学校颜值！”

　　话才说完，我嚣张的手还没放下，身边一个熟悉的笑声响了起来：“祝福还是要收的吧？”
　　我立刻回头望向他，总统大人撒着星光点点的衣角肉眼可见的凝聚，脚下的影子踩的实了，我弹起来抱紧了他，说：“哥哥来找我就是最好的祝福了。要抱抱。”

　　他敷衍地尝试扒开我的手，他不可能成功。
　　他拍拍我的背，摆动的手臂像做了个和老师打招呼的动作，说：“宝宝乖，我等下还有事情，不能留太久了，这次来是问一下你们几个的意愿。”

　　我假装薛千星不在，死命把自己黏在他身上，说：“哥哥愿意陪我的我都愿意去，要是哪个学校能送哥哥再就业，是哪我都能去。”
　　他敲了下我的脑袋：“乱说话，我再找工作也是和你有关的，怎么可能随便去个地方。我相信你们都能凭自己实现愿望，想去霍尔我去打声招呼多份保险，选好了你们想学什么，回头挑间好宿舍，以后还能一起玩。”

　　哥哥也假装没看到薛千星的满脸问号。
　　总统大人讨厌关系户，除非是牺牲军警的后代，现在他自己成了最明目张胆的关系户，帮我们做了好多事情。

　　从他回来，到他再离开，一共二十四分钟。
　　时间短得像他没回来过，拥抱的温度散了，我的手又是空的了。

　　*

　　10536年7月12日。

　　祝我生日快乐。

　　这十几年多亏小精灵的照顾，我知道自己隔几天就会做一个无厘头的梦境，然后在醒来时忘记它。
　　今天我确定，哥哥来梦里找我了。

　　前些年他送给我的风车，飘了满地的粉色玫瑰，纸折的生日冠画满了花朵藤蔓，做了完全符合我想象的奶油蛋糕，涂在了我的脸上。
　　梦里没有时间的变动，也没有对话，我们手拉着手，在草坪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醒来了，还能感觉到他留给我的温度。

　　妈妈按照往常的习惯，请我的三个朋友来家里吃了一顿爸爸做的大餐，主食是巨大份量的蛋糕，配菜用来解腻，拆礼物是饱餐后的消食运动。

　　我在礼物堆的最底端找到了一幅画，上面写着，“祝我的小朋友生日快乐，今天要记得抬头看星星”。

　　一道照亮了夜空的彗星刚好掠过我家房顶，分裂开几道凄美的颜色，绽放成整个大陆都能看到的烟花。

　　画中的“我”望着它，戴着哥哥折的生日冠，笑嘻嘻地伸手和它打招呼。

　　我想他了。

　　*

　　10536年7月20日。

　　四份深金色的录取通知书和外卖一起送来，我们犹豫了一秒，决定先拆外卖。
　　纸和校长签名能等，火锅等不了。

　　吃饱喝足了，眼皮要打架了，尤谦架了个相机，说要记录我们上大学的第一步。
　　我们四个围坐一圈，打开包装箱，拿出了最重要的那一张纸。他们的校长签名的字迹干干净净，我的像在泥了打了滚，“洛北慕”的名字上面是一只清晰的爪印。

　　我严重怀疑这是校长他社会亲儿子，洛青。难道是这只豹聪明，提前从学校统一签名的通知书上闻出来了我能和它交流，先要和我打声招呼？
　　这位豹兄，我暂时还没掌握和一个没有手机的生物隔着几万公里交流的本领。
　　能换货吗。

　　*

　　10536年8月3日。

　　尤阿姨刚刚收购了一直和她作对的香水品牌，包下了一栋海边的酒店，请我们和她公司团建玩。
　　妈妈爸爸过不够二人世界，套间里分我个小卧室都不愿意，我也不想找林禾煦他们求收留，自己要了一个能看到海的房间，演戏用气泡水灌醉了自己，举头望明月，思念心上人。

　　我怀疑我的恋爱脑是被妈妈爸爸带出来的坏毛病，欺负我。

　　*

　　10536年8月4日。

　　以前没去尤阿姨的公司逛过，不认识几个人，也不想被人打扰。
　　装备可齐全了，假发帽子墨镜都带好，为了跟尤谦坐一桌吃饭，起了个大早，问起来就说我谁也不是，来蹭饭的无业人员一个。

　　顺手叉了一块他盘子的薯饼，尝了一口，分尸了它，拼成了一个“X”。
　　“没哥哥做的好吃。”
　　尤某人说：“你看谁都不如咱哥，以前你哪有这么挑食。”
　　我：“就是不如。就挑食。他不陪我。”

