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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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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忆在小吃栏勾上荷花酥。
她还想再添几样菜,刚抬手就被仲若轻声制止,“我们两个人已经点了八道菜了。有些多了,别再加了。”
危忆乖乖收回手,点了点头,轻轻应了声:“嗯。”
鸳鸯锅的红汤牛油锅浓郁,传来一阵飘香,空气中飘着的酸甜口感中还裹挟着一丝丝辣。
危忆将食材煮了一些,两个锅底各自放了一半。
片刻后,牛肉片浮在汤面,见原本铺开的肉片蜷起变色,随着汤底冒泡不断翻滚,危忆赶忙伸手至桌下电磁炉开关处,关了火,说道,“这个我有经验,煮牛肉最讲究火候,牛肉老了不好吃,学姐,趁热吃。”
危忆看起来格外雀跃,蘸了酱料,一口包进嘴里,眉眼弯起,摇头晃脑享受着美食与味蕾的撞击。
仲若静静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没出声。
危忆见仲若迟迟不动筷,便起身将长筷伸进红汤锅里捞了一些,放进仲若碗里,“学姐,你快尝尝,真挺好吃的,很正宗。”
仲若颔首,轻拿起筷子,捻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危忆满心期待着,正等着她夸赞,却见仲若神色瞬间不对。
肉片刚咽下,薄薄一层粉红漫上仲若带妆的脸颊,眼尾泛起红,比平时多了些水珠在眼里打转,额角浸出细密薄汗,眉心微微蹙起,几缕碎发被浸湿贴在肌肤上。
纤长卷翘的睫毛占了泪珠,不再根根分明,她轻轻合上眼,喉间艰难滚动。
危忆这才猛然明白过来,仲若学姐被辣到了,刚一瞬间她忘记了仲若学姐不能吃辣,但谁成想,仲学姐自己也能忘了不太能吃辣。
危忆慌忙起身,向服务员要来一杯冰可乐,递给仲若。
忘了,仲若学姐闭着眼睛,又踱步至仲若身侧,将杯口轻轻放至学姐嘴边,“冰可乐,学姐喝点吧,甜的解辣。”
仲若睁眼接过杯子,嗓子微微发哑,“谢谢。”
仲若小口喝着,即便辣到难耐,依旧坐姿清雅,危忆在一旁抬手虚拢成扇帮仲若降温。
缓了好一会儿,仲若眼底湿意褪去,眉眼温柔下来,眼角倾向下,松开抿紧的唇,缓缓开口道,“谢谢你啊,小忆同学。”
危忆摇摇头,有点愧疚,“没事,我刚不该把红锅里的肉夹给你吃的。你不该逞强吃的,怪我,这次记住了,你不能吃辣。”
仲若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以示回应。
回想方才她泪眼朦胧的模样,心里暗自感慨,这人被辣到都能好看的,哪怕眼眶泛红,依旧从容自持。
辣味过去了,“听墙墙说,你想加我微信?”
正在咀嚼的危忆停下口中动作,一顿,想起自己死缠校园墙想要仲若微信,耳尖唰得烧红,猛一抬头,望着仲若!?有点不好意思抬头:“学姐私下认识校园墙?”
校园墙不能什么都告诉仲若学姐吧,那我三番五次深更半夜找墙墙要她微信,这也太那个了吧。
危忆想着,耳朵有点热,抬手五指并拢做一块半曲着手掌,这么捂住耳朵,眉头一上一下,捂住耳朵的那侧眼睛半眯着,有点不愿承认事实。“校园墙怎么会把这事告诉你。”
“你求助了校园墙,出于关心,她问了我情况。我们加的是同一个校园墙,或许应该这么说。”仲若抬眸,看危忆慌乱的神色,又是一抹浅淡笑意,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但仍从容说着。
她们加的同一个校园墙,其实是书画社的副社长应晚宜,仲若知道,但危忆不知道。
仲若自然知道了危忆三次要微信,第一次室友帮忙,第二次第三次直接加上校园墙她自己要,不过没找过她本人。
“墙墙没给我你的微信,不过,我从书画社的微信群聊里面添加了你的微信。”
有一丝没被仲若察觉到的失望,眼神看向了别处:“你没通过。”
不过危忆继续垂头,耷拉着眼皮,好像无所谓,眼神垂向了旁边的地面。
仲若拿出手机,点了什么,几十秒后,淡淡开口解释“社团的号是工作专用号,用于处理社团和古筝工作事务。”
出现在危忆眼前的是一个二维码名片,仲若又继续解释:“这个是我私下的微信。”
危忆看向旁边的视线收了回来,失望的情绪顷刻间收了起来,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再抬头已是喜悦,嘴角上扬,眼底瞬间亮起,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仍是:“学姐你好,我是绘画一班危忆”,像是对她不通过的挑拨,食指轻点发送。
仲若通过后,又继续说道,“没通过是因为,那个号添加的人只会交流工作。
危忆眼波一转,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仲若意识到表达不太清楚,又开口:“那个微信号添加的都是工作上的人,除书画社群聊以外。”
仲若不轻易添加别人微信,看来给人的疏离感是正确的,不是误认。危忆这么确认。
“怎么不直接问我要?”仲若站起来轻轻拿起漏勺,夹了几块肉,放进她碗里。
