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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从未爱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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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那天之后,伊利斯和苏珊陷入了冷战。
苏珊最近把班都调成了早班,伊利斯还是午班,上班的时候碰不到,苏珊下班回来伊利斯刚上班不久,伊利斯下班回来苏珊就睡着了,等伊利斯睡醒苏珊早就上班了。
连上班和休息天都是错开来。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伊利斯和没事人一样,一句话也没说,苏珊却是有些受不住了。
她心中不住吐槽,伊利斯说好听点是情绪稳定,说难听点就是情感漠视,谁也冷战不过他。
苏珊还是主动求和了。
她特意请了一天假,等伊利斯回来的时候,她立刻扑到他的胸前撒娇。
苏珊一米六,伊利斯一米八,她的头顶刚好在他下巴的位置,她故意没有把下巴抬高,反而是抬起眼跟他说话,显得眼睛更大更无辜。
他们在一起也有五六个月了,苏珊隐隐发现伊利斯很喜欢这个角度看她,每次她这样做,伊利斯都会变得很温柔。
这次也不例外。
伊利斯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几十秒,原本冷淡的灰蓝色眼睛渐渐软化,柔和得像一汪浅蓝色的湖水。
“没有下次了。”
“嗯嗯,我知道错啦。”
他们和好了,看起来像是回到了一切正常的样子。
只是苏珊却觉得伊利斯比起冷战之前变得话更少更冷淡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一点也不想分手。
她很喜欢伊利斯,尽管只谈了几个月,但越相处,苏珊就越想跟他结婚,希望跟他长长久久,往后余生能有对方相伴。
但是她并不知道伊利斯怎么想,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过结婚的事情。
对于西方人来说,谈了半年就结婚还是太快了。苏珊咬咬嘴唇想。
可是她是个很传统的中国人,时刻记得自己已经三十岁了,年龄的紧迫感让她很焦虑。
另一方面,苏珊又有一些传统的矜持,认为求婚这种事不能由女方亲自提,否则十分掉价,从此在感情中就矮了一头。
只是不论她怎么等,伊利斯始终不为所动,日复一日寻常地过每一天。
苏珊等得焦急,根本耗不过伊利斯,咬咬牙还是主动开了口。
她状若不经意地提起自己有两周假期,想带伊利斯一起回中国,到时候他们可以去见她的父母,然后到处玩一下。
伊利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知道中国人带对象回家见父母有结婚的意思,但此时此刻,他不是很想去。
“之后再说吧。”伊利斯淡淡道。
苏珊没有再说。她也有自己的自尊,被拒绝之后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开始单方面冷战,又调整了不同的上班时间。
伊利斯毫不在意,苏珊怎么做都影响不到他。他雷打不动地继续日常的稳定作息,也雷打不动跟哈恩定期视频通话。
他随口提了这件事。
“你是不是想分手了?小心被纠缠哦。”哈恩笑笑。
伊利斯的每段感情最后都是他提出的分手,然后陷入被女方纠缠的窘境,最后又以拉黑搬家而告终。
伊利斯很受女孩欢迎,从高中时代便是如此。但他也很绝情,从不为任何一段关系回头。
伊利斯说自己确实在考虑分手的事。
跟苏珊在一起半年了,面对她,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明确地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伊利斯,其实你跟她谈恋爱这件事让我挺惊讶的,她不是很符合你的恋爱标准。”
伊利斯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她确实不是很符合。”
但是苏珊某些角度总让他不自觉代入那个人。有时候和苏珊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想,也许和她在一起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他觉得苏珊和她越来越不像了,这是他想离开的重要原因。
哈恩还在调侃:“起码年龄就超过了。”
年龄吗……伊利斯缓缓地闭上眼,突然轻声道:“她三十三岁了。”
“谁?苏珊?她不是三十岁吗?”哈恩困惑道,反应了两秒,突然想到:“啊,你是说Egret。”
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哈恩迟疑地说:“伊利斯,你有没有想过再回去联系一下她呢?或许她现在已经单身了呢?”
