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心予禾》温年忘忧

25、双向负重 接连不

　　接连不断的针对，不再单单落在我的身上。
　　自从上次楼道举报的事情发生之后，那群男生把谢屿川也视作眼中钉。因为每一次冲突，都是谢屿川站出来阻拦，打乱他们的捉弄，于是恶意同等地涌向我们两个人。
　　教室里，不光我的课本会被乱涂乱画，谢屿川摊开的习题册也会被故意碰落在地。下课走廊，他们会同时围住我们两个，言语的羞辱劈头盖脸落下来。
　　“爱打报告的两个人凑到一起了。”
　　“辩论赛很厉害是吗，有本事继续去找老师啊。”
　　推搡也不再只朝向我，谢屿川同样会被肩膀撞击。他依旧冷静克制，不会动手反击，只是稳稳站着，尽量护住我们两个人。可那些粗鲁的冲撞，依旧会实实在在落在他身上。
　　我看着他默默承受这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前我总以为，他是置身事外的守护者，到现在才看清，他和我一样，也是被针对的受害者。
　　我有周末可以回家，回到家中至少还有母亲的关心可以短暂喘息。可谢屿川周末大多留守学校，家中母亲事务繁忙，很少能够顾及到他在校的处境。受了委屈，也没有家人可以倾诉，所有难受只能自己消化。
　　他外表看上去从容镇定，可压力同样沉沉压在他的肩头。
　　持续的欺凌已经影响到两个人的状态。我要应付校园伤害，又背负学习的重担，回家还要对母亲隐瞒一切；谢屿川无人倾诉，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咽下，还要分出心神提防刁难、照看我的情绪。
　　几番思量过后，我们商量，去找我们自己班的班主任，把全部遭遇如实讲出来。我们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本班的老师可以出手调解，结束这场无休止的纠缠。
　　课间，我们一同走进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飘着粉笔灰与墨水的气味，班主任正埋着头批改作业。我们站在办公桌前，一五一十诉说近期发生的种种：书本遭到破坏、走廊被围堵、言语嘲讽，还有数次的故意推搡。把我与谢屿川两个人遭受的对待全部讲清楚。
　　说话的过程当中，谢屿川的手放在书包侧袋里，外人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打开了录音笔。机器藏在袋子内部，没有显露分毫，安静录下办公室里面所有对话。
　　听完我们长长的叙述，班主任并没有立刻重视起来。他放下手中红笔，神色带着几分无奈，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大事化小。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但是也没有出现很严重的受伤。同学之间摩擦总是难免的。”
　　“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要把矛盾越想越大。你们心胸放宽一点，不要事事都往心里去。”
　　我攥紧手心，心底一点点冷下去：“老师，这已经不是普通打闹，我们两个人都反复受到针对。”
　　班主任摆了摆手，打断我的话。
　　“我之后会口头提醒那几个学生。但你们，也不要总盯着别人的过错。把更多心思放在学习上面。”
　　没有询问细节，没有打算展开调查，没有联系对方班级，没有给出实质性的保护方案。寥寥几句，便打算把这件事草草揭过。
　　站在一旁的谢屿川开口尝试辩解，可几句话之后，依旧被班主任轻飘飘挡了回来。
　　所有真实的委屈，再一次被归为学生之间的小矛盾。
　　我们没有把录音笔拿出来，没有向老师透露正在录音这件事。
　　那些敷衍、推诿的话语，全部被安静收纳进机器之中，成为又一份沉甸甸的证据。
　　心底那一点残存的期待，在此刻彻底落空。
　　我们只能向班主任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外面光线明亮，可压在我和谢屿川两个人身上的阴霾，一点都没有消散。两份委屈，两份压力，依旧无人真正接住。证据已经悄悄积攒得越来越多，只是尚且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