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花火》狸羽

23、初辰忆雪 恰逢初雪，

　　不知过了多久，凌朝岁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条细长的光斑。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浑身蔓延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模糊的记忆慢慢回笼，她只记得昨晚守着手机跨年，给祁暮年发完新年祝福，听见窗外漫天的烟花炸响，然后……好像就睡着了？

　　凌朝岁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以为是最近熬夜太多，太困了才会直接睡着，便没太在意。
　　她拿起床上的手机，解锁后，手机停留在她和祁暮年单独的聊天界面上。

　　退出私聊界面，置顶的群聊上挂着醒目小红点。
　　她点进去，昨晚热闹的群聊记录瞬间铺展开来。

　　在她那条“新年快乐”的消息下方，丁嘉蒙接连刷了好几条活泼的表情包，还附上了自己拍下的烟花夜景。
　　叶悠紧跟着发来几张实拍照片。

　　叶悠：我也拍了一些，不过还是你的烟花角度好看
　　叶悠：@凌朝岁 岁岁，你看到烟花了吗？

　　许久没有收到凌朝岁的回复，叶悠又试探着发了一条。
　　叶悠：岁岁，睡着了吗？
　　丁嘉蒙：可能是刚发完消息就直接困得睡着了吧
　　叶悠：也是，时间不早啦，我也睡觉了，大家晚安【晚安jpg】
　　丁嘉蒙：悠悠晚安！
　　祁暮年：晚安

　　群聊消息定格在凌晨一点多。
　　凌朝岁看着屏幕，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在群里回复。
　　凌朝岁：抱歉呀，昨天可能太困了，发完消息就不小心睡着了，错过了和大家聊天。【对不起jpg】

　　消息刚发出去，叶悠几乎是秒回。
　　叶悠：没事没事！看来岁岁真的不怎么熬夜呀，不像我，和我姐聊到了好晚。【调皮jpg】
　　其他人也紧跟着回复，几人又在群里随意地闲聊了几句。

　　凌朝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目光再次落回那一张张烟花照片上。
　　绚烂的光斑在视网膜上跳跃，昨晚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竟又回来了一瞬。

　　眼前仿佛又晃过漫天坠落的彩光，耳边闪过烟花炸开的轰鸣。
　　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下沉，失重感清晰得可怕。

　　她下意识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凉气，抬手用力按住酸胀的太阳穴，试图压下这股突如其来的异样。
　　应该是最近写题太晚了，才会这样疲惫吧，她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缓过那阵眩晕，凌朝岁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清晨的凉风涌入室内，驱散了些许不适。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都舒展了些。

　　楼下街道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行人步履轻快地穿梭街巷，小区里时不时传来孩童清脆的嬉笑声。
　　崭新的一年，就这样在满是烟火气的温暖氛围里，拉开了序幕。

　　——

　　元旦的余温尚未散尽，堆积如山的试卷和笔尖沙沙的摩擦声，匆匆收尾了仓促的高三上半学期。
　　裹挟着新年烟火与冬日热闹的寒假，如期而至。

　　2月14日正午，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稀薄的暖意。
　　凌朝岁按照约定提前出门，去参加叶悠的生日聚会。

　　行至约定地点附近，一抹踉跄的身影骤然闯入视线。
　　女孩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慌乱地在帆布包里翻找着什么。

　　她身形愈发不稳，双腿一软，直直蹲落在路边，帆布包顺势滑落，笔记本和零散的文具散落一地。
　　女孩脸色苍白，双手撑着地面，迟迟无法起身。

　　凌朝岁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急切地开口：“你没事吧？”

　　看清女孩面容的刹那，她微微一愣，心里下意识惊呼出声：「杨情时？她是杨情时吗？」

　　伊朝岁透过她的眼眸望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是她，没想到你们会提前遇见。」

　　“谢谢……我有点低血糖了。”杨情时唇色发白，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无力感。

　　凌朝岁迅速回神，扶着她慢慢起身，缓步走到路边的长椅坐下。
　　她从小挎包里拿出几颗奶糖递过去，轻声安抚：“吃颗糖缓一缓吧。”

