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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瘦了 走吧,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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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初一天没吃饭,又空腹灌了些酒,此时胃里正翻江倒海,“难不成还真让我亲你?”
林子琛彻底没了表情,冷着脸站起身,走到许初面前停下。
见许初也打算起身,魏宇赶紧站起来,一把拍在许初肩头,把人按了回去,横在两人中间,“子琛,许初喝醉了,算了吧。”
“起开。”林子琛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魏宇被他那冷厉的眼神看得紧张,却依旧不肯让开,僵持地站着。
许初自觉自己今天并没有干什么得罪对方的事,酒劲一上来,脾气也跟着上来了,一把拉开魏宇,腾得站起来。
身高差林子琛半个头,但他气势更甚,不肯服输地瞪回去,指尖还一下下戳着林子琛的肩膀:“你……我哪儿招惹你了……”
结果站起来得太猛,话没说完许初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本能地寻找支撑,手落在林子琛的胳膊上,紧紧攥着对方的袖子,头晕脑胀地就往对方怀里栽。
林子琛下意识抬起手,牢牢扣住他的小臂。
手臂瞬间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将合身的西装袖撑得紧绷。
许初晕的不行,却不忘在内心感慨了一下这人身材真不错。
林子琛皱紧眉头,胳膊往前使了点力,许初又落回座位,“不能喝还喝这么多,逞什么能。”
许初推开林子琛的手,正欲反驳,可一起一坐胃里翻涌得更厉害,没等开口,便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秽物尽数溅在林子琛的西裤和皮鞋上。
众人一阵惊呼,他却像浑然不觉,只沉声对旁边的魏宇道:“倒杯水。”
一手抽了纸巾,蹲下身,与冰冷的语气相反的是他轻柔的动作,先是替许初擦了擦嘴角,再用另一只手一下下顺着他的背。
魏宇心中替许初捏把汗,连忙转身去倒水。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买单,大家早点回去。”林子琛头都没抬,看似商量实则命令地通知所有人。
众人于是向林子琛道了谢,识趣地陆续离开。
“谢了,你也走吧。”林子琛接过魏宇手里的水,递到许初唇边,许初皱皱眉,挥开林子琛的手,身体一歪,栽倒在沙发上。
魏宇这时才注意到林子琛微微泛白的侧脸,以及他刻意绷直却难掩虚软的肩线,忽然顿住了。
林子琛表面看着镇定,分明是自己也撑得很辛苦。
“你没事吧?要不我送小初回去。”魏宇有些不放心。
听到“小初”两个字,林子琛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蹙眉看向魏宇,语气裹着一层不容分说的强势:“我说,你可以走了。人,我会送回去。”
魏宇知道林子琛的性子,说了会负责,就一定会负责,犹豫片刻,还是拿起外套离开了。
包厢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子琛弯腰扶起瘫在沙发上的许初,再次把水递到他嘴边,“漱漱口。”
许初皱着眉摇头。
“听话。”林子琛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脸颊,逼他张口,喂了几口清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极其耐心。
许初漱完口,嘴里黏腻的不适感消散不少,便乖乖捧起杯子继续小口喝着。
林子琛垂着眸,目光落在他颈后那截清晰突出的椎骨上,略微出神,
“瘦了。”
许初迟钝地抬起头,“我…吗?我最近…其实还胖了点。”
林子琛心口一涩,有太多的话太多的问题堵在喉间,只余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许初喝完水,迷迷糊糊就要往沙发上倒。
林子琛扶住他,停顿半刻,问:“还住以前的家吗?我送你回去。”
“…没有”许初闭着眼嗡声道。
“什么?”
“没有家。”
林子琛皱了皱眉,沉默几秒,“那你住哪儿?”
“还没…没找好。”
“行李呢?”
“青…旅。”
“哪家?”