　　饭后我告别回去补觉的尤谦，拎着水桶拿个铲子去沙滩捡贝壳，碰巧今天的海生物集体旅行，螃蟹们排着队钻我的水桶，说要我送它们去沙滩的潜水区。
　　我问了清楚，后面还有五批螃蟹在排队，找打扫沙滩的工作人员借了个大推铲，铲了四五排螃蟹。

　　路过愣住的人应该很好奇我在做什么吧，巧了，我也不知道。

　　我捡了一路螃蟹，走到了地方，脑袋乱乱的说了几百声“拜拜”，送着它们下了海。
　　来都来了，顺便游会泳算了。

　　我换上带来的潜水服，和妈妈她们报备了行程，据说整个亚斯兰城最贵的潜水教练跟过来要保护我的安全，我想拒绝说我玩过很多次了，可是她把哥哥搬出来了。
　　“总统大人一定不希望您在这受到危险，保护游客是我们的职责。”
　　还是怕我怎么样了哥哥生气吧。完全是家属不在要看好小孩别惹事的感觉。

　　她取一对特制的水下交流耳塞，跟我一人戴一只，确认好了应急手势，就答应我会和我保持距离，不到必要时候不来打扰我。
　　就当还有别的游客了，不是多大的事。
　　我正常下潜，遇到一只划水摆烂的海龟，水往哪流它往哪走的理念特别符合我今天的心情，我决定和它一起懒一会。

　　我打开相机录制，游过去趴在它龟壳上，示意它走它的，我随便逛逛。
　　它懒懒地点头，随便划拉几下爪子，像个吃完饭出门散步消食的，路不远，不费劲儿，它唱歌还好难听。

　　好！难！听！
　　它唱歌没有调子！

　　我抛弃了它。
　　视频也想删了。
　　它的声音非礼了我的相机。

　　我从储物空间找了个大陆地图，装进防水袋拿出来，再远处一百五十公里左右，就到人类签了守约不允许进入的霞海了。
　　人鱼们出入随心，我想会不会有谁来找我玩，她们认得哥哥，没准能认出来我有他的味道……

　　好像没有哪本书特别写了人鱼的嗅觉好，再好也不能好到这么远的地方，她们的生活方式更像人，而人打劫这类生物判死罪……
　　就当她们能认出我吧，哥哥说以后会让我看他的尾巴了，我也要让他帮我变一个。

　　我和姐姐打手势，表示要继续下潜，遇到一群鲨鱼，滑滑的，最大的一只有三个我那么长，但是它给抱。
　　我继续打手势说我很安全，它们不会咬人，趴到最大那只的背上，游的比海龟快点了，起码它们正经游，不划水。

　　它们不唱歌，它们吵架。
　　它们在思考午饭吃哪位海邻居。
　　我理解哥哥看不惯人鱼吃辣拌小鱼干了。

　　作为一个人类，我不该参与这个话题，免得我成为它们午饭的新选项。
　　作为一个异地恋见不到哥哥也联系不上他的弟弟，我想让他来救我，骂我也好，我想他了。

　　我拍拍鲨鱼脑袋，把手放在它嘴边，意思是：“你咬我一口呗。”
　　鲨：“？”
　　我戴着呼吸器说：“你咬吧，下嘴轻点，我肯定不怪你，中午我给你送我们午饭的鱼，你们别抓鱼了。”
　　它能从泡泡里听懂几个字就不好说了。

　　这只体型大的憨憨鲨问它家人听懂我说啥了吗，它们说没有，所以它用脑袋顶走了我的手，不理我了。

　　我的潜水体验卡被迫到期了。
　　教练姐姐强迫我回去，说我走太远，她快不认路了。
　　我想问她是不是怕鲨鱼，从我伸手出去开始她的距离忽远忽近，像胆量和责任感在打架，我还想问假如真被咬了她能不能帮我投诉到哥哥那，我可以给她好多精神损失费。

　　有点担心问完了问题会被她送去医院，说我脑子有问题。
　　算了，体检报告没带出来。

　　午饭不想吃海鲜了。
　　尤谦问我为什么在海边吃炒河粉，我讲完了我的海洋历险记，说：“我不想吃鲨鱼的食物。也不想吃鲨鱼。”
　　林禾煦说：“你问问全世界哪个人敢像你这么干？除了咱哥。”
　　我说：“那应该没了。我查过了，那群鲨的同类真过咬人。”

　　尤谦说：“你给潜水费了吗？我妈都付完钱了。”
　　我说：“想给来着，她们没收，感觉她们有点着急送我走。”
　　林禾煦说：“我现在真想给你投诉到咱哥那，你挺不干人事啊。”
　　我说：“你当我是个坏木头。巴不得呢，让他领我走吧。”

　　墨丞远招招手示意我看手机，在“从前有座山”的群聊里写着：“之前哥跟你说过他在帮视路庭善后吗？”
　　我点头。
　　墨丞远：“那我给你支一招，以前咱哥在的时候他手下专门有个办公室接意见单，你上哪买个变声器去，找那个办公室的电话说你是个路人，看见木黎要从天台往下跳，大概率给你转接给现在那几位，然后你哭就行了。”