危忆有点难为情,想了想,确实没想出其他形容词,弱弱开口,“因为..因为...你总是给我一种疏离感,让我感觉难以接近。”
“那你单独请我出来吃饭。”仲若眉目微挑,语气带点浅浅的嗔怪。
危忆也站起身来,夹了几块番茄锅里的肉,放进仲若碗里。
“这不,学姐魅力太大了,像是壁画走出来的,又美又厉害的,让人心生怯意。”以开玩笑捧杀式口吻说道。
“差不多了,有点吃不下,别夹菜到我碗里了。番茄锅也挺好吃,你也尝尝。还有这个,虽然不太正宗,但荷花酥是临市特产。”说着,仲若将荷花酥盘子推至危忆身前。
危忆夹了一块,竹叶青颜色的酥皮,裂开了几朵花瓣的形状,露出来椰蓉夹心。
尝了一口,外的酥皮入口即化,内里的椰蓉椰香味浓郁却不甜腻。
“不错,这是好吃的。那正宗的是什么味道,仲若学姐是本地人,下次带我尝尝吧。”危忆提议。
“这么快就想让我偿还火锅了?”仲若开玩笑语气上扬道。
“那倒没有,能让学姐垂涎的食物,想必是好吃的,想让学姐带我去试试。”危忆眼神直白又纯粹望着仲若说。
两人逐渐停筷,但还剩下三叠肉,危忆结过帐,退不掉了,危忆又不想浪费,仲若有个什么电话,在门口接听,应该还有一会。
于是危忆索性全煮进红锅。
她半靠在皮沙发上,好似没了力气,撑的有些慵懒,耷拉着眼皮,眼珠向左转转看看左脚,又转回看看右脚,看烦了又翘着小白鞋用脚尖点点地面。
危忆没察觉回来的仲若,这么有左一下没右一下地玩着。
脖子发酸有点受不住,又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面前的仲若,仍是姿态清雅的,柔和的,不过眼神里含着笑意,嘴角有一抹恰到好看的弧度。
有几根发丝随风过撩着仲若耳朵,也撩得危忆心痒痒的。
不过仲若看到危忆就这么双眼呆滞的望着她。
“还好吗,危忆?”仲若彻底被眼前人逗笑。
有点可爱,仲若这么想着。
“以后别吃撑,如果再眼大肚皮小点了一堆后,别想着浪费一股脑吃掉,食物在你刚吃饱的那一刻就完成了它的使命。而餐馆也有办法处理利用,不用担心浪费。”仲若难得温柔地教育道。
这时,危忆突然不觉得学姐有距离感了。甚至有点想和仲若学姐做朋友。
“收到,仲老师。”仍是半靠在沙发上,做了一个敬礼,不对,准确的说是遵命的手势。
已经是晚上九点,火锅店打烊是十点,而节假日的学校大门和宿舍都是十一点半关门。
不急,急也没用,因为有人吃撑走不动路了。
于是仲若理了理衣服,坐下来,陪着危忆。
有点尴尬,因为没人说话。
“仲若学姐,我想和你聊天。”危忆率先打破尴尬。
“嗯。”仍旧清冷道,等着她说话。
“我不知道你对什么话题感性兴趣。”危忆委屈道。
仲若再被逗笑,不过仍旧没笑出声,想着怎么会有人聊天会直白的说想和你聊天,下一句又说不知道你对什么话题感兴趣,真的有点可爱。
“你为什么选择绘画这个专业。”仲若找到了话题。
危忆思考了几秒,垂眸“我从八岁就开始学画画,本来是爸妈没空带我,让我周末磨时间自己过,后来参加了许多比赛,获得了一些奖,发现它的确挺消磨时间,而我也慢慢沉浸在其中,有时一坐就是半天。”
说到绘画,危忆的话不自觉想变得更多。
“我爸妈经常在外地忙工作,虽然我不内向,但我不太爱花精力交朋友,所以陪伴我时间最长的就是它了,有时它像一面镜子,是另一个我,很孤独,但我们彼此为伴,也就克服了。”
“渐渐的,我对于绘画付出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我觉得绘画是我的影子,我不重不浅地拿起画笔,影子便落在了图纸上。
慢慢的,我开始往光影派开始创作,参加了上一届,也就是三年一届的光影绘画大赛,并在此获得特等奖,认识了我的伯乐,当时的评委,也就是我后来的老师,光影派委员会主任,左期老师。”
没那么撑了,她左手撑着沙发里测稍微有点硬的地方,缓缓坐直了身子。
“后来有幸得到老师教导,并且让我的作品参与了他的画展。”
危忆眼里这时有了一束光,“那可是国家一级美术师的画展,国家光影平面油画的创始人。当我的作品出现在他的画展,说内心不骄傲是假的。”
“于是,我对于绘画付出得越来越多,它同时也给了我很多正向回馈,爱得越深也就付出得越多,付出得越多,爱得便更深了。”
“当然我也顺其自然选择了绘画专业。”
说完,她视线继续落回学姐眼眸。
仲若仍保持着倾听的姿态,时不时微点下颚表示理解。
危忆说完后,仲若垂眸,她好似看到了危忆的另一面,不那么热烈直白,很安静,专注于自己的热爱,有绘画的天赋,有自己的坚持,更有努力。
“原是如此。”只是开口落到嘴边就只剩下了短短四个字。
危忆好像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皱了皱眉头,想听她说更多。
想到那天开学典礼表演节目的学姐,明明弹古筝时分外入神,眉目随曲子波动,人琴相融,一曲过后仍沉浸其中,那天弹奏的什么曲子她不记得。
但她记得那首曲子被仲若弹得很有感染力,琴声婉转又裹挟淡淡的悲怆,台下久久没有回过神,几十秒后周围才响起一片掌声。
吃火锅时,危忆注意到仲若手上的茧,应该是常年练琴遗留下来的。
明明这么热爱古筝,为什么会选择师范专业呢。
于是开口问道,“那学姐呢?为什么选择了政治师范专业,而不是古筝呢?”
很直白,就这么盯着仲若眼睛,好似要把她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