许初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个地址,在离市中心这里很远的一片工业园区附近。
林子琛眉峰蹙得更紧,扶着他靠稳,转身进了包厢里的洗手间,拿毛巾粗略擦了擦裤腿上的污渍。
“走吧,回家。”
许初睁开眼,看着眼前宽阔的后背,几乎是本能地伸出胳膊,环住了林子琛的脖子,趴了上去,一气呵成得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个动作。
许初轻得不像话,整个人轻飘飘地贴在林子琛背上,瘦得硌手。
林子琛背着他,像背着一截单薄的骨头,明明一点都不重,心里却沉得厉害。
林子琛把他往起揽了揽,朝自己的车前走去。
许初觉得这个人的肩膀好宽,脖颈好暖,下意识收紧手臂,往他跟前蹭了蹭,嘴唇不经意地擦过林子琛的耳廓。
林子琛脚步一顿,感觉许初的呼吸声好吵,震得他胸口发慌。
将人轻轻安置在后座后,自己也跟着弯腰坐了进去,然后低声对司机报了地址。
车子抵达青旅后,林子琛快步下车,进了店门没等老板开口,就直接拿起手机扫了前台上的二维码,付过去两万块钱。
老板顿时福至心灵,“这位老板,您是想?”
“查一下一位叫许初的客人的房间号。”
“好嘞。”
青旅老板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点,“上楼右转第二间。”
林子琛接过了对方双手递过来的房卡,抬头扫了一眼对方堆满谄笑的脸,冷着脸转身上了楼。
林子琛刷开房门,窄小的屋子里一眼可以望到所有陈设,许初的行李没有打开,只有一个小小的箱子立在门边,林子琛拎着箱子下了楼。
经过前台时旅店老板又站了起来,“老板您慢走!”
林子琛把箱子放进了后备箱后重新回到了车上。
“改道,回我家。”
——
到了楼下,司机从后视镜上扫了眼整个身子都歪倒在林子琛身上的许初,“林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陈叔你下班吧,明天放你天假。”林子琛下了车,把许初从后座抱了出来。
进门后林子琛先把许初放在了沙发上,转身去了厨房,用温水化了一杯蜂蜜水,递到了许初手上。
许初喝完后往后一仰就靠着沙发又睡了过去。
林子琛静静地盯着睡得毫无防备的许初,一直盯到眼睛有些发酸,才如梦初醒般眨了下眼,俯下身将人抱起来安置在了自己床上。
确认许初安稳睡下,他才悄声退了出来,关上了卧室门。
流理台上方的暖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也泛出一丝冷,林子琛指尖微微发颤,从抽屉里摸出一小板药,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剩下的温水早就凉透,他却顾不上这些,仰头就着冷掉的水吞了两片药,喉结轻轻一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惊扰到卧室里的人,看穿他此刻快要撑不住的狼狈。
心脏还在发闷发紧,胸口像被一只手攥着,闷痛一阵阵往上涌,头晕、反胃、浑身发虚的不适感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强撑着去冲了个冷水澡,让刺骨的凉意强行压□□内翻涌的痛苦,随着药效慢慢上来,躯体的症状才稍稍缓解。
没了造型打理的黑发软软垂在额前,他轻轻闭上眼,那张脸便毫无预兆地清晰浮现在脑海里——那是他接受了这么多年心理干预、无数次试图在治疗中淡化、甚至强迫自己遗忘的轮廓。
父母去世太早,那份很早就伴着他的孤独他尚能咬牙克制。可许初不一样,他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一想到这点,心底那股疯长的占有欲就几乎要把他吞噬。
他这么多年坚持治疗、拼命克制,不是为了放下,只是为了不变成怪物。
他怕,怕哪一天情绪彻底崩断,再也压不住心底那股病态的执念——怕自己会不管不顾地去找他,怕自己会失控地把他抓住、锁起来,强行将他圈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再也不准离开。
他在卧室门前慢慢蹲下来,轻轻地将额头和手心都贴在了门上。分不清是在问睡着的人,还是在问自己:
“走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你好像…把我忘了。”
卧室内,许初在浅眠中微微蹙了蹙眉。
意识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夜晚很静,他却隐约听见了极轻、极哑的声音,像叹息,又像压抑到极致的委屈。
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捕捉到几缕破碎的语调,带着过分沉重的难过。
他困得睁不开眼,只模糊地觉得,那声音……莫名让他心口一阵发闷,莫名地,有点心疼。
翻了个身,他又沉沉睡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与一段被藏了许多年、快要溃烂的心事,擦肩而过。