“不可能。”伊利斯的声音变得空旷,“你不了解她。”
她明确说过自己不会离婚,因为那可笑的责任心。她是那样守承诺的一个人,就像三年前她给他发的那条信息,从此以后他就真的再也没见过她。
伊利斯挂断通话后还是闭着眼睛。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总是反复想起她?明明才相处了半年,她就好像在他心里凿了一个洞,然后永远地住在了里面。
左右睡不着,他打开许久没上的Hiworld。
三年来app上的新人旧人来来去去,换了一波又一波,他也渐渐很少再开房间,直到所有朋友都不再活跃,他很少再登录。
但他一直留着它,也许他的心底留存着一丝幻想,幻想有一天Egret会像那天那样,突然用一个陌生的账号跟他打招呼,说好久不见。
他点开黑名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点进去。
【该用户已删除账号】。
他久久,久久地看着界面,直到屏幕变暗。
【八】
一阵哽咽从胸口涌上来堵住了伊利斯的喉咙。
他们在这里相遇,又在这里结束,从此往后他们天各一方,连同个平台的交集也没有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该有这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因为正如他奉行的那个人生哲理一样,没有人会永远停留,任何人对他,他对任何人,都该如此。
快乐和痛苦都是短暂的,孤独才是永恒。
人生南北多歧路,没有人比他更懂得这个道理。可是为什么还会觉得难过呢?伊利斯摸着自己的胸口。
近日伊利斯的话更少了,他的心情好像很差。
苏珊惶惶然,总感觉伊利斯在酝酿着可怕的分手计划,而她毫无办法,只能特意在休息日拉着伊利斯去逛唐人街试图修复一下岌岌可危的感情。
墨尔本有很多华人,所以唐人街占地面积很广也很繁华。
苏珊心里觉得这里的唐人街店面装修和人都太刻板印象了没什么意思,无奈伊利斯挺喜欢,他对中国的东西都很有好感。
逛了一会儿,苏珊看到有美甲店,索性自己进去做美甲,让伊利斯随便逛,等她做完了再来接她一起去看电影。
伊利斯对这里不算陌生,他以前自己一个人也来过几次,但每次他都能发现点新奇的东西。
没走两步,他就看到了一个戴墨镜穿长褂的老先生晃着二郎腿,他面前支着张木桌,桌上一个破木板上写了些复杂的中文。
伊利斯没有全看懂,但知道这是搞算命占卜的。他以前也在唐人街见过几次,不过从没靠近过。
他不信命运,他相信人能自己掌控命运。
所以他也从来不信算命占卜。
只是今天伊利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只是突然想到Egret常说的“命运”,她信命。
玩玩也无妨。
老卦师扶了扶墨镜腿,扫了扫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就知道今天要开单了,他笑得一脸褶皱:“先生,算命吗?想问什么?”
伊利斯缓缓坐了下来:“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好嘞!”老卦师点了点桌上的三枚铜钱,“来吧,抓起来扔六次,注意不要掉地上。”
伊利斯小心地扔了六次。
老卦师把墨镜推到头上,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凝神看了一会儿,然后笑道:“你这一卦应爻临青龙,得日辰合住,且妻财旺相持世,说明你朋友生活富足平稳安乐,过得很不错嘛!”
伊利斯也笑了笑,她过得不错真好。
笑完他慢慢敛了表情。心中有个念头不停地在喊,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吵得他心烦不已。
他压不住那股念头,喉结上下滚动后仍问出口:“能看出来她的老公对她好吗?她的婚姻幸福吗?”
老卦师看着卦象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又狐疑地抬眼看伊利斯,表情有些凝重。
这是……不太好的意思吗?伊利斯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身体不住往前探,想从一堆不认识的字里探寻到一点真相。
“你朋友……看起来没有老公啊。”
一瞬间,伊利斯的脑子空了半晌。
“她……终于还是离婚了吗?”
他喃喃自语。
老卦师:“从这个卦象看不出来她有没有离过婚,只能看出来现在没有丈夫。”随后又贴心提议,“不过先生,你要是知道你朋友的出生年月日,就可以再算一卦看她是不是离婚了。当然这钱得另算喽!”
伊利斯最终并没有再算一卦,他知道Egret比他大两岁,是二月出生,却不曾聊过具体日期。
他付了八十美金然后起身离开,走出了好远才想起来苏珊还在美甲店。
他又往回走,还在想刚才卦师说的话,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疾驰而来的自行车。
伊利斯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嘲笑他:太可笑了,你竟然还在想?只是一些娱乐占卜,不准的。
他不该信,也不能信。他后悔为什么会问第二个问题,只要知道她生活富足过得好不就好了吗?
他不该想,也不能想。在他亲手斩断他们联系的那一刻,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是为她好……完全是为了她好!
“砰!”
