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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笺载韶华 旧影轻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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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朝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哦,这样啊。”
话音刚落,她忽然捕捉到关键信息,抬眼看向祁暮年,“七夕?是去年的七夕吗?”
祁暮年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声:“嗯,去年七夕在中心街,它从救助车里跑出来,刚好冲到我脚边。”
“我看它…很可爱,就把它带回家了。”
凌朝岁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神情。
“去年七夕,我也在中心街遇到过一只小萨摩耶,难道…难道是同一只?”
祁暮年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同一只。”
话刚说完,他便暗叫不好,抬眸果然对上了少女疑惑的目光。
凌朝岁眨着清亮的眼眸,好奇地追问:“你怎么这么肯定呀?”
祁暮年笑了笑,强装镇定,他故作随意地扯开理由:“啊,我就是觉得萨摩耶不算常见的流浪犬。”
“同一天在同一条街遇到两只,概率也太小了些,应该就是同一只。”
凌朝岁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再次蹲下身,温柔地梳理着初七的毛发。
她眼里漾满柔软和欣喜:“真的是你呀,小家伙,好久不见呀。”
“真好呀,看来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主人,拥有了一个很好的家呢。”
初七“汪呜”一声,一边欢喜地蹭着凌朝岁,一边吐着舌头,露出萨摩耶标志性的笑脸。
祁暮年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凌朝岁逗弄小狗时温柔浅笑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柔软的眉眼间,和去年七夕夹道里,看见的她一模一样。
这般美好的画面,同去年一样,直直落进了祁暮年心底。
他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心里藏了许久的情愫肆意翻涌。
眼里毫不掩饰的喜欢,浓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一旁陆浅苏将儿子这副满眼都是凌朝岁的模样尽收眼底。
难怪去年七夕,他忽然抱回来一只小狗,原来是和凌朝岁有关。
难怪开学那天回来,忽然要给小狗改名,原来是知道了凌朝岁的名字。
祁暮年当时改的名字哪里是什么007,依陆浅苏看来,分明就是凌凌祁吧。
陆浅苏满是欣慰地偷笑,她走到祁汶林身边,压低声音开口道:“我就说吧,你儿子小时候就说要和人家一直在一起,长大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人家呢。”
“之前还那么笃定的推脱,说同意认干妹妹,现在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收场。”
祁汶林会心一笑,温柔颔首。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静静等着看自家儿子打算怎么反悔之前的保证。
“伊伊,别光顾着逗初七啦。”
陆浅苏笑着朝她招手,“快过来坐吧。”
祁汶林也跟着开口,语气爽朗:“伊伊你先坐下来吃点水果。”
“叔叔马上下厨,今天可得让你尝尝叔叔的手艺。”
说完,他笑着转身,重新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客厅里,陆浅苏和凌朝岁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祁暮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听着,时不时搭上一两句话。
屋内氛围格外和睦,像极了一家人慵懒温馨的午后闲叙。
聊了片刻,陆浅苏起身走到电视柜前,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浅棕色封皮的相册,转身回到沙发上。
她指尖轻缓地掀开相册,泛黄的纸页带着旧时光的薄尘,簌簌擦过指腹。
翻了几页,陆浅苏抽出一张塑封完好的照片,轻轻递到凌朝岁面前。
照片里的两个少女并肩而立,一人松松挽着披肩发,眉眼明朗,另一人麻花辫垂在肩头,温婉柔和。
“这是我和暖暖刚入大学时拍的。”
陆浅苏的声音轻缓,带着浓浓的怀念,“你瞧,那时候的她,是不是更加温柔恬静。”
凌朝岁接过照片,轻轻地碰了碰照片里母亲年轻的眉眼。
熟悉的轮廓落在指尖,暖意仿佛穿透漫长的时光,直达心底。
她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问道:“嗯,阿姨,您和我妈妈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陆浅苏的思绪被这一问牵得飘远,恍惚间,便跌回了许多年前那个桂香漫溢的初秋。
——
那年陆浅苏18岁,她独自拖着行李箱,在偌大的校园里兜兜转转了许久,始终找不到方向。
陆浅苏误打误撞,走进了一栋爬满青藤的闲置老教学楼。
她正对着校园地图蹙眉发愁时,余光便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位同样手拿地图,拎着行李箱的女生。
那女生便是伊暖知,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踮着脚望着楼牌。
她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无措,像只迷路的小鹿,柔软又惹人怜爱。
陆浅苏主动走上前轻声搭话:“你好,你也是大一新生吗?是不是和我一样,走错教学楼了?”
伊暖知闻声转头,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浮起浅浅的红晕。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润甜软:“是啊,我找了好半天,绕来绕去,还是没找到新生报到处。”
陆浅苏当即弯起眉眼,轻快地邀请道:“那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吧?”
伊暖知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她语气里带着雀跃,欣然应下:“好呀好呀,谢谢你。”
“同学,我叫伊暖知,你叫什么呀?”
“我叫陆浅苏。”陆浅苏笑着回答。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头顶的树叶被风拂动,落下沙沙的轻响。
她们边走边问路,一路絮絮地聊着天,还互相交换了昵称。
最后,两人跟着攒动的人流,终于找到了新生报到处。
办理好入学手续,陆浅苏拿着宿舍卡,转头问向身侧的人:“暖暖,我被分到了601宿舍,你呢?”
