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心予禾》温年忘忧

33、自治 轮番的

　　轮番的踢打持续了许久，凯文几人渐渐打得分外疲惫，喘着粗气停下了动作。他们居高临下地围着我们，嘴里源源不断蹦出肮脏的辱骂，再三放话，若是我们还敢向老师告状，下次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发泄完所有的戾气，他们狠狠啐了一口，结伴快步离开了这条僻静深巷。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墙头野草的簌簌声响。我维持蜷缩的姿势太久，浑身筋骨又酸又痛，稍微一动，后背、胳膊上的淤青就传来尖锐的痛感，根本没办法独自站起来。
　　谢屿川也好不到哪里去，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小臂布满青紫伤痕，他咬着牙撑住冰冷的墙面，缓缓直起身子，接着伸出一只完好些的胳膊，小心翼翼架住我的胳膊。我借力慢慢起身，整条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缓慢挪到巷口。
　　“现在不能去公共医务室，一身伤痕太过惹眼，很容易被他们折返撞见。先跟我回我家，家里这周没有人。”谢屿川低声对我说道。他母亲外出处理私事，整栋房子空荡荡的，不会有旁人打扰。
　　我没有别的选择，默默点头，紧紧挨着他，避开主街上人多的路段，专挑僻静小路往前走。一路上每走一步，身上的伤痛都在不断加剧，我死死咬着下唇，把哽咽硬生生憋回喉咙里，不愿意再露出脆弱的模样。
　　推开他家房门，安静的空间瞬间包裹住我们。谢屿川先扶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翻找出医药箱摆在茶几上，里面碘伏、棉签、纱布还有消肿药膏一应俱全。
　　他先仔细查看我身上各处伤痕，眉头紧紧皱起：“后背我帮你看看，全程都用身体替你挡了大半重击，可胳膊上还是落下不少淤青。”
　　我慢吞吞掀起校服衣角，大片深浅交错的青紫赫然显露出来，看着格外触目惊心。谢屿川拿起棉签蘸取碘伏，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替我擦拭破皮的小伤口，生怕稍微用力就弄疼我。
　　“刚刚在巷子里，为什么我们始终都没有还手？”我盯着茶几上的药瓶，低声开口问道，心里依旧憋着一股憋屈。
　　谢屿川放下手里的棉签，一边拧开消肿药膏，一边冷静解释：“巷内没有监控，一旦我们主动还手，对方完全可以颠倒黑白，把单方面施暴歪曲成双方打架斗殴，到时候我们积攒的所有证据都会大打折扣。我们忍住不动手，身上的伤痕就是他们施暴最无法抵赖的物证。”
　　说着，他从书包内侧的夹层掏出那支录音笔，轻轻放在桌面上：“方才全程的辱骂、威胁还有拉扯的动静，全部都录下来了。再加上之前器材室的监控录像、好几次在医务室留存的伤情登记，所有证据已经全部集齐。等我们处理好伤口，就带着全部东西，直接去找校长彻底解决这件事，再也不用受制于敷衍了事的班主任。”
　　冰凉的药膏被轻轻揉在淤青处，刺痛感缓缓消散了些许。我低头望着手臂上狰狞的伤痕，过往一次次隐忍退让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也终于彻底明白，一味妥协从来不是自保，手握证据、走正规途径维权，才是挣脱恶意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