　　杨情时指尖微微发颤，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稍稍稳住了发晕的头脑。
　　她轻声再次道了句谢谢。

　　凌朝岁走到刚刚的位置蹲下身，将散落的书本和物件一一拾起，细心地拍去表面的灰尘，整理好放回帆布包里。
　　她将布包放到杨情时手边，随后坐在长椅上，静静陪着她缓过不适。

　　片刻后，杨情时的脸色渐渐回暖，恢复了些许力气。
　　“真的太谢谢你了。”她抬眸看着凌朝岁，语气真切。

　　凌朝岁摇摇头，温柔询问：“不用客气，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杨情时点点头：“嗯，已经没事了。”

　　确认她状态无碍，凌朝岁笑着与她道别，转身快步朝着约定的方向走去。

　　——

　　凌朝岁到达约定的街区，远远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叶悠站在店门口朝她用力挥手。
　　她加快脚步小跑上前，带着歉意开口：“抱歉抱歉，我又来晚了。”

　　叶悠笑着摇摇头，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不晚不晚，我们也是刚到。”

　　“你们选好吃饭的地方了吗？”凌朝岁点点头，顺势问道。

　　叶悠抬手指向身后装潢温馨的小店：“就是这家，我刷到过好多次了，一直想来试试他家的意面和焗饭。”

　　“好呀。”凌朝岁欣然应声。

　　四人一同走进店里，食物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服务员笑着上前迎接，声音清亮：“欢迎光临！今天是情人节，店里有情侣活动，对着镜头比心合照，即可享受全单八折优惠。”
　　话音落下，服务员笑着看向四人，“请问几位是情侣同行吗？”

　　丁嘉蒙愣了一瞬，顺势轻轻揽住叶悠的肩膀，半开玩笑道：“我们是。”
　　叶悠侧头看向他，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服务员随即将目光落在凌朝岁和祁暮年身上：“那您二位呢？”

　　祁暮年眸光微顿，看向凌朝岁，眼神里藏着一丝忐忑。

　　凌朝岁看着不远处已经走到拍照区的两人，再对上祁暮年温柔缱绻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祁暮年顿时一愣，眼底闪过几分意外，下一瞬便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工作人员见状，笑着将他们带到拍照区。
　　店内拍照区布置得十分温馨，粉色的气球缠绕着白色的彩带，背景板上印着大大的爱心图案。

　　叶悠眉眼弯弯站在前面，双手贴在脸颊旁比出心形。
　　丁嘉蒙站在她侧后方，脑袋轻轻靠在她的发顶，抬手比耶，动作自然又亲昵。

　　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这甜蜜的一幕。

　　很快轮到凌朝岁和祁暮年。
　　两人学着他们的姿势站好，却难免有些青涩僵硬。

　　服务员笑着提议：“两位可以再亲密一点哦，换个更有氛围感的姿势吧。”

　　身后少年的气息干净清爽，淡淡的洗衣液香萦绕在鼻尖。
　　凌朝岁心头微乱，手足无措之际，余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情侣合照，忽然灵机一动。
　　她踮起脚尖，侧身凑近祁暮年，将脑袋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

　　祁暮年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
　　他反应极快，默契地微微屈膝俯身，配合她的高度。

　　两人脸颊相贴，滚烫的温度交织相融，他们各自抬手，在镜头前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爱心。
　　快门应声落下，定格住这青涩悸动，温柔甜蜜的一瞬。

　　“好甜哦！”叶悠捧着脸，满眼笑意地赞叹。
　　凌朝岁的脸瞬间爆红，害羞地移开目光。

　　丁嘉蒙搂住祁暮年，竖起大拇指，打趣道：“可以啊兄弟。”
　　祁暮年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喉结微动，轻咳一声：“好了好了，快坐下吧。”

