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以致用》布枝某

13、第十三章 往时欢聚

　　周六。
　　星星点点的阳光洒在南省每一条光明大道上，揉出细碎的光点。难得的临近期末最后几次双休，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一番。

　　一大清早的，临柘一中的不少学生都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享受假期。
　　陈舟在寝室里把东西都放的严严实实，就算只是出去两天不到，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放在一个地方，难免有些重重的诡异。
　　陈舟半睁着眼，一晚上没怎么睡。
　　本来临近期末，所有人心情都不咋地。昨晚还跟某个傻逼补课提升成绩，差点没给他高血压干出来。陈舟也发现了凌浔的一个习惯，从不打草稿，并不是说有多会做题，纯他妈瞎写。
　　就那么忙活了近几个小时，效果一点都不显著。

　　反倒是凌浔心情在后面一段时间里意外的还挺不错，开始堆砌一些华丽的词藻以及废话。
　　只不过这些话陈舟一句也没怎么听，基本上全过滤掉了。
　　大概的追溯可以到很久很久以前……
　　跟讲故事似的。
　　只是毫无讲故事的悬念了。

　　陈舟弄好后，手机响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
　　【徐秋宇】：舟哥，到家没？周六出来闲。
　　还是上次的话，陈舟回了一个“嗯”字。
　　【徐秋宇】：行，那敲定了啊。
　　话刚说完，徐秋宇转手发了几张图片*4。
　　【徐秋宇】：还有件事，他们那帮简直不是人，我截了图，你慢慢看。记得快点啊。
　　陈舟点开那几张合在一块的截图，是他们附近的那点事。
　　【徐秋宇】：真他妈解气啊！这小孩终于知道什么叫恶有恶报，说实话，他那父母也是大脑没有发育完全。

　　徐秋宇显然被之前那次深深的“创伤”，一直骂骂咧咧个没完，正打算往更深处深造时，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来干什么的。
　　在跟谁说话，发些什么东西……
　　“……”
　　只是听说最近闹得还有些沸沸扬扬的。

　　陈舟和徐秋宇，还有凌浔其实都应该认识。包括当时的那群混混，说来说去，总归是眼熟的。

　　肇事者和之前一样，还是那个男孩。
　　他那父母像一条条疯狗似的，抓着一点位置就开始胡搅蛮缠，没理硬说。
　　虽然陈舟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只是最近总在传，平台上面大多都是吐槽的话语，也偶尔有零星几个没怎么长眼的网友在互掐。
　　陈舟在心说小小年纪这么不老实。

　　又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北路巷。
　　这地方离临柘说不上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虽然景色是美的，但给陈舟停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样。

　　徐秋宇约的位置在一家装修很精美的餐店，周围是一条长街，属于这边独有的风景线。
　　大多都是卖什么百货杂物，时间一到了晚上就是各种吸引小孩的活动或者小吃摊，像一个巨型的商业物流市场。
　　人来人往。

　　陈舟身上穿的是件外观上很平常的T恤搭配到膝盖处的短裤，少年皮肤很白，身形精瘦，透露着一种松弛感。即使是很普通的T恤，也显得格外好看。
　　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陈舟向着前路的一条长街走了几分钟，随后停在一处。
　　陈舟打着字。
　　-姓徐的，人在哪。
　　陈舟发完等了半分钟，徐秋宇的回复弹在屏幕上。
　　-舟哥，你到了吗？就在这边啊，我给你发个定位吧。
　　说罢，徐秋宇：【定位*1】

　　陈舟点开扫了一眼，估摸着离得不远。往徐秋宇发的定位上的地方走。

　　北路这边的这条小吃街老长了，但风格却又极具特色。前面几百米大道只是些开胃小菜，直到继续向前走个几百米，才是真正的引人耳目之处。

　　刚一踏入，仿佛穿越到了唐朝，各式各样的华风舞设望着眼花缭乱。周边的建筑虽还是偏现代，可每一面墙上都有历史的痕迹，毫无违和感，与这些华美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引来一大堆人慕名来这里打卡。