　　尤谦：“你啥时候损成这样了？”
　　墨丞远：“不然他白天不哭早上眼睛肿，你受得了？”
　　林禾煦：“哥来了他哭的更厉害！”
　　墨丞远：“让他见一面给个痛快也比这样强吧！”
　　与此同时的我，成功加急下单变声器。

　　十分钟后，我取到快递，我们四个聚在房间，听我瞎扯完了前半通电话。
　　对面的姐姐我对不起你，我听见你的某根笔还是什么东西摔了，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工作的……

　　一分钟后，电话对面的声音换成了宋倾，她呼哧带喘地问我：“你是小黎吧？你咋了？”
　　“宋姐姐……”我摘了变声器，关了扩音，说，“我没有想跳楼，我朋友不让我上天台，只有这个办法能联系到你们了……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哥哥在哪，他能不能回家待一会会，写张纸条送回来也好，我想他……”

　　宋倾沉默了几秒钟，说：“但是我们不知道你哥在哪，他这一个月都没跟我们联系，也定位不到他……”
　　我着急地说：“他没有告诉你们他在做什么吗？那还有能确认哥哥安全的办法吗？你们没有试过主动和他联系吗？”
　　她叹了一声气。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们到底对总统大人的了解有多么少，他的年龄，来历，甚至真正的容貌和姓名，没有人能说出准确的答案。
　　即便是我，得到了他与众不同的偏心，他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还是猜不透。
　　他是一片空白的拼图，铺在一面白墙上，缺了哪块都让人看不出来，连带着让我也找不到自己身世的答案。

　　我听见宋倾在电话对面推开了门，她周围隐约的吵闹声没有了。她对我说：“不用太担心了，你哥至少活了上百万年了，一个月对他很短，没准就是忘了。你哥以前留过底，他在隔壁果园种了棵树，受了伤树有反应了小精灵会找过来，小韵前两天才去看过，你哥没事，你别哭了。”
　　说的太没有信服力。
　　我坐在床上抱着自己，说：“你们是不是还有工作忙，我要自己去哭一会，不打扰你们了。如果联系到我哥哥了请一定帮我转告他，他那么厉害，最好完完整整的回家，但是就算真的受伤了也要回家，我会一直等他的。不说了，拜拜。”

　　我挂断了电话，赶走了他们三个，威胁他们说给妈妈爸爸告密就绝交，然后跟妈妈说我要补觉，关了自己一天。

　　*

　　10536年8月5日。

　　我买了全套的潜水装备，对外说我去水族馆逛逛，实际瞒着所有人去了另一个沙滩区，二次下潜。
　　没找到昨天那群鲨鱼，它们好像游远了。

　　我还没放弃被鲨鱼咬，浅水区会出现的鲨鱼不多，我确认好呼吸器和气瓶的状态，一点一点沉下没有光线的海底。
　　忽略了鱼群的声音，海底太寂静了，没有活着的气息，看不见一个能够交流的同类。
　　有几个瞬间我想，在这里闭上眼睛了，哥哥是不是会为我伤心几年。

　　我不知道自己潜到了哪里，四十米，八十米，还是一百米，我伸手能看清自己的指头，有几只小鱼噜噜噜地钻进了一只虎鲸张大的嘴巴……
　　我看见虎鲸闭着嘴巴向我游来，脑袋尖尖拱了拱我的身子，像个狗狗被摸完了，它就摇摇尾巴走了。
　　鱼，再见。

　　这里不好玩。
　　鱼都太理智了，路过体型大一点会让我跟着游，小一点的会躲着不让我扇到它们，没有腌辣椒的珍珠味，没有哪怕一个愿意咬我的鱼，没有哥哥。

　　回了酒店心情也不好，吃完晚饭尾随林禾煦去他房间，走到一半想着把尤谦墨丞远也带上，说：“我想到一个哥哥绝对会来的办法了。”
　　他们说：“啥？”
　　我说：”谁打我一巴掌，用点力气，就想我平时哭吵你们心烦了，有机会来报复我了。等哥哥来了我肯定解释我自己想挨打！不会怪你们的，我真的想见他。”

　　他们拒绝的非常果断，离门最近的尤谦拉开了门，林禾煦扯着我的胳膊，墨丞远推我的背，一气呵成把我赶出了门。
　　林禾煦喊：“阿姨叔叔还在这，你悠着点！”
　　我说：“我也可以自己打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不如你们打！”
　　林禾煦发来了一条语音，我隔着门也听见了：“哥真来了谁打你谁得死！给我们留条活路！滚！”