伊暖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卡片,惊喜地抬眸:“好巧啊,我也是601宿舍。”
陆浅苏笑意更深,满心欢喜地开口:“这么有缘!那咱们以后就是室友了,往后四年,还请多多指教。”
伊暖知浅浅颔首,眉眼温柔地浅笑:“嗯嗯,往后四年也请你多多关照。”
就这样一场意外的迷路偶遇,牵起了两位少女数十载的深厚情谊。
从青涩美好的校园时光,到烟火寻常的人间岁月,她们始终并肩同行,分享悲喜,从未离散,从未疏远。
——
陆浅苏收回飘远的思绪,嘴角漾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裹着满满的怀念:“说起来,全是缘分。”
“那年报道我迷了路,碰巧遇见同样迷路的暖暖,我们便结伴去找报到处。”
“办完手续才发现,我们竟是同屋的室友。”
凌朝岁望着照片里母亲含笑的眉眼,轻轻弯了弯唇角:“原来妈妈那时候就是个小路痴啊,这么多年,倒真是一点没变。”
只是从前那个总爱问我方向的人,如今永远不在了。
这句话沉沉地落在凌朝岁心里,酸涩漫过鼻尖,心口又涨又疼。
陆浅苏笑着点头,再次翻过相册,抽出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上,陆浅苏挽着伊暖知的胳膊,笑得明媚耀眼。
祁汶林站在陆浅苏身侧,含笑凝望着她。
凌安和站在伊暖知身旁,耳尖泛着浅浅的红晕。
他望向她的目光,温柔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伊伊你看,这张是我们四个当年的合照。”
陆浅苏看向照片,满是感慨,“那时候,我和你汶林叔叔才刚刚在一起没多久呢。”
凌朝岁的视线凝在父母青涩鲜活的容颜上,轻声询问:“阿姨,你们当初是一起认识的吗?”
温柔的回忆再次涌向陆浅苏,那些珍藏于心的年少时光,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
那天陆浅苏拉着伊暖知去社团招新处报名,路过射箭馆时,恰好赶上一场队内比试。
场中并肩而立的两位学长,正是祁汶林与凌安和。
二人身形挺拔,弓弦轻颤,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利落的风声,一支接一支稳稳钉在靶心,引得周围阵阵喝彩。
陆浅苏望着祁汶林收弓时利落的侧影,微微晃动的额前碎发,还有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她只觉得赛场的灯光尽数落在了祁汶林身上,耀眼夺目,让她移不开目光,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感。
等射箭比试结束后,陆浅苏鼓足勇气走上前,将一瓶微凉的矿泉水递给了祁汶林。
就这样,陆浅苏和祁汶林正式相识。
等到二人确定恋爱关系后,陆浅苏敏锐地察觉到凌安和看向伊暖知的眼神里,藏着那样温柔又纯粹的喜欢。
于是她便和祁汶林悄悄商量,主动撮合起两人。
他们借着社团活动、小组任务各类由头,制造出许多独处的契机,一点点拉近伊暖知与凌安和之间的距离。
凌安和真诚热烈地追了伊暖知一年半有余。
他每日上午的温热早餐从不间断,晚自习后护送伊暖知回宿舍的路途,他也从未缺席。
从落叶金黄的深秋,到桃花初绽的暖春,朝夕相处间,二人的情愫慢慢滋长。
直到那年春日,凌安和郑重地向伊暖知告白。
伊暖知红着脸应下,轻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从此他们岁岁相依。
——
“是啊,一切都缘起射箭馆的那场比试。”
陆浅苏感慨道,“当年我和暖暖去选社团,正好看见小林和小安比赛射箭。”
“当时我一眼就看中了你汶林叔叔,等我们在一起后,看出小安对暖暖的心意,便在一旁悄悄撮合他们。”
“你爸爸啊,可是追了暖暖一年半多,才终于和她走到了一起。”
凌朝岁望着照片里相视而笑的父母,那般明媚耀眼,鲜活依旧。
她心口像是被一块温热的暖玉轻轻熨帖,漫开细密温柔的暖意。
可这份暖意里,又掺着化不开的酸涩,紧紧缠绕,攥住她的心脏。
她的父母自青涩校园相识、相知、相爱,那样的恩爱和睦。
他们本该携手相伴余生,从青丝到白首,共赴美好的岁岁年年。
可命运却那般残忍,用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生生斩断了属于他们所有的圆满。
凌朝岁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张张塑封的照片。
她声音轻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怅然:“多希望他们能够一直陪着我啊……”
祁暮年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哀伤看得一清二楚。
他默默起身,续了一杯温水,轻轻递到凌朝岁手中。
祁暮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温柔地开口:“他们的爱意从来没有消失,一直都在陪伴着你。”
“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凌朝岁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水光微微晃动。
她轻轻点头,将那股翻涌而上的难过与思念,尽数压回心底。
陆浅苏瞧着凌朝岁强装平静的模样,生怕再勾起她的伤心往事,连忙笑着转移了话题,打趣道:“伊伊,你知道吗?你爸爸和你汶林叔叔,当年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俩在射箭社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寒霄双子星’。”
凌朝岁闻言,眼底的沉郁淡了几分,添上了些许光亮。
她弯起眉眼,浅浅笑道:“这件事爸爸和我说过好多次,每次提起这个称号,他脸上都满是骄傲。”
陆浅苏笑着点头:“可不是嘛,你汶林叔叔也一样,对他们这个称号可得意了。”
话音刚落,祁汶林便端着最后一道热菜从厨房走出来。
他恰好听见二人的对话,顺势笑着接话:“那当然了,用小安的话来说,‘我们可是射箭社封神一般的存在’。”
说完,他爽朗一笑,扬声道,“好了,菜都齐了,洗手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