伊利斯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腾空,飞了好几米撞到墙上,眼前瞬间黑了过去。
【九】
他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疲惫的梦,等他醒来就看到了熟悉的医院天花板。
“伊利斯,你感觉怎么样?”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扒着他的眼皮照手电筒。
伊利斯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被送来了上班的医院,难怪眼前的医生说话这么熟悉,原来是同事哈利先生。
哈利简单给他做了下认知测试,发现没什么问题,顿时耸了耸肩:“看来没什么问题,好好休息几天吧。”随后顿了顿,向一旁努了努嘴巴,“你们好好聊聊。”
伊利斯这时才发现原来苏珊也在。
哈利拍了拍伊利斯的肩膀走了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
苏珊抱着胳膊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见他醒了也没有出声,脸色格外难看。
伊利斯也懒得跟她说话。病房内顿时出现了几分钟的死寂真空。
最后还是苏珊开了口,她死死地盯着他:“你记得你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话吗?”
“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伊利斯神色很淡,闭着眼睛休息。
“你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苏珊刚做完指甲推开店门就看到伊利斯被自行车撞飞的惊悚画面,顿时尖叫一声跑过去叫了救护车。
她在救护车上握着他的手,看他紧闭的双眼害怕极了,眼泪控制不住汹涌地流下来,花了她精心描画的妆容。
担架上的伊利斯仍在昏迷,嘴唇却动了动。苏珊赶忙凑上去,不希望错过他的任何话语。
可是她没有听到任何她想听的话,她听到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Egret。
苏珊止住了眼泪,她木然地看着担架上的男人,看他嘴巴继续翕动,迷迷瞪瞪地睁开一线眼皮,看到了她。
他对她牵了下嘴角,说的却是:“Egret,我没事,你不要哭。”
苏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一直在喊Egret。”
伊利斯呼吸绵长了几息,但仍没有睁开眼。过了良久才淡淡地:“嗯。”
苏珊猛地站起身快步欺近他床前,克制不住音量:“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她的痛苦哽在喉咙,伴着豆大的眼泪一起落下。
“我不明白你明明不爱我却还要来招惹我!我不明白你明明爱她却说不爱她!伊利斯,我不明白……”
她伸手摇晃伊利斯的肩膀试图打破他令人憎恶的冷淡神色。
伊利斯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她,这次他没有反驳她说的任何话,只皱了皱眉:“苏珊,冷静点,这里是医院。”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永远冷静,永远不动容。
苏珊觉得自己快疯了,她从来不是这样歇斯底里的人,却被伊利斯逼得像一个女精神病。
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伊利斯,你根本是个自私的懦夫!你根本不敢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已婚的女人!也不敢承认自己因为你们之间毫无希望而痛苦不已!哈哈,她痛苦什么了?她说她需要你拯救了吗?哈哈,是你自以为她生活得水深火热!是你阴暗地希望她离婚!最后只敢说自己是为了她好才离开她!你演得太逼真,连自己都给骗了!”
苏珊抹了抹眼泪,看到他向来古井无波的灰蓝色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她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紧接着又是无尽的痛苦。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欺骗自己伊利斯爱她,他爱的分明另有其人。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这样疯婆子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转过身打开门离开。
等伊利斯出院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一片狼藉。
苏珊搬走了,把他的东西扔了一地。
伊利斯已经习惯了这样乱糟糟的分手场景,毫无怨言地收拾起来。
收拾完后,伊利斯看着空了一半的房子觉得宽敞了不少。
他坐在床头登录上Hiworld。点开黑名单找了很久,才找到树叶的的名字。
幸好树叶没有删除账户。
两人依然是相互拉黑的状态,他创了个小号,复制了树叶的id号然后搜索再发送消息。
他想打听一下树叶知不知道Egret的其他联系方式,他想了很久只能想到树叶这个突破口。
大约等了一个小时树叶才回消息,回话也很简短: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又弹来一条消息:“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当初那么做真的让Egret伤心了很长时间,后来我们也很少聊天,再后来就失去联系了。”
伊利斯沉默。屏幕明明灭灭,他看了很久,想问她如何伤心,却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了。
树叶拉黑了他。就像当初他拉黑她一样。
他扔掉手机躺了下来,第一次感到茫然。
【十】
伊利斯三十三岁了,这两年没有再尝试约会和恋爱,转而更加投身于丰富的业余生活,最近沉迷潜水。
他过着丰富有趣多姿多彩的单身生活。
他给哈恩展示潜水带上来的海底的贝壳和珊瑚,他们被固定住装在透明的盒子里:“是不是很漂亮?”