　　既然如此，我买了个刻刀。
　　我自己关在房间里，决定先从手开始实验，向后抻着脑袋伸出胳膊，抖着手对准小臂刺下去——

　　我的刻刀被一只手抢走了。

　　哥哥真的回来了。

　　被扔走的刻刀还没落地就成了粉末，两只手腕被扣在我身后，他捆了我，也抱紧了我。
　　“小宝宝，你一点都不乖。我说过的，你自己伤害自己，我会生气。”

　　我“哇”地大哭，哭得快撕裂了嗓子，问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肯说他安全、为什么非要等我自己打自己了，惹他生气了，他才愿意回来骂我一会。我不想过没有他的生活了。

　　他固执地不回答我的问题，他安慰我，抱着我的头轻轻地拍，说：“你可以先怪我偷看了你的生活，不然你打坏了自己我都不知道。哭够了就歇一会，等下困了睡着了，你又要怪我走了不告诉你。我们好好说说话。”

　　我哼哼唧唧抓着他的手抹掉我的眼泪，说：“我知道哥哥的‘眼睛‘看得到我，不怪你。”
　　他说：“我最近有些个人的事情要处理，不方便经常回到大陆和你联系，让你担心是我不好，但我们见面不是你伤害身体的理由。小宝宝，哥哥什么都可以给你，财富地位健康还有你想要的爱，你要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别拿生命开玩笑。”

　　我如果有尾巴，现在会保持节奏低低地摇摆讨好他。他快速拍了几下我的手心，这是他的惩罚。
　　我没和他讲话，他也平静了一会，揪着我的耳朵讲：“你朋友也没说错，我不介意送伤了你的人进监狱，先关个十年八年，给你报仇。”

　　我说：“我让他们打的，哥哥要抓我吗？”
　　他说：“打了就抓他们，我的小孩子被打了，不过你今天要去给他们道歉，不能教唆人打人。宝贝，你看哥哥哪里都很好，没有受伤，记得你是谁，还能好好抱抱，不哭了好不好？”

　　他摊开手给我“检查”身体，我脱了他的正装外衣，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踮着脚往里面看。
　　在他捂自己胸口之前我没意识到这个动作变态到了哪种程度，现在他脸红了，我也看清楚他皮肤有多白了。他的体质比我还容易留痕，抓了哪里都会出一层红色，落到哪个心思不正的人手里，会被玩出画来的。

　　我是那个心思不正的，我不敢。
　　我被打屁股了，很轻的一下。以前没人打我，我们学校有朋友闹着玩拍一下朋友，我没经历过。哦……

　　“我听说打小孩子的屁股是最不疼的，你不要乱动，不许乱讲话……”
　　他鼓起嘴巴用被子把我裹成粽子，去叠了两步外沙发上堆的衣服，顺手把床头柜喝了一半的水和拆了袋子的软糖零食往里推了不少，长长地叹了声气，解决了我们的午饭。

　　这间房间没锅，他也不想别人知道他来了这，点了附近点评最好的餐厅，和我吃了顿外卖。
　　味道一般，和哥哥差多了。
　　不是很想吃，拿筷子会耽误抱他。他不同意。

　　林禾煦他们来了，是哥哥开的门，我听到了三声疑惑的“嗯”，哥哥说：“有个不听话的小孩买了把刀，逼我过来了，别学他。”
　　我在心里嘀咕，招数不像正派，有用是真有用，再有下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是闲聊，说我最近口味刁钻，是哥哥照顾我，帮我抹眼泪，说我不能再饿瘦了。

　　哥哥回来的第一百五十八分钟，我得到了今天第一个亲亲，只是亲脸。
　　和今天最后一声“再见”，没有回头的再见。

　　我送给他从小到大收藏的所有漂亮本子，求他至少一周寄来一张纸条，写个句号签个名也行。
　　让我知道你还好。
　　他收下了。

　　*

　　10536年8月10日，天气晴。

　　“你好呀小宝宝，这里是哥哥。”
　　“我身体很好，没有受伤，心情舒畅，过的还算不错。不用担心我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收到了信就不能再哭了哦。”
　　“今天你们要回家了吧，出去玩一趟累了，回去记得多休息几天，吃点喜欢吃的，上次见你又瘦了，填饱肚子才能好好长大。”
　　“特别强调！那么多的土豆和面包你不要一天全都吃光了！会肚子疼！”
　　“另一封信是旅行兔子的新番外，写给我最棒的读者，两只小蜜蜂的原型是你和我，我们飞呀到处采花旅行的日常小故事。短是短了点，没空写更多了，答应我哦，不要拿给别人去看，总要有几个故事是作者以最真挚的情感送给心上人的。”
　　“好啦，再汇报一个好消息，我这边的事情快要收尾了，我会尽量早点结束工作，回家找我的小朋友，检查你的肚子有没有圆起来。”
　　“我爱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