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危忆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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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危忆，危险的危，记忆的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父母忙着生意，一年四季难得回家。我从不缺钱花，衣柜、账户永远被填得满满当当，唯独缺少陪伴。只有生日，他们一定会赶回来，陪我吃一顿肯德基全家桶，新年带我四处游走看山河。
大概十岁之后，这点仅存的暖意，也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源源不断的转账数字。我不再盼生日。无数个空荡荡的假期，只有一支画笔陪着我。
十六岁，我拿遍大大小小的绘画奖项，人人都叫我天才。
可画笔从来不是我的理想，它只是用来堵住空洞的伤口。我把所有求而不得的期盼一笔一画绘在画布上，心里却清清楚楚：画里的一切，永远不会发生在现实。
十八岁盛夏，我撞见仲若。
那双盛满过往伤痛的凤眼，直直撞碎我死寂的世界。我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渴望，拼尽全力，只想朝她走去。
那种感觉就像学骑自行车。身后有一双手稳稳托住后座，轻声告诉我，只管向前，不要回头。
我跌跌撞撞学会平衡，终于敢稳稳前行。可当我蓦然回头，托住我的那双手，已经不在原地。
这是我一辈子潮湿溃烂的伤口。
年少的我傻傻以为，给钱、馈赠、付出物质，就等同于善意与爱。是仲若，让我真正体会到何为被人放在心上。于我而言，她就是生活，是爱意，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支点。
后来她选择放手。
仲泆和裴介找到远在意大利的我。她们苦苦劝我，说仲若已经濒临崩溃，甚至生出轻生的念头。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
如果我写一封满是怨恨的回信，那根本就摇摇欲坠的弦，会直接绷断，仲若会跟着一起毁掉。
所以我写下那两封信。
我写下“我们顶峰相见，这是你欠我的条件”。
写下“我一切安好，意大利秋色很美”。
那些谅解、期许、遥遥的约定，全部都是谎言。
写这些字的时候，我已经不打算活到所谓的顶峰。
我不敢直白的控诉她的自以为是，不敢撕碎她赖以活下去的那点念想。我只能编织一个虚幻的盼头，当作留给她的救命稻草。
我骗她，我们还有以后。
这样，她才能好好活下去。
婚纱我做好了，老婆本我攒够了，我满心欢喜准备走向她。等来的，却是一封诀别信。
仲若以为分开只是两个人隔着山海的暂时别离。她拼命练琴，熬过低谷，一路站上独奏家的舞台，日复一日守着“顶峰相见”这个约定。
她不知道。
在她在费城挣扎求生、埋头练琴的那两年里。
我早就停在了2019年的圣诞夜。
那些书信，不是我彼时当下的回应。
是我活着的时候，提前写好的遗物。
别人看见我拿了国际大奖，惊艳世人的《割裂》与《背影》轰动美术界。可没有人知道，所有灵感的源头，已经彻底和我的生命一同熄灭。
绘画再也救不了我。
画笔不行，名利不行，远方的山海也不行。
支撑我的那束光，亲手松开了手。
为了让光继续活下去，我选择独自坠入黑暗。
没有人告诉仲若真相。
仲泆没有，裴介也没有。
往后许多年，仲若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每一次弹奏，心底都还怀揣一丝微弱期待。
她以为，有朝一日，还可以和我重逢。
可这场顶峰，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奔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