“当然!”哈恩不吝赞美。
他们又聊着日常和身边发生的事,哈恩忽然很严肃,宣告了一件大事:“我要结婚了。”
这不算突然,哈恩与女友相恋多年,是时候结婚了。
伊利斯很为他高兴:“恭喜恭喜!什么时候?我一定到场!”
哈恩荡漾起笑意:“今年十月吧,到时候德州没那么热也没那么冷,我们可以在户外草坪举行婚礼。”
伊利斯:“我会提前买好机票。”
哈恩看着他,笑容慢慢变小,神色有点忧虑:“那你呢?就这样一直一个人吗?你妈妈很担心你。”
“这是我的人生,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伊利斯神色淡淡。
他和母亲的关系并不好,因为他母亲控制欲极强,他不喜欢跟她一起生活,虽然偶尔也会打电话,但基本不见面。
哈恩也知道,他只是也有点担心伊利斯。
他并不认为所有人都需要婚姻,可是伊利斯如今一直保持单身,没有伴侣,孤身一人在澳洲,怕他难免有些情绪无法及时得到排解,从而引发抑郁旧疾。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已经不是刚到澳洲的时候了,生活和工作都很稳定。嘿伊利斯,找个喜欢的姑娘开始约会,然后逐步考虑组建家庭,你好几年前就跟我说过你想结婚的。”
伊利斯靠在椅背上转动身体,他仰着头看天花板,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在听。
过了良久,他翕动嘴唇轻声道:“哈恩。”
“嗯?”
“我还是很想她。”
“你是说……”
“Egret。”
哈恩沉默。自从伊利斯和上一任女友分手之后再也没有提过这个名字,哈恩也默契地不再提起,好像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某种禁忌,触之即死。
但伊利斯今天又亲自说了出口。
“前几天深潜的时候我遭遇了一场海底地震,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某个瞬间我真的以为我可能会死。那时候我思考自己还有什么遗憾,她的名字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伊利斯的思绪又回到几天前。
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一碧如洗,海上无风无浪,很适合深潜。
他穿戴好装备下到了距水面四十米处,他已经具备专业的深潜资格,这个深度对他来说很安全,来过好几次。
偏偏那天他在观察珊瑚和鱼类的时候周遭的海水剧烈震荡摇摆起来,猛烈的水流将他甩了几十米撞到礁石上。
他看见纷乱的鱼群惊慌失措地游过,拉出长长的水痕和气泡,海水在晃荡,搅起底部的淤泥,海水变得浑浊,仿佛海底世界的末日。
那一刻时间被拉得很长,伊利斯想自己可能要葬身海底了。他吐出气泡,任自己的身体随波摆荡,摇摇晃晃中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与她第一次相遇的时刻。
他想:“Egret,最后一次你想跟我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这场地震实际只持续了十秒,他最后还是平安上了岸。
“哈恩,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她,实际上她的样子在我心里也已经完全模糊了。可是……”伊利斯摸着胸口。
可是为什么他还会觉得痛苦呢?
时隔多年,他终于承认这种情绪叫做痛苦。
像在五年前亲手扎了自己一刀,当时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五年后的今天他掀开衣服才发现那个刀口从来没有愈合。
从此以后,他遇到的每个女孩,都在潜意识里把她们与她相比较。他没有真正喜欢上过她们,唯有一只叫Egret的幽灵一直在他空洞的心头游荡。
“我其实非常喜欢她,但我不觉得那可以称之为爱。”
“爱”这个词太大太神圣太庄重了,伊利斯有一套极其严苛的标准。
如果他爱她,当时觉得她处于不幸的婚姻时就会不顾一切地跟她说让她抛下一切跟他走,虽然物质生活不会多么丰富,但会给她提供充满爱的环境。
如果他爱她,那时候她不肯离婚的时候他就应该支持她陪伴她,直到她忍受不了,愿意离婚,再图与她共入爱河。
但他没有。所以他不爱Egret。
这就是伊利斯关于“爱”严酷的逻辑。
他已经接受了与她此生再不会相见的现实,也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只是心口上那道刀伤始终没有好起来,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的好。
也许一辈子也好不了。
最后他对哈恩,也对自己说:“我仍然认为,我从未爱过她。”
他坚信这个事实,哪怕到了七老八十,哪怕踏入坟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