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以致用》布枝某

12、第十二章 私闯民宅

　　凌浔被陈舟一直推到了寝室楼底下，不一样的是，陈舟把凌浔带来的正是凌浔他自己的寝室。

　　什么意思？

　　补课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如果是按照凌浔对陈舟这种类型的人物，那么，本身被教导主任死死空在这里教他，这个学渣就已经够烦人的了，竟然还有这个心情到他的宿舍里亲自来教。

　　陈舟算是那种比较死缠烂打的类型，但不是在任何感情与生活中，更多的还是那种让人仅仅只是一眼就会终身陷入低谷，且永远无法逃出来，如同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的那样的“学习”这件事情之上。

　　这也只算是凌浔一个人的猜想。
　　但是这样也意味了一件事。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这几年，每一天都要如同像今天这样日复一日的被某个冷淡寡言的冰块脸，按在这里学习，还时不时要被吐槽两句。就连原本拜师百顺的躲人方法，只要一到时间稍晚一点的时候，这人就能直接进来……

　　凌浔站在床边，随随便便地坐了下去。纯白色床垫被他的动作压出一些痕迹，少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舟，没过半晌，憋出来一句：“喂，到我寝室补啊。”

　　陈舟想说，到哪里补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一样的。这就好比明明都是同一样的设置和设备，你装什么？

　　凌浔说的意思倒不是这个，只是他也不太清楚陈舟到底是了解还是不了解。少年很快移开了眼睛，陈舟在一旁整理起桌子与要写的练习册。凌浔思考了一会，用手摸了摸下巴，还是把心里那种感觉说了出来：“你这不是私闯民宅吗？”
　　私闯民宅……
　　确实。
　　如果是凌浔视角。
　　那的确是私闯民宅。

　　“……”空气安静了几秒，很快又恢复正常。
　　私你大坝。
　　“哦。”
　　凌浔：“？”
　　这不明不白的一声“哦”，真让凌浔有些说不出口的话。
　　你这清高，你有理。

　　少年身后微微一仰，头望着自己顶上的床板，百般无赖的思想着某些东西。

　　其实在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他早早怎么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一系列颇为巧合的事情？说是巧合，更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当时想的也就是那一点点，在别人面前充个样子，顺便解释解释清楚就行了，真就是想不到那个平平无奇的路人就这么摇身一变甩自己千百里的人。
　　这就算了。
　　他还能明显的感觉到，此人不是一般的记仇。虽然明面上看上去没什么，隐藏的很好。就算显露出来的时候，凌浔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

　　说真的，当时就不该挑衅面前这位爷。
　　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起早贪黑，还要一边装傻，一边写那个什么练习册。

　　这个世界能不能善待我！！
　　凌浔在心里无助的喊道。
　　-
　　时间卡的大差不差，陈舟整理好东西。
　　不轻不重的说：“滚过来。”
　　“哦。”
　　凌浔敷衍了一句，很是不情不愿。嘴上这么说，身体是毫无动作。不明不白的盯着某处发呆。
　　陈舟很想揍他，但看到这副样子，有一种与自己似曾相识的感觉。

　　总之，以前是以前。
　　少年一只手抓着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瓶，里面还有些水，被陈舟抓的在瓶壁上晃来晃去。陈舟没有用多大力气，像是随手一扔的扔向凌浔。
　　矿泉水瓶在空中翻了一圈，划出一道抛物线，准备精准目标。
　　“？？？”
　　措手不及。

　　凌浔差点被砸到了腿，好在双手稳稳接住，水瓶里的水晃的很剧烈，凌浔将水瓶放在一边，抓了抓头发，往陈舟那边走。
　　“喂，能不能好好说话，这样偷袭算个屁的本事。”
　　陈舟没接他的废话。

　　凌浔一过来，陈舟就把他摁在了椅子上。少年重重坐在上方，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稳住。
　　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操。”
　　陈舟坐在他对面，在凌浔面前摆上了好几本练习册。凌浔属实是没想到原先的一本变成了这么多。
　　很显然，这些是陈舟最近买的。
　　凌浔：“……”好家伙。
　　完全不是人。

　　在陈舟的注视下，凌浔的手才触摸到练习册。依旧是简单的蓝白色调，上面的宣传字样还是一点没少，恨不得直接贴在脸上。
　　凌浔盯了会儿练习册上面的“清华教授严选”。
　　这六个字印的很大。

　　总之，他是不太相信这种东西的。但是自己呢，恐怖如斯的同桌还在一旁催促，“写完我检查。”
　　“………………”
　　凌浔有手攥着黑色中性笔，几根细长的手指翻开练习册。
　　【新高一重点教材知识巩固1.】
　　最上方写着几个字样。
　　正体和外观的差距还是很有区别的，说得上比较简约，和做卷子差不多。

　　在那个字样的下方，赫然是一面又一面的题目，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一整页，什么类型的题型都有，完全是“荤素搭配”。
　　凌浔在脑袋里回想了一下，他记得这种练习册，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但是应该很靠谱的样子。

　　少年没急着先做题，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问：“老陈，哪里买的？书店那边没见过啊。”
　　陈舟简单直白的说：“正常，也没见得你进去过一次。”
　　操，早知道就不问了。