　　陈舟没走两步就看到几个穿着汉服脸上挂着精致妆容的小姑娘坐在一起拍照。手里还拿着几串红彤彤外表裹着冰糖的糖葫芦。

　　陈舟掠过人群纷嚣，不远处看到徐秋宇站在一家古香古色的文艺装修店铺门口。
　　徐秋宇也同时看见陈舟，他在这条路口来来回回将过路的每一位路人甲都看了一遍，生怕错过了人。随后，像大多时候那样招呼，“舟大爷！快点！”
　　“来了。”
　　陈舟应了一句，朝着店门走。

　　刚一见面，徐秋宇便凑上前来，一条胳膊搭在陈舟肩上，全然一副结拜兄弟那样。
　　才走了半步，徐秋宇停住，忽然想起自己这位“兄弟”不喜欢与人这么接触，忙不迭把胳膊拿了下来，轻咳了两声。
　　徐秋宇打着哈哈道：“嘿，舟大爷终于来了，来。”
　　说着徐秋宇一边把陈舟往自己定的包间里带，一边喋喋不休的说自己这最近几月的思舟之情和自己有多牛逼。
　　陈舟跟在徐秋宇后面，穿过一道古香古色的走廊，直到徐秋宇伸手推开了一间包厢的房门，与外边不同，里面赫然是七彩绚丽的灯光，和各种流行的土味音乐。
　　陈舟：“……”

　　有那么一瞬间，陈舟忽然觉得自己跨越了两个世纪。

　　包厢里坐的人不少，都和陈舟认识的，小时候整这整那，现在再来看，都变了样。

　　虽然没有凑齐当时所有的朋友，大多还是徐秋宇拉过来的。

　　这次出来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就像是简简单单吃一餐，这一行人还专门订了个包间。
　　陈舟被徐秋宇笑嘻嘻地带到座位上，中间是一块大白灰色大理石桌面。最右侧可以点歌，四五个人挤在那，唱的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歌。

　　徐秋宇说：“人都到齐了啊，都吃好喝好。”

　　不知道是哪个人先开了口，打趣道：“宇子，难得这么请哥们个吃饭，该不会想等咱吃好喝好再送一路走好吧？”
　　徐秋宇听见了，走过去骂了两道，“我冤啊，梁子，在你眼里哥的善举就是这么不厚道？”
　　他本意不是真的有多生气，后面大多都是笑。

　　陈舟和他们应许是分开的最久的一个，当时初中玩的最好的那群人里，不止有徐秋宇，还有一大堆称兄道弟的好哥们。
　　只不过改址后，都有个几年不见。联系的电话也不知道加没加上。
　　原先这群人还打算继续唠嗑唠嗑，想到这事便掏出手机。一位戴着黑色眼镜框的少年把握着手机的手伸到陈舟面前，“舟大爷，还记得我不？加个联系方式。”

　　陈舟看他，这人特征比较明显，陈舟看着也有些眼熟。愣了片刻才道：“刘明炀？”
　　“哎！记忆力尚可。我就知道像咱舟哥当时脑子那么好使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忘了我。”刘明炀听到这声后掩不住高兴，应了一声，又补充道：“要是忘了哥们，那可是另一个故事了。”
　　随即传来一阵哄笑。

　　陈舟看他手那么干放着，回过神来掏出手机点开了界面。

　　周围看戏的也争先恐后的和陈舟加。

　　徐秋宇被这群人的动作整的有些想笑，“怎么都跟疯了一样，舟大爷哪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宇子说的是啊，都疯了。”此起彼伏的笑声回荡在包间之内。没过多久，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包间里五颜六色的灯闪来闪去，哪怕是颜值再能扛的人到了这地方，低抵挡不了变成彩虹人的事实。陈舟是真挺佩服这群人的品味。