　　——

　　暖黄灯光漫过木质餐桌，热气腾腾的餐品陆续上桌。

　　芝士焗饭的金黄外壳微微鼓起，轻碰便溢出绵密香气。
　　番茄意面裹着浓稠的酱汁，红亮的色泽勾人食欲，香气在空气中渐渐弥漫。

　　“时间过得真快呀，明天就是除夕了。”叶悠舀起一块焗饭，感慨道。

　　丁嘉蒙卷着盘中的意面，附和道：“是啊，感觉开学还没多久，转眼就要过年了。”

　　“你们除夕夜还会看春晚吗？”叶悠抬眼问道。

　　凌朝岁点头应答：“会呀，每年都会看。”

　　丁嘉蒙笑着摇头，看了眼对面的祁暮年：“我俩多半是边看春晚边打游戏，节目没记住几个，游戏战绩倒是涨了不少。”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话题从除夕夜慢慢聊到了童年趣事。

　　丁嘉蒙咽下口中的食物，笑着回忆：“我记得小时候我和他比赛打雪仗，我和表哥一队，他和我哥一队。”
　　“刚开始还势均力敌，到后面我们愣是找不到他俩人了。”

　　凌朝岁听得好奇：“为什么呀？”

　　丁嘉蒙笑得欢快，接着开口：“我俩打得太猛，他俩打不过，直接躲起来偷懒了。”
　　“我们满小区找了半天，最后气呼呼回家，才发现他俩居然躲在楼道里待着。”

　　祁暮年笑着反驳：“明明是你们玩得太投入，我们喊了半天让你们换地方，你们压根就不搭理我们。”

　　叶悠看向凌朝岁，无奈轻笑：“我刚认识他俩的时候，还以为是两个安静内敛的学霸，没想到熟了之后，两人天天拌嘴互怼。”

　　凌朝岁听着他们的日常，被逗得眉眼弯弯，笑意清甜。
　　祁暮年侧眸看向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凌朝岁叉起一根薯条，正要送入口中，忽然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朝着旁边看去，正巧对上祁暮年深邃的目光，她微微慌乱：“怎、怎么了？”

　　祁暮年面带笑意，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声音温柔：“你这里有一点番茄酱。”

　　凌朝岁脸颊瞬间一热，连忙拿起纸巾低头擦拭。
　　耳边传来叶悠和丁嘉蒙压低的笑声。

　　就在这时，邻桌突然传来惊喜的声音：“快看！外面下雪了！”

　　四人顿时停下闲谈，齐刷刷地望向窗外。

　　细密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洋洋洒洒，轻轻覆上屋顶、枝头和地面，为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柔软的白纱。

　　“哇，真的下雪了！”叶悠激动地走到窗边，双手贴在落地窗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居然刚好赶在我生日这天，也太浪漫了吧！”

　　丁嘉蒙走到她身边，望着漫天落雪，语气宠溺：“看来这场初雪，是专门为你而来的惊喜。”

　　凌朝岁和祁暮年也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势逐渐变大，渐渐织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帘。

　　叶悠拉起凌朝岁的手，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我们快去结账吧！这么好看的初雪，一定要好好拍照留念！”

　　“我和阿陆去结账就好，你们先去看雪吧，我们马上就来。”丁嘉蒙说完，便拉着祁暮年走向收银台。

　　结完账，丁嘉蒙开口询问服务员：“刚才拍的两组合照，可以再多打印一份吗？”

　　服务员爽快应下，很快便将四张冲印好的照片递了过来。

　　丁嘉蒙小心收好了自己和叶悠的照片，又将另外两张递给祁暮年。

　　祁暮年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相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丁嘉蒙看着他这副失神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好了，回家再慢慢看吧，该走了。”

　　祁暮年回过神，将照片妥帖地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

　　随后，和丁嘉蒙一同快步追向早已走到门外的两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