　　凌浔摁了一下黑色中性笔的笔尾，在练习册上面开始涂涂写写。
　　-
　　20分钟后。
　　凌浔做的内容大差不差，好几面练习册都被写的满满当当，全是黑色的笔记。
　　凌浔在练习册上写下最后一题的解题过程，随后，潇洒的将笔丢在一旁，中性笔滚动了几圈，最终停下。少年将手旁边的练习册往前推了推。“写完了。”
　　陈舟有些没想到他做的还挺快。
　　“嗯”。
　　陈舟把推过来的练习册在桌上转了一圈，正好对着自己。
　　少年平淡的声音响起：“红笔。”
　　凌浔随手一拿，丢了过去。
　　-
　　陈舟看凌浔做题的时候，对方速度很快，每一道题都是只看一两眼就直接下笔，可以说是生龙活虎，小菜一碟的样子。
　　练习册旁边陈舟还放了一沓草稿纸，怕这人不会搁那里瞎算。结果凌浔全程没用，一点草稿也不打。
　　看凌浔这种态度以及做题时的心态，陈舟但凡要是不知道的话，恐怕得以为他是一个天才，特地装成个学渣来这里炸鱼。
　　和他印象中的学渣……
　　差别挺大。
　　看着凌浔的脸，陈舟在心里说道，数学21分，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坐在对面的少年被这么看着，自然清清楚楚察觉到了。说起话来也是毫不遮掩，欠的要死：“看我干啥？不会是暗恋哥吧？”
　　暗恋你大坝。
　　“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陈舟一口回绝。
　　不过凌浔这脸长的确实不错，倘若是放在某个小村子里，说不定能当上村草，在人群中也的确挺出众，给人印象点挺深。
　　不是那种好看的大众脸，几乎是看过几次就能直接一眼记住，少年身上原有的意气风发和青涩再加上那种开朗又阳光的性格，十里八乡，独属意外。
　　就连陈舟给他的第一印象都是“哪家的花姑娘转性了。”
　　只是顶着这样的颜值，底下里净干些不是人干的事。当然，他可能本身就不是啥正常人。

　　对面的少年没怎么说话，还是该怎样怎样。一副完全没有影响的状态，殊不知自己对面那位看似表面沉稳冷静，实则内心已经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猜了个遍，也吐槽了个遍，什么他以前可能是做什么什么的，或者是什么不肯露面的大家业。

　　陈舟只觉脑子里太乱了，要是能有个一键清空键就好多了。
　　少年的自信给了陈舟一种错觉。
　　陈舟如果是没有记错的话。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买的不是什么幼儿园小朋友做的题，倒是真的挺想看看凌浔能写出什么样。
　　凌浔想说的。
　　看哥写的题，秀你一脸！

　　他往下看，长长的睫毛细碎的遮挡住眼睛，少年每眨一次眼，都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一样。
　　好看……
　　“……”
　　凌浔不知不觉看了好几遍。

　　陈舟没什么太大的感受，在凌浔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对着人脑袋就是一下。
　　“啊……”
　　一声说不上多大声音的叫声。

　　陈舟差点忘了。
　　上次在局子里，眼前这个脑子跟他妈脑/残一样的傻/逼，写的那种诡异的东西。

　　就相当于是在狂草的的基础上另外增加了倾斜和连笔，恨不得一句话全部连成一笔来写，想找到一处断开连接的位置，都得端详半天。
　　虽然是这样吧，却又看得出来，大概写的是什么。
　　只是丑的要死。
　　陈舟刚看到这些东西时，心里沉默了半秒。
　　“……”
　　凌浔对自己写的东西可谓是一点都不自知，除了上次，以及他这些年的学业生涯里“偶尔”的被说上几句，提醒一两下就过去了。被陈舟这么莫名其妙的一下不知道要干啥。
　　脾气怎么这么差。
　　凌浔也是闲的蛋疼，自然也挺懂礼尚往来。做了一个不该做的决定。
　　还个手。
　　“……”
　　两人算是彻底有些停不下来。
　　陈舟和他有些幼稚的打了半天，两个人不是躲就是没多大力气的对招。
　　陈舟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和那个傻/逼在干啥？比谁更有潜力吗。
　　想到这，少年停下手。对面的人也随之而停。

　　“咋不继续了？刚不挺带劲吗？”凌浔身体往后微微靠在床沿边上，重心还是保持的持平，像是一个比较累的动作。
　　“继续你大坝，先把你这坨狗/屎清理掉。”
　　“啊？”
　　凌浔愣了愣，陈舟指着练习册上那些几乎糊成一团的草字，示意的抬了抬下巴，一句话没说。
　　但是那种又烦又冷的气场十足，但凡脑子没事的也不难看出来。
　　陈舟知道这人没救了，结果对面更是说出了疑似自信心爆棚且眼瞎的话：“说真的，我觉得我还是挺有进步空间的，至少写的还行。”
　　陈舟：还行，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还行。
　　陈舟对凌浔的话只能说是零点赞同，冷冷的说：“快点，别逼我扇你。”
　　“……”凶个屁。

　　既然都说出这种话了，凌浔没有了可以退开的义务。又拿起那只被自己原先扔远了的黑色中性笔，笔尖在练习册的纸页上停了几秒，留下一个黑色的小圆点。

　　少年提笔，这次的速度写的较慢，虽然笔画还是那样，潦草的不行，但至少看着像个人写的。

　　陈舟看了他写的字，又看他一眼，倒不是夸他写的有多好，放在常人角度，那还是丑的一批，但和他方才的对比，高出了一大截，陈舟道：“能用脑子写，尽量用脑子。”

　　“总感觉你这句话不像是在夸，像在内涵我。”

　　陈舟：“……”本来就是，谁他妈夸你了。

　　你能用你那仿佛消失了一般的脑子写。
　　那就写。
　　装个屁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