　　服务员小姐姐开始上菜。很快，桌子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看的不少人跃跃欲试。

　　这一包厢人大部分都像是从来没吃过饭似的，那叫一个饿虎扑食。刘明炀捏着筷子，看向目的相同的那些人，抬头示意了另一边的几盘青菜，“都别跟我抢，那边那么多素菜，自己去挑去。”
　　郑哲凯：“我挑个屁，谁抢到是谁的！”
　　徐秋宇：“你们都上一边去，这顿饭是谁请的？我！身为堂堂金主请你们吃饭就不错了，我看谁敢跟我抢啊。”

　　“那又如何，管你是金主还是神仙？这顿饭看我怎么抢赢你们。”

　　女生们和这群疯狂抢夺的男生不同，文静的多。还有几个拿着手机摆了个精致的盘，拍照发朋友圈。看到徐秋宇那边的惨烈状况，还来上几句。

　　陈舟微信里面一下子多了一大堆人，他原本不怎么爱和人加好友，之前手机里面都没有几个人，徐秋宇还只是为数极少的其中之一。
　　除了徐秋宇最近时而的信息轰炸，其他时候都格外冷清。
　　这一次聚餐，多了不少。

　　陈舟没打算和他们抢，就着夹。刘明炀那群人总是问一些问题。
　　“舟大爷，听说你中考全省第一啊，这么牛逼？”
　　徐秋宇：“哎哎哎，你看他哪一次不是逆天分数逆天排名？要不是人家不想参加什么竞赛，早就在咱省出名了！”
　　郭自强放下了筷子，有意无意听见他们这么说，倒是想起来：“好像是哎，舟大爷之前可谓是天赋异禀，老多人叫他去参加奥数竞赛，答题竞赛，他好像一个都没去。”

　　刘明炀转过头，对着陈舟说：“舟大爷，你这不明摆着放弃扩大名气的机会嘛。”

　　“为什么要扩大名气？”陈舟反问。
　　“那样挺好，”陈舟说完，看这些曾经的好兄弟，又顺口添上一句，“挺享受你们排名在我下面。”

　　所有人：“？？？”
　　不出半会，有人喊道，“你这不是明摆着炫耀嘛！”
　　“是啊是啊，没想到舟大爷你竟是这样！”

　　知道是在开玩笑，几个人摆出一副要干架的趋势，却掩不住眼底的欢笑。陈舟最开始象征性的抬手虚挡着，后面索性手也不在抬一下，他们要怎样就怎样，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一聚散场，徐秋宇花费了整整700多。

　　离开时，他一边走一边直呼肉疼，“你们看看，我这下是彻底破产了，还不赶紧记住哥的好，以后出了社会，可没人当你们爸爸。”

　　刘明炀笑道：“爸爸，这次是真的不坑我了。”
　　郭自强一只手按在徐秋宇肩膀上，“对对对，爸爸，您就是我第二个爹！”
　　“乖儿子们，还算识相。”徐秋宇轻哼一声，笑着说。

　　紧接着，众人再次分道扬镳。
　　“……”
　　陈舟往回走时，已经快7点多。
　　夏日里白昼时间长，天空中看着还是有些明朗。天气热的人不想出门，但在这个节点，北路这条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甚至更多。
　　原本未出摊的店铺也搬了出来，比较火的一些店铺里排起了长龙队。还有的店铺上边挂着彩色的灯条，以及吸睛的广告牌，明明是这么现代化的一些事物，和这片仿照着的古城街景毫无违和感。

　　两旁道路里边的商场大门也随之敞开，平日里时间越往后，人聚的越多。待到黑夜时，星空便会盛放出星辰，街上的灯光会全部亮起，让人仿佛置身于大唐盛世，可以称得上是取景圣地。

　　陈舟抬眼，望向天空。
　　就在此时，一颗流光溢彩的星光转瞬间划过天际，周围有人惊叹“——流星！啊啊啊！”那颗流星划的很快。还未等人掏出手机定格这一幕，便已经无影无踪，只留下人们的遐想。
　　这一次结束后，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和他们一起聚上一次。很久以前，或从今往后，或许也有这样的景色，会有人欢聚，有人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